残剑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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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手,如不出手助战,只怕难以支撑过百招以上,要想拔刀相助,又担心车辆有失,而且追魂学究在未动手以前,早就密嘱他无论如何,必须保护车辆,不许擅自出手。

    眼看激战了半盏荣光景,余腾和赵林已然破绽百出,显得狼狈不堪,但另一边金豪和霍剑飞各以快招抢攻,金豪仗着身上有一件“七彩宝衣”可以放手施展,时间一久,竟反败为胜,抢占上风,霍剑飞正一步步向密林边退后。

    马异结义情重,见四下并无其他敌人,一声断喝,也撤刀跃离了车辕,出手三战金银双钧。

    如此一来,情势才算稳定下来。

    然而,场中众人只顾拼死血战,谁也没有料到那辆载着‘神手鬼医”艾长青和鲁克昌的双辕马车,却在此时无人驾驶,居然缓缓向西方移动着。

    车辕上空无一人,四周也不见万毒教徒众掩近,可是,那车上次缰,却不时轻轻抖动,马匹顺着缰索所带,正缓缓转回头,向城中驰去。

    追魂学究金豪因为有宝衣护身,正反败为胜,*得霍剑飞连连向林边倒退,偶尔回头,望见马车已驶出数丈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他力实右臂,一连几招全力挥出,迫退了霍剑飞,扭头扬声喝道:“马异,你在干什么?”

    微一分神,猛觉林中一股略带轻微低啸的破空之声,飞袭而到。

    尖锐之声,必是暗器。金豪自恃‘七彩宝衣’刀剑难伤,连头也没回,反手一烟袋,疾砸了过去。

    那知烟袋一触那袭来暗器,“啪”地一声脆响,登时火焰四溅,手腕和肩背等处,同感一阵灼痛。

    追魂学究大惊回顾,整条右臂上,已满布碧绿火焰,着肤奇痛难挡,不觉骇然脱口失声:

    “啊!霹雳毒梭一”

    不久之前,他才用“霹雳毒梭”烧死青城掌门人乙真道长,此时一见毒火业已沾身,哪能不惊骇欲绝。

    追魂学究当机立断,仰身倒射出两三丈,松手弃了旱烟袋,左掌竖立如刀,咬牙向自已右肩砍了下去。

    他深知万毒教这种毒梭爆裂出来的火焰,只要沾到皮肤上,毒性便直透内脏,万无生理,既已不慎失手,唯一自救之途,只好自断一臂,尚可留得性命。

    掌沿落处,‘克嚓’一声响,整条右臂已齐肩而断。

    金豪痛得时牙切齿,正待运功封血,觅机抽身,忽然,身后有人冷冷发话道;“姓金的,还认得咱们吗?”

    金豪闻声疾旋,一望之下,不禁一怔,原来身后并肩站着一男一女,每人手中还系着~支‘霹雳毒梭’,竟是凌鹏和盛巧云。

    追魂学究切齿咋声,恨恨道:“鼠辈错开今天,金某必叫你们死无葬身之所—一”

    凌鹏嘿嘿冷笑道:“金师爷这话,未免太一厢情愿啦,前在岳阳,拦路羞辱之仇,唾面戏侮之恨,咱们今天都要跟师爷算一算了。”

    说着,双手齐扬,两枚毒校又电射出手。

    追魂学究心胆已落,不敢硬接毒梭,身形疾转,顿足向林中掠去,不料人才离地,却听霍剑飞一声清叱:“回去!”剑锋随着叱声挥到,直取头顶要害。

    金豪一口真气才提到一半,危忙中缩颈、躬身,硬生生横移数尺,只觉头上一凉,大块头皮连着发髻,竟被霍剑飞一剑削落。

    可怜他一世英雄,竟被三个年轻人*得断臂负伤,狼狈不堪,身形落地,一连踉跄了三四步,鲜血顺着面颊滴落下来,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那两枚‘霹雳毒梭’在他身侧尺许处飞过,不歪不斜,直向追风三刀打去,金银双钩,一齐撤招跃退,爆袭之声随起,三刀身上,已被火激沾染,一个个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痛嚎,瞬息间,烧得焦头烂额,横尸遍地。

    追魂学究见了,长叹一声,眼中热泪纷落,惨笑道:“因循果报,分毫不爽,姓金的今天认命了。”

    俯身地上拾起旱烟袋,钢牙一挫,凌空向那精悍老者扑去。

    他已存必死之心,毫无顾忌,单臂贯足真力,搂头一烟袋,‘哨’地一声大响,那精悍老者鬼头刀竟被砸落,方一错愕,被金豪飞起一腿,正瑞在前胸上,闷哼了一声,震飞出四丈以外,眼见活不成了。

    追魂学究横握旱烟袋,喘息着向韩立道;“老夫替你断后,速逃返庄,归报庄主,就说金某人一条性命,已抵得过他当年赠宝之情……”

    韩立泪如雨下,哽咽道:“师爷,你老人家虽负重伤,破围脱身,并非绝望,小的愿随你老人家奋力脱困,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金豪怒目道:“胡说,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岂能学那临危苟活之人,纵得生命,何颜见天下英雄,你别坏了老夫一世英名,快去吧!”

    韩立不敢再争辩,但抬头一望,四周已被金银双钩、霍剑飞、凌鹏、盛巧云等五人团团围住,事实上,想走已经不可能了。

    金豪怒吼一声,道:“拼着老夫一命,天下谁能拦阻得住?走!”

    “走”宇出口,烟袋一举,奋力向霍剑飞疾挥而出。

    凌鹏等五人之中,武功以霍剑飞最高,他舍弱攻强,出手先攻霍剑飞,正是抱定“射人射马,擒贼抗王”之心,全力作最后一拼。

    果然,霍剑飞见他遍体浴血,猛扑过来,心里暗自一寒,竟不愿硬接,虚晃一剑,闪身侧避。

    金豪一招占了先机,蓦地厉声暴喝,旱烟袋就势一阵泼飞盘打,荡开重围,抢步而出……

    但他出得重围.正待回头看看韩立住来没有?身形才转了一半,耳边已响起韩立惨叫一声……

    追魂学究虎吼一声,自身重又闯进重围中,一望之下,韩立已颓废倒地,全身上下,尽是剑伤钩创,左胸被划裂开一尺多一道伤口,无力望着金豪,喃喃道:“师爷,师爷!”

    金豪见此情景,狠狠向地上“呸”了一口唾沫,仰天长啸道:“天意如此,何能强求。”

    烟袋疾转“噗”地敲落在自己天灵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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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见死不救

    韦松躲在墓后,所有惨烈经过,莫不亲眼目睹,只看得双拳紧握,浑身热血沸腾,若非百练羽士曾经告诉他“决不可出手”,早已要冲出去了。

    追魂学究力战无功.羞愤自尽的刹那,韦松心中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双手一按墓头,便得长身而起……

    突然,一个声音起自身后,冷冷道:“冷静些,你忘了岳阳谗言之仇和傲啸山庄夺书之恨了吗?”

    韦松猛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墓墙后已多了一个人,竟是西漠异人檐迦耶弥。

    他激动地拱拱手,道:“老前辈,仇恨虽有,怎能见死不救?”

    檐迦耶弥举手一指,冷笑道:“见死不救的,并非你我而已,你看看林子边站的是谁?”

    韦松循他所指方向扬目望去,一见之下,只惊得险些脱口叫出声来。

    原来密林之前,正负手仁立着一个身着锦衣的老人,说来令人难信,竟是赫赫“傲啸山庄”庄主,号称“宇内一君”的康一苇。

    从他悠闲神情看来,显然已立在林边不少时候了,但他目睹自己手下一个个浴血奋战,惨遭杀戮,竟然毫无愤怒激动的表情,负手遥立,好像是在观赏一幕动人的戏剧一般。

    这时候,追风四刀和金师爷都已经相继丧命,霍剑飞等调息一阵,这才发觉那辆载着‘神手鬼医’艾长青和鲁克昌的马车已经失去了踪影。

    金钩韩定山惊呼道:“咱们拼死战胜,车辆却不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鹏笑道:“方才金豪授首之时,曾向马异叱呼了一声,老贼准是命他松断缰索,让马匹自行滑驶离开,想来总在近处,等一会大家分头去寻,不难寻去。”

    霍剑飞道:“加此说来,事不宜迟,大家快些寻找……”

    凌鹏突然沉声道:“且慢!”

    俯身将金豪尸体上衣衫抓住,一把扯碎,裂帛声中,忽地光华耀目,众人眼前都觉一亮。

    盛巧云连忙奔上前去,用手抚弄着金豪贴身所着那件光华闪射的衣服,无限惊羡地喃喃道:“啊.!咱们几乎忘了这件七彩宝衣……”

    凌鹏一掌将她推开,寒着脸道:“走开,七彩宝在乃稀世珍品,咱们必须呈献教主,谁也别想私自占有。”

    盛巧云红着脸道;“我又没有侵占之心,你干嘛这样的?”

    凌鹏怒目道:“贪婪之念,人皆有之,不管你心里怎样想,反正这东西谁也不能动。”

    说着,目光缓缓在众人脸上扫了一遍,大有示威之意。

    霍剑飞晒笑道:“凌兄之意甚好,稀世奇珍,自该呈献教主,咱们索性连尸体一起带回华阴,也算大功一件。”

    金银双钩也异口同声道:“有理,咱们就这么办……”

    凌鹏抢先一把抓起金豪尸体,负在肩上,阴笑道:“般运尸体,呈献宝物之责,凌某义不容辞,大家休再耽误,现在就去寻那马车要紧!”

    众人见他卑鄙之态,个个心中都感不悦,但为了同为一教之人,又不便当面讽刺他,霍剑飞和金银双钩各自冷笑一声,一齐举步向林侧走去。

    孰料众人身形甫动,忽听有人发出一声冷哼,阴森森说道:“怎么样?就这么容易走了?”

    霍剑飞等猛可旋身反顾,只见林子前负手立着一个锦衣老人,神情威猛,气度不凡。金银双钩早已脱口惊呼:“康一苇……”

    傲啸山庄庄主冷冷一笑,道:“不错,正是老夫,各位都系名门出身,与傲啸山庄无仇无恨,今日截老夫门下,劫取至宝,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凌鹏见康一苇亲自现身,心里早已发毛,趁霍剑飞等跟他对话的时候,悄然退后几步,低声对盛巧云道:“你替我挡住前面视线,一旦动手,就用霹雳毒梭挡上一阵……”

    盛巧云道:“为什么?”她记起方才被凌鹏叱喝之事,尚在愤愤难抑。

    凌鹏道:“这件七彩宝衣乃天下至宝,咱们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中,必须赶快解下来。”

    盛巧云冷冷道;“护送呈献宝衣,是你义不容辞的事,我呀,帮不了忙。”

    凌鹏急道:“傻瓜,你我已是夫妻,还分什么彼此,先将宝衣取下来,万一他们……你懂了吗?”他一面说着,一面便开始躲在盛巧云身后,动手从尸体上解那宝衣。

    盛巧云本不欲替他掩护,但被那“夫妻”二字所动,想想自己肚里这一块肉,满腔怨气,尽化乌有,擎着双剑,果然替他挡住了正前方。

    这时候,霍剑飞等人已和康一苇对面相持,金银双钩素知康一苇功力超凡,护手钩早已撤在手中,霍剑飞虽然自恃三圣岛绝学,但因康一苇号称宇内一君,名声不在三圣之下,也戒备地举剑凝注,准备一场血战。

    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凌鹏和盛巧云业已另存歹念。

    凌鹏匆匆解开尸体上的七彩宝衣,刚将宝衣取到手中,那耀眼光华,却被康一苇瞥见,厉喝一声,道:“大胆小辈,还不住手!”脚下一迈,直冲了过来。

    金银双钩和霍剑飞只当他是对自己出手.不约而同疾展兵刃,四柄钩一支剑,同时舞起漫天寒芒,反迎面上。

    康一苇不愧一代枭雄,冷笑声中,左袖一拂,发出万钧真力,硬生生震开了四辆长钩,右手攸缩暴仰,五个指头,竟探人霍剑飞剑幕之内,一式“火中取粟”,径扣他的剑身。

    这一招用既霸道,又惊险,错非是名震武林的“宇内一君”,别人天胆也不敢尝试。

    剑光钩影被他一拂一抓,陡然尽敛,金银双钩身形不稳,踉跄斜冲三四步.被康一苇飞起足尖踢中“志堂”死岤,双双扑倒,霍剑飞虽极力稳住身体,但手中长剑,却被康一苇两个指头紧紧挟住。

    两人各运内力夺剑,同时一声轻嘿,“铮”,长剑竟被硬生生齐柄扭断。

    康一苇冷笑道:“这是你自寻死路,休怪老夫手辣。”双掌一搓,嗤嗤连响,半截断剑在他掌中尽成碎屑,紧接着,掌心疾翻,一蓬亮晶晶的碎钢,化作飞雨,向霍剑飞全身射去。

    这时候,两人相距只在咫尺之间,霍剑飞夺剑受挫,已知不妙,待要闪退,迎面千万缕劲风扑射已至,迫不得已,舞动左掌,护住胸腹要害,身形仰射倒纵,退开丈许。

    饶是他退得快,双腿和肩押等处,已被剑芒击中不下三四十处,霍剑飞脚落实地,又痛得就牙咧嘴,额上冷汗如雨。

    康一苇一击得手,就势双掌齐推,蓬地击中霍剑飞胸腹要害,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尸体栽倒,康一苇大袖一抖,身体凌空拔起,径向凌鹏扑了过来。

    盛巧云见霍剑飞和金银双钩都在一招之下落败惨死,心胆惧裂,一横心,扬手打出一枚“霹雳毒梭”。

    但康一苇却不是金豪,她毒梭才离手,一股无形罡气,已搂头压到。

    那毒梭在她头顶不足三尺的空中爆裂,毒汁反洒,立刻沾了她一头一脸,衣衫秀发上,顿时燃起熊熊碧火。

    盛巧云惨叫一声,弃了兵刃,双手掩面满地翻滚,一声声惨厉呼叫,慑人心弦。

    康一苇身形并未沾地,凌空一个折转,蓦地向上再腾升数尺,右臂疾吐,仍然向凌鹏头上抓了下来。

    凌鹏那敢硬接,吓得把一件七彩宝衣向身上一裹,颈脖一缩,抹头便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陡然,一条人影斜刺里疾掠过来,凌空一掌,硬生生将康一苇震退,同时双足弹起,‘蓬’地踢中凌鹏背心。

    凌鹏惨叫一声,倒地一连三四个翻浪,七彩宝在脱落地上,竟被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把抓起,破空而去。

    康一苇大怒,厉叱道:“鼠辈,往哪里走!”二次腾身追扑,终于迟了一步,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离了那片密林

    曰 口 回

    第二天傍晚,暮色初布,一辆马车,风驰电奔抵达云崖下。

    车辕上跃下老少二人,从车厢中扶出另外一老一少,那年纪大的,一脸木然神情,少年却垂头丧气,显得无精打采似的。

    驾车少年正是韦松,回头对百练羽土望了一眼,道:“师父,看艾老前辈这情形,好像心里的气闷越来越重,他老人家这样,还能替慧心师妹治病吗?”

    百练羽士叹道:“这只有看她福缘如何了,为师在商城时,趁金豪不备,潜入车厢中,偷偷解开他们岤道,那时他神志尚称清楚,怎的回到这儿,反倒糊涂起来了。”

    韦松又目注鲁克昌道:“金豪他们没有对他老人家用过什么手脚吗?”

    鲁克昌仍是低垂着头,好一会,才道:“手脚倒未施展,据我猜,艾老前辈必是在马车潜离那片密林之时,从车厢中望见林边血战情形,才引发了心中积闷之情。”

    百练羽士颔首道;“此言颇有见地,其实金豪虽投靠傲啸山庄,为人却忠耿异常,在武林中名望也不低.不意竟死在凌鹏等小人手中,实堪感叹。”

    他一面用啸音向崖顶送讯,一面拍拍鲁克昌肩头,又道;“你也不必把些微挫折放在心上,以金豪之能,别说是你,便换了松儿,也未见得能护卫住一个老年人全身退。”

    鲁克昌点点头,低头没有再说什么。

    韦松却喟叹道:“松儿最不明白的,就是康一苇为什么目睹追风四刀和金豪, 却不及时援手,这是什么道理呢?”

    百练羽士道:“康一苇用心阴森,他这样做,正是一石二鸟之计。”

    韦松讶道:“一石二鸟?松儿却不懂。”

    百练羽士叹道:“太简单了,他当初在黄山暗算你的时候.少林青城二派掌门乃是证人,但真正知道他全部阴谋的,却是追风四刀和金豪,如今他先利用金豪杀了青城掌门,嫁识于万毒教。又借刀杀人,使金豪等丧命在万毒教手中,这一来,正道中人和万毒教势成水火,但却误以傲啸山庄为友,他不但可以从中渔利,那一部逆天秘录,也名正言顺永久归他所有了。依为师看来,昨日要不是为了那件七彩宝衣,康一苇决不会现身出手。”

    正说着,崖顶藤篮已降落下来。

    百练羽士师徒分两次登上崖顶,才走到茹恨庵正厅门前.却听厅中扬起一阵大笑道:

    “杂毛回来啦,快进来喝酒。”

    韦松一听那人声,心中一跳,喜得三步并两步飞奔而入,叫道:“神手老前辈……”

    厅中济济一堂,坐得满满地,其中果然有神手头陀和东方莺儿姐弟。

    小虎子含笑起身相迎,莺儿却侧身而坐,玉面微红,眼角偷掠心上人,说不出的羞喜娇媚。

    神手头陀一把拉住韦松,目光在他脸上身上仔细打量一阵,神色忽而惊喜,忽而阴沉,看罢之后,蓬地坐回椅上,两眼向天,道:“咱们这趟长白山果然是白跑了!”

    东方小虎笑道:“韦大哥福禄深厚,功力得复,咱们就是再跑十趟关外,也是值得的。”

    神手头陀摇头笑道:“虽是白跑,于心亦安,天幸你一身武功得以恢复,可是,你们哪里知道咱们在关外的苦处,我和尚这双腿,差点被莺儿丫头催促跑折了,未寻到龙涎石|乳|之前,整日价*着和尚满山遍野乱转,好不容易找到了,又*着日夜急赶回来,只恨不得长一双翅膀才好……”

    东方莺儿腰肢一扭,低嗔道:“和尚伯伯,你再说!”

    全室之人尽都哄笑,韦松双颊微热,偷眼望去,恰好东方莺儿也偷偷溜过眼光来,四目交投,彼此都心头一震,一齐垂下头去。

    百练羽士正色道:“龙延石|乳|能治疗散失真力,不知能不能医治神志昏乱之人?”

    神手头陀也渐渐笑意收敛,问道:“你的意思,是慧心……”

    百练羽士道:“慧心一身剑术,尽得乃师真传,乃剑圣武学唯一传人,方今三鬼二度出世,要是不能赶快治好她的病,只怕……”

    神手头陀接口道:“只怕什么,只怕灵药治不好她的病,但能治好,我和尚还会吝惜不成?走,咱们这就去试试。”

    和尚是火爆性子,说做就做,但刚刚站起身来,却被百练羽士拦住,笑道:“龙涎石|乳|虽是天下奇药,却不是能治百病的万应灵丹,是否能用,须先问一问鬼医才行。”

    于是,韦松立即和东方小虎扶过‘神手鬼医’艾长青,头陀凝目一望,只见艾长青神情木呆,两眼发直,要他站就站,要他坐就坐,简直就跟白痴一般。

    神手头陀眼中泪下,叹息道:“艾老儿,都怪我和尚害了你,你心中觉得还好吗?”艾长青嘻嘻笑道:“有什么不好?吃得下,睡得着……”

    神手头陀心里暗惊,又道:“低能看得开,便是福份,大嫂惨死,我和尚必然替你报仇。”

    艾长青道:“报什么仇?你找我报仇,我去找谁报仇?”

    神手头陀一怔,望望百练羽土.黯然住口,再问不下去了。

    百练羽士拉过一张座椅,在他侧面坐下,含笑问道:“艾施主乃是绝世神医,定然知道龙延石|乳|的妙处,咱们想送你一瓶,你看好不好?”

    艾长青神色淡漠地道:“龙涎石|乳|有什么了不起,别说一瓶,就是十瓶,我姓艾的也吃得下去。”

    百练羽士又道:“那东西能够随便吃么?”

    艾长青冷嗤道:“它又不是牛粪马尿,为什么不能吃!”

    “虽然吃得,但不知能不能治病?”

    “既然能吃就能治病!”

    “但是,病状各有不同,药物用错,反足致害,不知龙涎石|乳|是否有害?”

    “管它有没有害,吃了是死,不吃也是死,与其饿死,不如毒死。”

    百练羽土问来问去,见他信口胡说,语无伦次,明明一派疯语,不禁顿感沉重。

    神头陀长叹道:“看情形,心志昏迷,不在慧心之下。”

    众人都被这沉闷之情感染,人人凄然垂首,默默无言。

    神手头陀忽然挥手要韦松将艾长青扶去卧室休息,脸色凝重地道:“咱们历尽艰辛,寻到龙诞石|乳|之时,曾见那产生石|乳|洞岤四周十里以内,草不枯萎,生气尽失,可见地中灵气,全被龙诞石|乳|吸取殆尽,这东西之珍贵,决不在千年参王之下,为今之计,只好冒险一试.不如将龙诞石|乳|分成两份,一半喂给慧心,一半喂给艾老化,能否治得好他们的心病,只好看他们自已福份如何了。”

    百练羽上沉思良久,毅然道;“依我之见,不如分为三份。”

    神手头陀诧问道:“谁还需要龙涎石|乳|?”

    百练羽士笑道:“这东西是否能治神志昏失,尚不可知,但治疗真气散失,却是绝对有效的,你为松儿疗治毒伤,失去一身内力,难道不该分服一份么?”

    神手头陀猛可从椅上跳了起来,指着百练羽士的鼻子骂道;“杂毛,你当我和尚千里跋涉,为的竟是自己?如此心胸,咱们枉自相交数十年,从此一刀两断,割袍绝交,谁再将双奇并称,和尚扭下他的头。”

    百练羽士平平静静答道:“绝交之事,贫道决不勉强,但龙涎石|乳|,你却非服下一份不可,这是松儿的心愿,井非贫道之意。”

    神手头陀厉吼道:“管他是谁的意思,和尚不吃,谁能相强?”

    百练羽士正色道:“你若不吃,贫道拼着破脸,也要灌你一大口。”

    神手头陀疾退几步.一探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顿时满室异香弥漫,他高举小瓶.怒目叱道:“谁敢相强,我和尚索性毁了它,管他娘的龙涎屁诞,大家别吃,就当咱们白去长白山玩了一趟……”

    正相持不下,忽地,刺猬唐雁飞步奔了过来.气急败坏叫道:“韦兄! 韦兄!有人找你——”

    众人齐都一怔,暂时定下神来,百练羽士急问:“来人是谁?现在何处?”

    唐雁喘息着道:“晚辈不识那人,也未敢冒然放下藤篮,远远望下去.似觉来人不像中原人,手中抱着一件彩光四射的衣服,好像功力很高……”

    百练羽士骇然一惊,道:“是西域异人檐迦耶弥,快些接他上来。”

    唐雁返身疾奔而去,百练的士对神手头陀笑道:“服药之事暂时从缓,此人声誉不在你我之下,须得同去迎他一迎。”

    百练羽士和神手头陀领着韦松以及一群男女英雄,亲自赶往崖边,才穿过竹林,唐雁已领着一个黑衣怪人飘然而至,果然正是檐迦耶弥。

    众人急忙见礼致候,迎接檐迦耶弥返回茹恨庵,叙礼方毕,檐迦耶弥正色立起身来,高举着那件夺自追魂学究金豪尸体的‘七彩宝在’朗声道:“在下化外之人,不悉礼数,来得鲁莽,诸位休怪。在下此来有两桩事,和一个不情之请,尚盼韦少侠和各位同道多多海涵。”

    百练羽士接口笑道:“檐迦施主有何赐教,只管直言。”

    檐迦耶弥首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前次在岳阳,在下曾与百忍师大有过一面之缘,惜乎人微言轻,竟未能阻止洞庭惨祸,私心终日耿耿难遣,今日此来,乃欲向师太神灵,聊表追祷薄意。”

    徐文兰连忙起身,裣衽答礼,垂首道:“晚辈谨代先姑母,敬谢老前辈垂注。”

    檐迦耶弥又道:“万毒教肆虐,三鬼出世,武林祸乱方兴,韦少侠应运显露,得天独厚,既承南北双奇教养,又得东海三圣成全,今后武林重责,尽在少侠双肩,在下此来第二桩心愿,乃是呈送这件七彩宝衣,希望它能为韦少侠力挽狂澜之时,有所仰益之助。”

    韦松听了这话,慌忙起身拱手谦谢道:“晚辈何德何能?万不敢当此厚赐。”

    檐迦耶弥笑道:“在下还有一桩不情之请,尚难出口,少侠拒此薄礼.是要我不必再提下面的请求了?”

    韦松自是不难猜解他的“不情之请”是什么?一时迟疑难决,只好回头去望师父。

    百练羽土颔首道:“既是檐迦老前辈盛意,长者赐,不敢辞,松儿,你就拜领了吧!”

    韦松上前两步,单腿一屈,恭恭敬敬从檐迦耶弥手中,接过了那件七彩宝衣。

    神手头陀朗声笑道:“心愿说完了,也该坐下来,慢慢聊一聊啦,这样站着,难不成也要咱们做主人的永远站着陪您?”

    檐迦耶弥仰面大笑,责然落座道:“久闻大师豪迈之名,今日一见,才知传闻未谬,在下出身边荒,平时足迹未至中原,以致久疏亲近。”

    神手头陀笑道:“你说还有个什么不情之请,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檐迦耶弥轻叹一声,道:“在下对宇内一君康一苇之虚伪无耻,最是鄙夷,此次出手夺取七彩宝衣,引他追赶,就存有要跟他较量一下之心,孰料交手之下,才发觉姓康的一身武学,果非泛泛之辈,尤其他自从由韦少侠手中骗去逆天秘录,连日潜修,已能参悟三圣武学中部分神髓,在下一战,竟不幸落败,险些被他将宝衣夺去。”

    他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变而为严肃,又道:“以在下管见所及,万毒教虽然为祸武林.犹不足成事,而康一苇阴险虚诈,一心排除异己,手段毒辣,才是今日武林中最值得忧虑的敌人,诸位抱人溺己之心,行仗义除好之事,在下仰慕无涯,但不知诸位是否也与在下有此同感?”

    百练羽士凝容答道:“旋主灼见,因是试论,但此刻康一苇并无恶显露,而万毒教魔焰已张,三鬼出世,祸患更烈,我等实有顾此失彼之感。”

    檐迦耶弥避席道:“在下正有一条兼顾之计,并且已越俎代疱,替诸位安排妥当,只要诸位同意在下一个不情之请,此事不难举而定。”

    众人闻言,尽都骇然,神手头陀叫道:“什么妙计?快说!何必吞吞吐吐!”

    百练羽上忙道:“施主知恩图报一番苦心,我等早已深悉,彼此谊在同道,有话但请直说,只要可行,焉有不推诚与共之理。”

    檐迦耶弥感叹道:“道长此言,可谓深知我心,在下何许人,怎敢一肩担天下祸福,唯愿届时网开一面,在下就永世感戴无涯了。”

    于是正色又道:“在下已擅自作主,以韦少侠名义,邀约康一苇于三天后相会西岳之顶,各以逆天秘录及这件七彩宝衣为注,一较高低,同时也传檄武林三鬼,相约是日会籍华山,了断两家恩怨,只要华山一战,书少侠能力败康一苇,天下从此太平……”

    神手头陀还没听完,早已抢着摇头道:“不行!不行,松儿年轻,怎能担此巨任……”

    檐迦耶弥笑道:“在下深知韦少侠已得南北双奇真传,并获三圣绝学,如今功力修为,实已不在康一苇之下,三日之内,在下亦愿将本门不传之秘三招浅薄的指法,相赠韦少侠,此三招指法,虽然说不上举世难匹,但临危保身,绰绰有余,前日在下和康一苇较量时,他曾被在下以同样一招指法,击退三次之多,始终未能破解,韦少侠资质悟性,人中极品,集天下各家之长,难不成真正敌不过康一苇。”

    神手头陀被他一番话引发豪气,不觉连连点头,道:“康一苇何足道哉,只是……武林三鬼却是老一辈的大魔头,松儿一人兼敌两方强敌,就难以成功了。”

    檐迦耶弥朗声笑道;“武林三鬼,自有在下负责,韦少侠只须全力击败康一苇,便算成功一大半了。”

    百练羽士大惊道:“三鬼名震天下,除了当年曾败在剑圣手中,未遇其他敌手,施主千万不要小觑了他们。”

    檐迦耶弥却像胸有成竹地道;“在下自当谨慎,不能再危及韦少侠,三鬼一去,万毒教不难一战尽歼,各位只要防备毒物,其余就不必顾虑了。”

    正说着。忽然两个人从庵门外一路拖拉着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乃是神志又陷昏乱的慧心,徐文兰紧紧跟在后面,苦口劝阻,慧心只是不听,一面向厅中奔来,一面口里叫道:”别拉我,让我去看看嘛,他真的像不像巧巧?我一定要去看看。”

    徐文兰急得粉面鲜红,奋力想挡住慧心,无奈她力大,一路挣扎着奔进厅来。

    她一见檐迦耶弥,顿时哈哈大笑,用手指点叫道:‘哈!真是跟巧巧一模一样,有趣!

    有趣!”

    这突然的变故.众人都未防备,檐迦耶弥乃堂堂一代宗师,竟被慧心当看作灵猿巧巧,岂不是天大的笑话,百练羽士等欲要阻止,已经不及,不觉心里大急。

    檐迦耶弥也颇感诧讶,一时没有弄懂是怎么一回事,及待认出徐文兰,才含笑颔首招呼,问道:“这位姑娘是谁?”

    慧心做了个鬼脸,笑道:“巧巧,你连我都不认识啦;回头看我不把你关起来,三天不给你花生吃……”

    徐文兰连忙一把掩住了她的口,一面尴尬地向檐迦耶弥点头为礼,苦笑道:“老前辈千万原谅,她,就是百忍师大唯一传人,因为师太遇害,一恸而疯,所以口不择言,老前辈休见怪。”

    檐迦耶弥目光一亮,霍然道:“什么?疯了!快让我看看。”

    慧心尖叫道:“谁疯了?你才疯了呢!巧巧,你真的疯了?从哪里找来一件衣服,居然穿得整整齐齐,想来骗我,哈哈……”

    檐迦耶弥忽地探前一步,右手中食二指暴伸暴缩,连点慧心‘天突’、‘眉心’、‘人中’、‘迎香’四处岤道,然后举掌在她背心‘灵台’岤上拍了一掌.沉声喝道:“傻孩子,还不安安静静坐下来!”

    说来奇怪,慧心原本嘻闹疯乱之态,竟在他一声断喝之下尽去,果然乖乖在椅上落座,双目低垂,就像一个顽皮的孩童,被大人叱责似的。

    檐迦耶弥伸出三个指头,搭在她腕间脉门上,默然片刻,缩手道:“情闷忧积,未能及时发散,一股疑团,长压胸中,气脉虚浮,时停时动,此乃急心疯症,敢问她是否为情所困?

    落落寡欢,症状轻时,一如常人,偶一触及伤感,便嘻笑胡闹,却并不昏迷痴睡?”

    徐文兰惊呼道:“正如老前辈所说,一点不错。”

    百练羽上忙道:“施主倘能治愈她的病,无论师太和贫道等,存没均感。”

    檐迦耶弥笑道:“这很容易,但心病还须心药医,不知她喜爱之人,是哪位?在不在此地?”

    徐文兰未及思索,接口叫道:“韦表哥,快过来吧!”

    韦松只羞得满面通红,一时手足无措,应也不是,不应也不好,显得十二分尴尬。

    百练羽士正色道:“松儿,大丈夫何事扭怩?快过来,能救得师妹,一切自有为师替你作主。”

    韦松羞愧无地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檐迦耶弥面前。

    神手头陀急从怀中取出龙涎石|乳|,双手递了过去,低声道:“此是和尚历尽艰辛取得的龙涎石|乳|,不知对她可有用处?”

    檐迦耶弥霍地一惊,道:“龙涎石|乳|天下奇药,能得十滴,在下保她病势立愈。”

    众人齐都大喜,东方莺儿急忙去取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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