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方法。”要是被少爷看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了。
听完了小雨的话,夏静言可以体会裴羿不想过生日的心情,毕竟这天对他的人生来说,是个不幸的转捩点。不过要把这些礼物全都丢掉,真的好可惜哟。
“小雨,把这些礼物都留下来吧。”她决定了。
“可是少夫人……”小雨立刻面露难色,觉得少夫人真的是太不了解少爷了。
“照我的话去做,你们大家也不用费力去处理它们了。”
“可是……”她光用想的就腿软了。
“走,我们去看午餐准备好了没有,我好饿哦。”不给小雨考虑的余地,夏静言直接拉着她走向厨房。
果然,当晚裴羿下班回家,一踏进客厅——火力强大的地雷立刻引爆,如雷贯耳的怒吼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甚至连在后院浇水的老张也不例外。
“美桃姨!美桃姨……”裴羿恼怒地大喊,急着想弄清楚这些碍眼的“东西”怎么还堆在客厅里,但喊了老半天,整个屋子就像空城似的,没半点回音。
“你回来啦。”夏静言从厨房那端探出头,走进客厅,笑咪咪地向他打招呼。
“美桃姨呢?”他冷然地看着她,直觉不对劲。
“在忙。”
“小雨呢?”
“在忙。”
“老张?”
“也在忙。”
“那其他人呢?该不会这么巧,也都在忙吧!”他忍不住大吼。
“是啊,家里除了我以外,没人闲着。”回视他,夏静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勇敢,居然敢就这么只身出来面对这头抓狂的野兽。
裴羿眯起双眼,饱含怒火的睨着她,朝她走近。“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吸了口气。“没有啊,我就是没事做才闲嘛。”她陪笑打哈哈。“不过……如果你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还把这些礼物留在家里的话……是我要他们这么做的。”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对他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微笑。
“你是说……是你要他们把这堆‘垃圾’留下来的?”裴羿抿起的唇里还特别强调了“垃圾”这两个字,阴沈的表情好像是在等她只要敢开口说个“对”字,就要马上杀她泄愤似的恐怖。
“这些‘生日礼物’不是垃圾,是别人对你的祝贺,你不该连看都没看就把它们丢掉。”虽然她没答“对”,却说了另一个更加犯他忌讳的辞汇。
裴羿蓄势待发的怒涛终于转化成狂啸巨浪,一股脑儿的翻腾而起。
“全给我拿出去丢掉,立刻动手!”他的吼声几乎撼动了客厅里的每件物品。
手杖一挥,其中一堆礼物应声散落,发出一阵铿锵清亮的碎裂声。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了一跳,不过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很快地便恢复镇定。
“你真的要把它们全部丢掉?”
“你聋了吗?”
她撇撇嘴,又问道:“一件不留?”
这次换来的是一个冒火的眼神。
“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立刻搬,马上动手。”她作势挽起袖子。
“在我就寝前,这些垃圾全都要消失在大厅里。”
“当然,我保证。”她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
在得到稍微令人满意的结果后,裴羿才暂息怒气,走上楼去。
不过他却忘了——夏静言的保证,何时称过他的意?
夜深人静,裴羿依例在书房里处理完公事才走回主卧房。
一推开门,平静的细胞又立刻达到沸点。
“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各式纸盒层叠的小山占据了房间里的大片空间,让原本宽敞的卧室缩小了一半。
“夏静言!”他大吼一声,跨步走向她,劈头就骂道:“我不是叫你把这些垃圾全都拿出去丢掉吗?”
“嗯,我们全都照你的话做啦。”夏静言用力地点头。她盘腿坐在那堆小山旁,刚拆完手中的一样礼物。
“你当我瞎啦,干么把这些废物堆在这里?”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跟他装疯卖傻到这种程度。
夏静言深吸了口气,站起来伸伸腿,舒展一下筋骨。
“你不是说,这些东西你全都不要了,要丢了它们吗?”她重复他说过的话。
裴羿瞪着眼,微微点了下头。他是说过。
“你不是说,在你睡觉前,这些东西全都要在大厅里消失吗?”她又问。
裴羿再次颔首。
“那就对喽,现在这些礼物全在‘房间’里,不在‘大厅’里,而且你只说要丢掉它们,又没说我不能把它们捡回来,所以我们完全没有违背你的意思啊。”她说得头头是道,乍听之下还挺有道理的。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奉命行事。”是啦,但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嘛。现在承认耍诈,不止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定还会牵累到其他人哩。
“立刻把这些垃圾扔出我的视线范围!”他不想再多浪费唇舌,总之快把这堆碍眼的垃圾弄走就对了。
“我不要,它们是我一样一样捡回来的,现在是我的东西。要不然,你就把我跟这些礼物一起丢出大门好了,反正我在你眼里也跟它们差不了多少。”她细眉一扬,下巴拾得高高的,看他能怎样。要是真能被轰出去,那她可自由了。
裴羿眯起眼睛,凌厉的目光里闪烁火红的光簇,轻松识破她那点小心机。
“想算计我?”哼,这女人居然连这种时刻都想着挖洞让他跳,不错,有点脑子,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这些年来能在商场上屡战屡胜,靠的可不是意气用事。
夏静言眼珠子一溜转,满脸无辜。
“那么喜欢这堆垃圾?好,我准你留下它们。”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拄着手杖,掉头走向大床,关掉床边的灯光,倒头就睡。
夏静言愣了愣,没想到这回居然赢得毫不费力?
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她浅露微笑,缓步走向大床,坐到他身边。
“喂,你的生日还剩一个多小时就过了耶。”她看着钟上的时间,提醒他。
见他没半点反应,她又将脸靠近他一点,在他的耳边重复同样的话。
“喂,这一个多小时很宝贵耶,你真的不想过生日吗?一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喽,要是你再继续浪费时间,这一个小时——”
他蓦然睁开眼睛,坐直身子。
“你闹够了没有,我过不过生日干你什么事!”他忿然大吼,吓得她缩起脖子。
“你别那么生气嘛,我只是想提醒你,生日对每个人来说可都是个独一无二的大日子耶,你总不能为了一次意外,就毁了其他的生日啊。”她冒险点出这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不幸事件,试图开化他。
“你说得没错,那次意外并没有毁了我其他的生日,它只是毁了我这条腿,让我变成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而已!”他痛恨这一天,更憎恶这条瘸腿,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宁愿死在那场车祸中,也强过拖着这副残缺的身体过下辈子。
他无法接受自己身体上的残缺,更痛恨别人寄予他的异样眼光或同情,那些在他背后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比肉体上的创伤更折磨人,随时像把无形的刀刃般切割他的自尊与心灵。
瞧她那副轻描淡写的口吻,她根本不能体会他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为什么你总要想着自己瘸了一条腿?为什么你就不能想想你已经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了?”在她看来,他只是走起路来略跛,速度慢了点而已,就算少了那柄手杖的辅助,他依然能随意走动,根本不足为碍,为何他要这样?
“因为我根本不想捡回这条命!”
震天的怒吼回荡在房里,她看着他扭曲的脸孔,从愤愤不平的眼中读到了寂寞和痛苦的讯息。
原来……这才是他将自己从人群里隔离的原因。虽然他表面上看来冷傲孤僻、难以亲近,但其实他只是害怕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和正视自己。
“你不该存有这种想法的。有时候人活着,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而是承担着别人对我们的爱、恨,或期待而活,所以,你不该有那么自私的想法。”她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哀戚,觉得心被揪得紧紧的,一点都不喜欢看到他隐藏起内心的脆弱,拚命压抑自己的模样。
“我想……如果你的父母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因为他们肯定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这二十多年来,不管遇上什么难过或痛苦的事,她都抱持着这个观念,努力地过生活,照顾好自己,为的就是不让爱她的母亲在宁静安祥的天国里还得为她担心、牵挂。
夏静言的亲生母亲在她小小年纪就因病过世,留下她一个人在夏家,美其名为认祖归宗,跃升名门千金之列,但事实上,却是个地位比佣人还不如的私生女。
“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别想搬出我父母来压我!”他对她想动之以情的做法嗤之以鼻,虽然心底十分清楚她说的句句属实,却不愿承认。
“好好好,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你说的话才是‘道理’,行了吧,大少爷?”她笑着揶揄他,试图以幽默感化解当下的僵冷气氛。
“对了,那些礼物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看我们就把它们拿去义卖,然后把钱捐给有需要的公益团体或慈善机构好不好?”她想来想去,这个方法最好。那堆礼物大多价值不菲,应该可以募得一笔不小的数目。
“随你高兴,我一点都不在乎那堆垃圾的去向。”他都说过几百次了。
不过她的善心倒让他打心底感到十分赞赏……当然,他也不打算表现出来。
“还有……”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瞪着她。
“我……也有帮你准备生日礼物。”她颇不自在地说道。
裴羿半是怀疑的打量她,惊讶自己的心中,竟夹藏着一丝微妙的……。愉悦?
看裴羿默不吭声,夏静言便当他是同意收下这份礼物。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
“我不要。”他抢在她动作前冷漠拒绝,抛开前一秒浮现在脑中的诡异情绪,转身躺下,迳自入睡。
什么生日礼物!他都说了不要那种“垃圾”了。
“为什么?我花了很多时间特地为你准备的耶。”她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结果话全落进空气里,他动也不动地躺着,完全不搭理她。
但夏静言可不容许自己的一番好意被白白糟蹋。
“裴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收到生日礼物,但我刚才也跟你说过了,你不该这样逃避现实,应该用更健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就拿生日礼物来说,每一份礼物都代表着别人对你的衷心祝福,你怎么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它们全部丢掉,如果你再这么继续逃避下去,以后……”无视于他的冷漠,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畅谈起他应该收下生日礼物的理由,重点中还不忘随时补充说明更多的细项。
裴羿背对她,约莫躺了五分钟,两道浓眉开始向中央聚拢……
“你给我闭嘴!”他一跃而起。
“你看不出来我正在睡觉吗?你不知道睡觉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向来讨厌多话的女人,而她——根本是个失控的闹钟,不停在他耳边发出令人抓狂的噪音。
“我当然知道啊。”夏静言点点头。“不过你又还没真的睡着,而且你也还没收下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只剩十几分钟——”
“停!”他揉着太阳丨穴,吸了口长气。“去拿你的礼物。”他希望这能成功地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被她说动了。
“你聋啦?”他睨着她夸张的反应。
不在乎他凶巴巴的语气,她笑得好不开心。“所以我就说,你——”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嘴巴封起来扔进衣橱里。”
她急忙捂住嘴。这男人冲动起来,可真料不准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呢!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房门,用两指比了个走路的姿势,接着便跳下床,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房里。
裴羿烦躁的盯着房门,叹了口气,终于获得片刻宁静。
不一会儿,她捧着礼物回到房问。
“生日快乐。”她举起手中的生日蛋糕,笑着走向他。
“你做的?”裴羿摆出一张难以亲近的扑克脸。
“嗯,是啊。”这话答得有点心虚,因为这蛋糕虽然是她烤的没错,但上头的奶油是美桃抹的、装饰是小雨点缀的,比起她来,她们可算是做蛋糕的老手。但由于她们好像都把帮裴羿过生日看成是一件滔天大罪,所以她们既不愿挂名居功,也不愿实际参与庆生活动。
“能吃吗?”裴羿存疑地皱起眉头。
“当然。”这家伙还真懂得怎么糟蹋别人的好意。
“不信你尝尝。”她把蛋糕凑到他面前。
裴羿冷淡地别开头。“我讨厌甜食。”早知道是这种礼物,他刚刚就直接把她扔进衣橱里上锁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放太多糖,不会太甜的,来,快许愿吧。”她点亮烛光,彻庭忽视他脸上的嫌恶表情。
下午从美桃那儿听说他不喜欢吃甜食,她就已经特别注意用糖的分量了。
裴羿瞄了一眼她手中的蛋糕,仍是一脸厌恶和勉强。
“来嘛,快点许愿呀。”她像哄小孩似的微笑着,又将蛋糕往他面前推近一点。
裴羿不太甘愿地抿紧嘴,睨了她一眼。“呼——”他毫无预警的吹熄蛋糕上的烛光。
“啊!你干么?还没许愿耶!”这个人怎么这样嘛,一点都不照程序来,吹蜡烛前要先许愿——这道理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呀!
“我什么都不缺。”他冷冷地说着。
“那你就希望世界和平、身体健康、天天快乐好了。”她轻轻松松就帮他想好三个永远不褪流行的伟大愿望。
“不用了。”他伸手想拔掉那几根蜡烛。
“不行!”她拍掉他的手,大感不悦地瞅着他。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过生日本来就要许愿啊,这可是重头戏耶!刚才不算,重来。”她拿起打火机,把他吹熄的蜡烛重新点燃。
对于她的举动,他真的感到很无力。没人过生日不许愿,难道就有人会把吹熄的蜡烛重新点燃,然后再许一次愿的吗?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喏,许愿吧。”她再度把蛋糕捧到他面前,笑着催促他。
于是,在她莫名其妙的坚持下,裴羿勉为其难的许下三个不着边际的愿望,然后再次吹熄蛋糕上的烛火。
这下,夏静言总算满意的微笑点头,把切蛋糕的刀子递给他。
“我要有草莓的那块。”她眼睛发亮,满脸期待的盯着他手里的蛋糕。
“那你自己切。”
“不行,就是要寿星亲手切的蛋糕才意义嘛。”她兴奋地端起盘子。
无言以对。裴羿百般无奈地切好两块蛋糕,将其中一块递给她。
“谢谢,我要吃喽。”她用叉子截下一块蛋糕,大口送进嘴里。
“我的天啊,这真的好好吃哦!”她惊呼地赞叹,满足地微笑。
“注意你的吃相。”不像个淑女,却煞是可爱。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的幸福模样,裴羿不禁纳闷起今晚自己的脑袋究竟是拐了哪根筋,怎会如此轻易地任这女人摆布,乖乖吹熄那根蠢蜡烛、莫名其妙的许愿,还咽下这块向来令他反感的甜食……
可恶,他明明一点都不想过生日的!
还有,这块甜腻过头的蛋糕,明明就加了太多糖分,否则他怎会一直觉得心头冒出阵阵甜味呢?
第五章
自从夏静言从“生日事件”中全身而退后,裴家里的所有人更认定她在裴羿心中一定占有不小的地位,深获他的疼爱,否则按照裴羿的火爆脾气,她哪还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谈笑风生。
于是,大家开始对她怀抱着更高一层的期待,相信她就是那位能改变裴羿的女子,使他重拾往日的爽朗笑容。
然而面对大家寄予的厚望,夏静言实在是深感无奈,偏偏又不忍心泼大家冷水。她和裴羿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好,而且他对她的态度向来也只有两种模式,一是冷言冷语的威胁讽刺,二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找她麻烦。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她倒真的摸索出一点应付他的小诀窍。遇到他存心挑剔刁难,她就二话不说的配合照做,当作打发时间:而当他恶言相向的时候,她就面带微笑、绝不回嘴,看他还能拿什么借口来骂她。加上他最近好像因为公务繁忙的关系,成天早出晚归,甚至三天两头的夜宿公司,两人见面的机会一少,针锋相对的机率自然也大幅降低,她也乐得过着没人管束的自在生活。
仔细想想,那男人要是能改改他唯我独尊的自大毛病,和一触即发的火爆脾气,倒也称得上是个好男人,英俊、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坏习惯……
“少夫人,有你的电话,是你的母亲打来的。”美桃走进厨房,把话筒递给她。
“我母亲?”夏静言喃喃地接过话筒,随即走出厨房。
坐在沙发上望着手中的话筒,暗自猜测母亲来电的用意。
“喂,妈?”
“这么久才来接电话?”对方的口气显然很不耐烦。
“对不起。”
“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注意点,让对方等那么久才来接电话是很失礼的。”
“是的,妈。”她小心回话。“妈,请问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拨通电话来关心我的女儿吗?”
“我没这个意思,您别误会。”在陈素云面前,她似乎只有被“误会”的余地。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思,他对我很好,也很疼我。”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稍愣了几秒。
“那就好,我和你爸原本还在担心你会表现不好呢,你可别丢我们家的脸。”陈素云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感到很满意。
接下来的对话,夏静言几乎没插上几个字,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适时的应上几声。她的表情平静无波,思绪却飘得老远……
“……事情就是这样,你都记清楚了吗?”陈素云尖锐的音调将夏静言的思绪拉回现实中。
“我知道了,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她乖巧地应答,胸口却像吃了一记重拳似的沉闷。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会关心她的婚姻生活过得好不好,纯粹只是想藉此衡量她的剩余价值罢了,并不是真的在意她快乐与否。
“动作要快点,别拖拖拉拉的知道吗?”陈素云不放心地再次叮咛。
“好,我一见到他就会立刻跟他说。”
“那好吧,就先这样了。”对方“喀”地一声挂上电话,连声再见都没说。
夏静言放下话筒,还盯着电话好一会儿,才将它挂回话机上。
她怅然地呆坐在沙发上,直到又有人经过客厅才让她回神。
“少夫人。”老张礼貌地向她打招呼。
夏静言也亲切地回以微笑。
“对了,老张,你今天是不是要送东西去公司给少爷?”她突然想起,今早裴羿的秘书好像来过电话,请家里的人帮忙送一份重要的资料去公司。
“是啊,吃过午餐后我就会送过去了。”
“那……我帮你送去好不好?”
“啊?这……”他实在不好麻烦少夫人亲自代劳。
“拜托,我想见他一面。”这件事压着也不是办法,她希望能尽快跟裴羿当面说清楚,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定。
老张看着她,突然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那好吧,我下午也正要出门采购东西,我顺道送你去公司好了。”
少爷最近都忙于公务,加上昨晚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回家了,也难怪少夫人那么急着想见少爷一面,人家说小别胜新婚,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谢谢。”夏静言向老张道谢,接着便走上楼去。
她还得想想,该怎么跟他开口,解释这事情的始末才好。
顶着刺眼的艳阳站在高耸入天的巨大建筑物前,夏静言额上冒出几颗汗水,开始感到紧张。
尽管她早就知道裴羿很富有,但按照这栋办公大楼的规模,再加上它在其他城市、国家的分公司看来……怪不得他老是嚣张地拿钱砸她,他还真有这个资格。
夏静言步入气派的大厅,远远地望着服务柜台,鼓起勇气举步前进……
“少夫人?!”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细柔的声音叫住她。
夏静言循声回头,她记得这个人,虽然只是在婚礼上有过匆匆一瞥,不过她记得她就是裴羿那位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听严司佑都叫她——
“莉娜?”
莉娜面带笑容朝夏静言快步走近,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名女职员,看来应该是她的助理。
“你好,这是裴羿要的资料。”夏静言把手中的文件交给莉娜。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跑这一趟。”她没想到夏静言竟会亲自送来。本来这份资料应该要由她自己到裴家去拿的,但她今天实在忙到抽不出空来,而裴羿的专属司机又正好被派去接一位重要的客户。
“没关系,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做。”她客气地微笑。“呃,莉娜,请问我可以见他一面吗?如果不麻烦的话……”她紧张地问道,深怕打扰到他们的工作。
莉娜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脑中飞快闪过裴羿今天的行程表……依现在的时间,他应该才结束了一场视讯会议,人还待在办公室里处理稍早会议里的提案。
“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去见裴先生吧。”莉娜微笑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请跟我来。”莉娜先朝身后的女职员交代了几句,便领着夏静言走进直达总裁办公楼层的快速电梯里。
裴羿工作的楼层,并没有很多的职员在办公,宽敞的空间只隔出一间总裁办公室、一间会议室及几位高阶主管的专属办公室,以及另外几位助理秘书的办公空间,看来其他职等较低的员工并不在这层楼上班。
“少夫人,请你稍等一下,我去向裴先生通报一声。”莉娜请夏静言在门外几步路的地方稍等,然后又走回她的办公桌旁拿起话筒准备拨出内线。
同时间,一名女助理快步走到莉娜身边,在她耳边低语……随后,莉娜朝那名女助理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亲切的笑颜走向夏静言。
“少夫人,很抱歉,因为刚才突然有几位重要的客户来拜访裴先生,他们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开会,所以裴先生可能无法马上跟你见面,你要不要先回家去?还是先到附近的百货公司去逛逛?我可以请人送你过去,等裴先生结束会议后,我再立刻通知你。”莉娜略带歉意地解释。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方便吗?”夏静言不想去逛街,只怕自己会妨碍他们办公,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这会议不知道还会进行多久,我怕你在这里空等会觉得无聊。“莉娜仍然希望夏静言可以先去附近逛逛,打发些时间。
“没关系,我还是在这里等他好了,你们不用理我,尽管去忙你们的工作吧。”夏静言还是决定留下来等裴羿开完会,免得一走出去又要跟裴羿擦身而过了。
“那好吧,请您先随我到会客室里稍坐一下。”既然夏静言如此坚持,莉娜也就不再多言。
“谢谢你。”夏静言点点头,跟着莉娜走向一旁的会客室。
莉娜替夏静言泡了杯咖啡,并送上几本杂志。
“莉娜,这个……”夏静言递给她一只从刚才就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我帮他做了份三明治,如果他开会有空档,可以帮我交给他吗?”
因为听美桃说他老是因为忙于工作而忘了用餐,她才想顺便做份点心来给他。至少看在食物的分上,待会儿见面时他的脸色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少夫人,我想你还是留到见面时再亲自拿给他吧,他一定会感动到说不出话来的。”莉娜笑着建议。
“哦,也好。”她想了想,在会议进行中吃东西也是不太妥当。
“那我先出去了,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行了。”
“好,谢谢你,莉娜。”夏静言再次道谢,目送莉娜离开。
放下手中的纸袋,她微微笑着,一想到待会儿裴羿收到这份点心时,脸上可能会露出的开心神情,心里竟燃起一丝兴奋的期待。
她取过一本杂志,随意的翻阅起第一本……第二本……第三……四……当手边的杂志全被翻过两轮,耐性也差不多消磨殆尽了。
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心想自己是否来得不是时候?毕竟裴羿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她这样突然跑来见他,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算了,还是出去请莉娜把点心转交给他,至于其余的事,等他回家再谈好了。
打定主意后,夏静言提起装着点心的纸袋,走出门外——
放眼望去,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她找不到莉娜,又不好意思去麻烦忙碌中的助理小姐,看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打算亲自去确认一下裴羿到底开完会了没有。
她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办公室里没任何回应。
迟疑了几秒,她推门而入——
咦?里头根本没人嘛,是不是裴羿早就开完会了,莉娜却忙得忘记来通知她?
眼见没人,她也不急着离开,索性大刺刺地参观起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来了。
哇——好气派的办公室哦,这间仅供裴羿一人使用的办公室简直比刚才的会客室更大,宽广的空间被赋予现代感的设计风格,还有可以俯视大片都市街景的绝佳视野。
她惊喜地站在玻璃窗前眺望远处的蓝天白云,玩心大起地数起高楼的数目……
正当她沉浸在这片高空景致的同时,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却隐约有点微弱的声音落入她耳里。
夏静言挺直身背朝四周看了看,没人啊,难道是门外传进来的吗?
她把耳朵偏向门的方向,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反倒像从另一头,她循着声音的来源慢慢走近……
她赫然发现在高大的分层置物柜旁,居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嵌在那里,由于它的位置不明显,再加上色调与墙壁颜色相同,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它的存在咧。
不知这扇门后会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将耳朵贴到门上想听个究竟——
果然,那扇门里真的有点声音,但是又听不清楚是有人在说话还是什么的。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决定还是比照前例办理——直接推门而入,反正这几个月来她已经道歉惯了,也有了被骂的心理准备。
于是,她动手轻轻的推开一道门缝,里面果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的声音?!
奇怪,这不是裴羿的办公室吗?难道是莉娜在跟他说话?但干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还特别在这么隐密的地方讨论事情。
她又将门推开一点,直到她可以侧身通过的宽度,然后往门内跨了两步,她完全愣住了,眼前的景象——
不是莉娜,更不是在开会!而是一个身材丰满的陌生女子,上半身仅着内衣,大胆地跨坐在裴羿身上,热情地拥吻他,还不忘动手解开他的衬衫,急切地抚摸他的身体……
夏静言悄悄地退出那扇门,并且将它紧紧关上,隔绝门后的所有声音。
现在,夏静言终于知道莉娜之所以建议她去附近逛逛的原因了,原来除了她以外,大家都知道裴羿在办公室里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
天啊,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可笑,提着亲手做的点心,傻傻地坐在外头枯等,等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亲热完,再抽空出来见她一面。
裴羿……他竟敢这样对她!这个可恶的男人,就算他再怎么不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带个女人到公司里来做这种下流事啊,他怎么能这么对她?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羞辱她!
“裴羿,你这个混蛋……”她一边流泪,一边低咒着。
此时她心中五味杂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为刚才看到的景象愤恨难过,因为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场交易,既然彼此不相爱,她又何必在乎他跟别的女人有何关系?
但她偏偏就是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这一刻,夏静言突然想起那个风流成性,成天拈花惹草的父亲,这就是男人的天性吗?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不断伤害爱他们的女人?折磨她们……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天呐!她上午才透过电话再次感受到对亲情的失望,下午又亲眼目睹丈夫残酷的背叛,本来是要找他解决问题的,结果却反而变本加厉了。
夏静言麻木地愣在原地,任凭胸口那股沉闷的压力在她体内四处窜流,拚了命地压抑那股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的眼睛好痛,心也好痛……整个脑袋都浑沌不清,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出自己坐在这里哭泣的理由。
是啊,她有什么好哭的,也许里头那个女人才是裴羿真正喜欢的人,而她,只不过是一桩令他头痛的失败交易而已,她哭什么,又心痛什么……
“砰——”就在夏静言发愣的同时,莉娜匆匆忙忙地跑进办公室里,先是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那扇隐密的暗门,然后转向夏静言——
“少夫人,您还好吧?”莉娜原本希望夏静言什么都没发现的,可是从她那副茫然若失的表情和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