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岑宁告诉常久久的那些真相,确实都是事实,邵轻衡不想让常久久相信,所以他动用了常久久防备怀疑的甄格仁来演了一出戏。这出戏的结果很好,常久久终于选择相信他邵轻衡了。
常久久只知道自己很困很困,她想睡觉,诡异的不安完全的淹没了她。不管怎样,她想要隐瞒的那些丑陋的事实,甄格仁知道了,邵轻衡应该也知道了,不然他不会特意跑到谭鸾那里去找她。这个世界,她再也没有了可以隐藏秘密的地方。
无声的眼泪,顺着她的眼睛淌了出来,可是她困得睁不开眼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难受异常,不得不在床上不听的翻滚。
邵轻衡开门进来,就看到了她难受滚动的一幕。常久久滚动的没有方向,眼瞧着就要落地了,邵轻衡加快脚步,将她控制住,安稳的放回床上。
常久久没有睁开眼睛,却是满脸泪痕,跟一只小猫似的。她伸手拽住邵轻衡的衬衫前襟,小声的说:“阿衡,我难受。”
邵轻衡温柔的哄问她:“久久,你哪里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43
邵轻衡温柔的哄问她:“久久,你哪里难受?”
“我哪里都难受!”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
可是躺在床上的常久久已经有些迷糊了,她只知道自己难受,有话却说不出来,也没有办法回应邵轻衡的话,痛苦的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不能逃脱。
邵轻衡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在发烧!
常久久的小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烧的通红通红的,额头上都是汗,有黄豆粒那么大,顺着脸颊往下淌,额外的骇人。
邵轻衡有些慌了,他急忙找来体温计给常久久量了体温,又拿来湿毛巾敷在了她的额头上,之后才爬了起来,去给邵家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对常久久的病情进行了查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普通的发热,降了温就可以了。
家庭医生是邵家的老医生,跟邵轻衡很熟识,见他脸色惨白,慌乱不已,出口安慰他:“衡少不必紧张,病人正常发热是件好事,证明她自身的免疫力再和病毒作斗争,免疫系统没有障碍。”
邵轻衡垂着头,眼神丝毫不离开床上躺着的常久久,轻声的回答:“我知道。”
老医生笑了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只听邵轻衡低声说:“可是,我……控制不住。”
因为病着的人是常久久,即使明明知道这只是轻微的小病症,可是他还是紧张,控制不住的紧张。
老医生笑了笑,想着,看样子,邵家的喜事应该不远了。
送走了老医生,邵轻衡又给常久久换了条毛巾放在额头上。他低着头,贴近她,满心满腹的怜惜。
常久久忽然张开了眼睛,眼神毫无焦点,细小的声音传来,她说:“阿衡,求你不要骗我。”
邵轻衡轻轻捏住她的手,垂头抚摸:“乖,我不骗你……”
床上躺着的人,眼神涣散,似乎听到了邵轻衡的回答,缓缓的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这一夜,常久久被高烧折磨的难受了一个晚上,邵轻衡陪着她难受了一个晚上。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似的。
常久久抱歉的看着一脸疲惫的邵轻衡,低声抱歉:“对不起阿衡,又吓到你了。”
邵轻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正常了。于是,他安心的揉了揉她蓬乱的头发,脸上挂着从心里开出的笑意。
常久久低下头,喃喃道:“阿衡,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我就喜欢你这个麻烦。”
两个人,终于和好如初。
黎和接到邵轻衡的电话后,又急急忙忙做了一次上门服务的医生。
常久久的癔症已经恢复了,她完全不记得黎和,看人的眼神像陌生人一样。
被当做陌生人的黎和:“……”
当然,除了无奈,他自然也是为病人高兴的。临走前,他叮嘱邵轻衡:“常小姐的病情目前看起来还算是稳定,恢复的很乐观,但是癔症具有反复无常性,你要耐心些。”
“嗯。”他的久久,他自然要耐心些。
送走黎和,常久久告诉邵轻衡:“阿衡,我不想再去医院了。”
邵轻衡笑了笑,说:“好,我不会送你去医院了。”
只要你不再自己装疯或者真疯,只要你好好的,装疯和真疯,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两个人又蜗居在家里,过起了甜蜜的二人世界。常久久不肯出门,除了外卖,就是自己做饭。
邵轻衡公司的事情需要处理,他很不放心常久久自己在家,于是把公司的小李秘书派到了家里。
小李秘书常久久很熟悉,用常久久的话来说,除了做人死板、严格恪守外,没有任何缺点。
当然,小李秘书可不在乎未来老板娘的评价,她只求每天认真做好老板布置的工作就好了。
可是,千小心万注意,还是出了状况。
常久久不见了!
常久久在邵轻衡借来的穆逸衍二十四小时助理团队密切监控下,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愤怒至极的邵轻衡在别墅内,已经摔了第五个杯子了。
一个年轻漂亮气质优雅的女人站在不远处,连连道歉:“对不起,邵先生,是唐瑾疏忽,让常久久小姐走丢。”
邵轻衡红了眼睛,怒气冲天的大吼:“你们不是专业团队吗?你们不是巨资打造的吗?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她走丢了?!”
除了站姿毕恭毕敬的唐瑾外,沙发上还坐了两个人。唐敬轩斜倚在沙发上,闲情自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保持沉默不说话。
笑话!二十四小时助理团队的大老板就坐在旁边,谁敢像邵轻衡这头疯狮子一般不管不顾的乱指责啊!
唐瑾的老板穆逸衍抬起了头,他声音很平静:“邵轻衡,对于常久久走失这件事,我代表我的助理团队像你道歉,是他们的失职,我保证会把人给你找回来。”
“衍哥,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太急了。”穆逸衍发货了,邵轻衡也不敢再继续发飙,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常久久能去哪里”的问题。
穆逸衍沉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已经动用了辰哥势力,保证一个小时内给你回复。”
穆逸衍的恩师卫辰,那是道上一把手,有他帮忙,常久久就算跑到天南海北,也能被找到。
“谢谢衍哥。”邵轻衡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烦躁的挠着头发。本来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瞬间成了鸡窝。
他这幅自暴自弃的模样,穆逸衍懒得瞧上一眼,目光转向别处,他幽幽的说:“邵轻衡,我不是打击你,我只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常久久,是自己走的,而且她故意甩开保镖的。”
“衍哥,别说了,我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控制不住常久久!”
偌大个别墅,一室寂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常久久也心知肚明。她知道自己被监控着,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想到如何甩掉监控的人逃走。
终于成功的逃出去之后,她跑到了城市远郊的一片无人问津的房子外,伸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大门。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老人,满头白发,背已经有些微微伛偻,满身的岁月沧桑被掩藏在一件黑色长大衣之下。
常久久一看见他,顿时就哭了。她声音颤颤的喊着:“爸……爸……爸爸……”
开门的老人一愣,本能的张开双臂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孩儿,抱了很久,才回应道:“久久啊,我的女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父女深情之后,老人把常久久让进了屋。古老的小平房,像极了常久久小时候跟爸爸住在一起的那间。有一瞬间的错觉,常久久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有爸爸,有家的那个时候。
常久久的行踪很快就被发现了。邵轻衡看着报告上的照片,眼神带了杀意,他缓缓的拿起了身侧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此时,一只手按断了他的电话,听筒中传来“嘟嘟”的忙音。
邵轻衡抬头,对上身前人的视线,声音嘶哑的问:“衍哥,您这是?”
穆逸衍的手依旧放在电话上,没有挪开。他声音低沉的问:“邵轻衡,你想好了吗?做事不能冲动,如果这个电话你拨了出去,常久久大概会恨你一辈子。”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已经开始恨我了。”邵轻衡推开穆逸衍的手,拨了电话。
穆逸衍无奈的摇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面,常久久和常君海的父女重逢,温馨怡人。
常久久将头埋在爸爸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爸,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常君海摸着女儿的头:“我很好,过的很好。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为难你了,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不起你……”
“别说了,别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常爸爸忽然想起了个问题,低头问:“久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甄格仁,也就是胖蛋哥,他告诉我的。”
“胖蛋那小子如今出息了,有本事了。只是,他怎么能告诉你呢,哎……”
“爸,难道你要瞒着我一辈子吗?难道你要永远不见我吗?”常久久抬起头,小脸上布满了泪水,她有些抱怨的说:“爸,你都能跑到d市去看谭鸾,怎么就不想见我呢?!要不是上次在宴会上看见你的身影,我甚至都怀疑我当年的判断是错的!”
“对不起久久,对不起久久……”
忽然之间,门外传来一些响动。常君海有些惊慌,低声抱怨:“什么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常久久只觉得被人撕扯开来,将她硬生生的和父亲分开,等她缓过神来,常君海已经被几个穿制服的男人压在了身下,铐上了手铐。
惊慌失措,她大喊了一声:“爸……”
常君海缓缓的回头:“常久久,你出卖我!”
常久久完全没有缓过来,只听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说道:“常君海,你涉嫌19年前谋杀吴来凤一案,请跟我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44
常久久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大骂那群人:“你们胡说八道,你们放开我爸,你们……”
常君海被套上了个黑头巾,押上了警车,这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常久久急忙跟着跑了出去,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拦住了她:“常小姐,谢谢你为警察带路,大义灭亲。邵先生的车就在旁边,他来接你了,你先回去压压惊,过几天还需要您的口供。”
小警察的声音不算小,离警车又近,即使有警笛的声音刺耳的响起,车上的常君海还是听的真真切切。他咬着牙,说:“不愧是身上流着吴来凤的血,够心狠手辣的。”
常久久百口莫辩,只是哭着喊“爸爸”,手足无措的。
邵轻衡的车子离他们不远。隔着车窗,他看见常久久可怜兮兮的哀求,挣扎,手足无措的样子,心疼不已。他伸手打开车门,缓缓的下了车,放在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骨节分明,掩饰不住他的不安。
常久久,大概会恨死他吧。
可是,他宁愿让她恨,也不愿意让她背负上“包庇罪”的罪名。常君海杀人,常久久包庇。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六神无主的常久久终于看见了邵轻衡,一瞬间,她停止了所有的无用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带着恨意。
邵轻衡一步步的向她走来,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久久,别怕,我们回家了。”
此时,带着常君海警车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人相互注视。
邵轻衡见常久久不动,缓缓的伸出手,想要去牵她。常久久蓦然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完全无视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
邵轻衡苦涩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常久久悲怆的望着他,眼里带着绝望。她问他:“邵轻衡,甄格仁,是不是你的人?”
邵轻衡没有回答。
常久久又说:“邵轻衡,是你让甄格仁告诉我常君海的下落的吧?”
对面的人没说话,眼神却在默认。
常久久冷笑了一声,又问:“邵轻衡,你在试探我,是不是?”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她说:“是你让甄格仁告诉我常君海的下落,然后看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算计逃脱你的监控来找常君海,你就用我的名义举报我爸,对不对?”
邵轻衡轻轻的点头:“你说的都对。常久久,我给了你选择。既然你选择来见你的父亲,我不能袖手旁观,让你成为包庇罪的犯人,我不能看着你因为常君海而获罪。”
“邵轻衡,你给我选择了吗?”常久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淌了出来:“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乎我爸,你明明知道我一定会想方设法逃出你的监控的,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会按照你预想的发生,你……这是给我选择吗?”
她说的对,邵轻衡布置这个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事情,只是,他不知道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所以,常久久刚刚失踪的时候,他心急火燎,完全没有了理智,甚至惊动了穆逸衍和唐敬轩。
“邵轻衡,你把我爸送进监狱,判他死刑,让他误会是我出卖他的,对你来说,会有什么好处?啊?!你说啊,你说啊,你会得到什么!”
“至少我爱的女人,不会背上罪名。”
“我现在就去自首,我现在就去。19年前,我是知道常君海杀了吴来凤的,我是知道的,19年前我就知道,我就……”
常久久一瞬间就被邵轻衡扯入了怀里,紧紧的箍住。他咬牙切齿:“常久久,你敢!你信不信,我能让你爸现在就判死刑!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邵轻衡邵家新主有什么办不到的,我tmd的当初眼睛瞎了,看上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心狠手辣,不折手段!”
“常久久……”相爱的人,吵架的时候,往往什么恶毒,就能骂出什么话,根本不顾及是不是伤了对方。
常久久在他的怀里挣扎,痛苦不堪,她大声喊着:“邵轻衡,你放开我,你联合甄格仁骗我算计我,还不够吗?我就是个孤女,我什么都没有,你能得到什么,你说啊,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全给你,我全给你……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放过陆岑宁,也放过陆家吧……”
邵轻衡不做声。
常久久继续哭着说:“邵轻衡,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这么做,无非是想吞了陆家,就像当初你吞了穆家一样。你想让这个家族在商场下永远消失,你想把陆家的一切都霸为己有,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因为我当初骗了你5个亿,你想要报复陆家……”
“你还真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知道呢!”
“我知道的,我是最爱你的人,你的野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求你,能不能放过陆家,放过陆岑宁……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再失去陆家的继承权,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也不求你放过我爸了,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了,我只求你放过我弟弟吧……”
邵轻衡一句话没说,他直接把常久久扔进车里,扶着车门居高临下的说:“常久久,你心甘情愿为之牺牲的人,你真的了解他吗?”
他轻笑:“我不妨告诉你,我跟陆岑宁做了一笔交易。他的要求是,我邵轻衡娶了你常久久,他愿意将陆家拱手相让。”
“你胡说!你胡说!”不可能的,陆岑宁根本就不希望她嫁给邵轻衡,这个交易根本就不肯能存在!
“信不信由你,我现在就带你去领结婚证!”
无论常久久在车上怎么挣扎,邵轻衡也不松手,直接命令司机带着他们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一见这架势,都有些吓住了。结婚登记的女主角,哭着喊着不愿意,男主角强硬霸道的命令工作人员办理结婚登记。因为上头已经交代过了,工作人员只能硬着头皮办理。
常久久指着邵轻衡的鼻子大喊:“邵轻衡,你敢娶我,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一定让你后悔的!”
邵轻衡抱着常久久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轻笑:“你要怎么让我后悔?给我带绿帽子?嗯?”
他最后的尾音挑的很高,有点像故意逗她的意味。
常久久气结,给他戴绿帽子,不是她不敢,是她根本就无法想象自己跟其他男人做跟邵轻衡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恶心。
她梗着脖子不说话,当红本本被交到邵轻衡的手里之后,她却不再挣扎了,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而她,根本就不排斥这种定局。
常君海的事情,像是压在常久久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直到她被邵轻衡带回别墅后,她还是无法放下心来。
邵轻衡安抚她:“你放心,我不会让岳父在里面受多大罪的,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律师。”
“如果再过一年,我爸的案子就过来追诉期了。因为19年前根本就没有立案。邵轻衡,你把这个案子挖出来,究竟能赚到多少利益啊?!你以为常君海会是陆家的软肋吗?不会的,不会的,他和陆家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他……”
“他逃亡了19年,每天都过的惴惴不安,你不觉得,这种生活比他在监狱里会更痛苦吗?”
“不!我不觉得!而且我觉得吴来凤该死,吴来凤该死!是她,是她毁了我和陆岑宁的一生!一切都是她的错!”
“我不管吴来凤有什么错,我现在的目的,是吞了陆家,常君海是陆家的软肋,也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
“你真的以为你能吞了陆家?”常久久冷笑,她抓过新鲜出炉的红本本,举到邵轻衡面前:“那我告诉你,你千算万算就不应该拉着我去领证。你以为会有人趁陆家低谷时墙倒众人推?我告诉你,就凭这个红本本,陆家也不会倒了!因为我是陆家的女儿,你邵家新主邵轻衡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女婿!有你邵家撑腰,谁还敢继续放肆呢?邵轻衡,你机关算尽太聪明,没想到天在跟你作对吧,哈哈哈……”
邵轻衡并不惊讶,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他很伤心,他的妻子,在用他的身份,威胁他。这种画面,怎么想,怎么让人觉得心凉。
要想不心凉,不心痛,除非,他不爱她吧。可是,事实上,是他爱她,很爱很爱,比生命还爱。
安顿好疯狂的常久久,邵轻衡驱车出门了。有镇定剂的药效和唐瑾的等人照顾,他不担心她会醒过来。
邵轻衡出来见的人,是陆岑宁,常久久的孪生弟弟,他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常远。
作者有话要说:
☆、45
陆岑宁又一次坐到邵轻衡的对面,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两个红本本,笑容有些凄凉。
他问:“邵轻衡,你是真想娶我阿姐,还是因为我答应你做了那笔交易?”
“我会用陆家作为聘礼,你不要做什么,等着就可以。”
陆岑宁抬起头,他缓缓的说:“为什么要抓常君海?”
“常君海的案子,你们陆家有人已经捅了出去。一旦,他在别处被人抓住,除了会殃及包庇罪的常久久之外,也会成为对你身世攻击的棋子,有人若是往死里整他,他死罪难逃……”
“你的意思是,不如放在你手里,对大家都好。”
“至少我可以保他不是死刑。”
“可是,你为什么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抓住常君海呢,你利用了我姐,你甚至让常君海恨上了我姐。”
“一时生气,脑子犯浑了,人之常情,请多包涵吧!”他说的不咸不淡,一点都没有要认错的架势。
总之,这场交易,邵轻衡和陆岑宁达成了协议。
常久久醒来时,邵轻衡已经回来了。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不再理睬。
邵轻衡抱臂站在窗前,将常久久的动作全程都瞄在了眼里,也不去计较,反而继续面朝窗子,将目光放在了别墅的后花园里。
这栋别墅的后花园不算大,平日里由邵家的花圃师傅照看,不知道院子里被种了些什么花,如今已经开好了,火红火红的,景色很美丽。
邵轻衡对花草不感兴趣,就像是他永远不能理解他爷爷对茶叶的喜欢心情。这窗外的景色,看着看着,很快就显得无聊了。
他转过身,走到常久久的床前,垂头问她:“常久久,你到底要怎样?”
两个人的关系在僵持,他不知道常久久到底要怎样。
常久久没说话,别过头,不想理他。
邵轻衡轻笑,他说:“常久久,我一直惯着你,一直随你心意,可以什么都装作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我和陆岑宁已经达成了协议,陆家企业被吞灭后,陆岑宁将是接手人,总之会回到他的手里,他不会损失什么的。这是,我给你聘礼,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喜欢。”
“我爸什么时候审判?”
邵轻衡一愣,随即回答:“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请你放心。”
“我想去作证。”
“作……什么证?”
“我被吴来凤虐待的证据,我差不点被吴来凤拉出去卖丨yin的证据。”
邵轻衡的脸色有些难堪,不是说他不想让她去作证,只是,这些事情拿出来,都不是吴来凤真正的罪名。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有个比你更好的证人,我希望她可以出庭。”
“让她去讲自己的屈辱史?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过得很好,邵轻衡,你不许打她主意。吴来凤该死,但是不要牵扯到陆岑宁和谭鸾。阿衡,算是我最后求你了,请你帮我保全这两个人吧!”
邵轻衡笑了,他说:“你终于叫我阿衡了。”
常久久起身,眼神无助的正视前方:“我恨不起来你,而且要救我爸,要干掉陆家那些利用我爸的人,我还要讨好你呢。”
因为太爱他,所以根本就恨不起来。事情已经成了事实,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何保全她的爸爸。邵轻衡,是唯一能保全常君海的人,她需要他。
她仰着头,对上邵轻衡的眼睛,伸手一颗一颗的解开自己的睡衣前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声说:“只要你能救我爸一条性命,你想要什么,就来吧!”
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的常久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仰躺在床上,敞开的衣襟里,隐隐约约露出雪白一片,让邵轻衡越看越生气。
他伸手拽起床上的被子,手一扬,将她整个人埋在了里面。
被埋在被子里的常久久,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朵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邵轻衡的脚步声没有向她靠近,而是慢慢远离,最后传来了关门声,之后,室内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她仿佛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怪圈里了,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常君海杀妻案”还是在全城引起了轩然大坡。十九年前的轰动一时的煤气罐爆炸自杀案的死者常君海“死而复活”,当时的死者是常君海的妻子吴来凤,一时间,骂声不断,什么“人面畜生”“老天有眼”“天网恢恢”纷纷传来。
这期间,常久久认真吃饭,认真睡觉,养足自己的精神,时刻准备着去公安局。
邵轻衡故意跟她闹别扭,什么都允许她做,骗就不让她走出别墅半步。
常久久急了,朝着邵轻衡扯着脖子喊:“邵轻衡,我可以给我爸作证,我可以作证吴来凤有多么丧尽天良,她该死,她该死!”
风轻云淡的邵轻衡笑了笑,他说:“一会儿有客人来,你可以跟她说。”
“谁?谁来?”常久久眼神一转,眉头都扭成结了。
很快,常久久知道来人是谁了。就是前不久还收留了露宿街头的她的谭鸾。
谭鸾今天穿了套很休闲的衣服,大大的篇幅衫加上掐腰窄腿小脚裤,配上最流行的高跟鞋,美的惊天动地。
邵轻衡很识相的回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谭鸾站在卧室内,打量了一周,笑着说:“邵总真是有心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的东西,应该是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在别的房子内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拿过来的吧?”
常久久不想回答她的这个无聊之极的问题,语气不善的问她:“你来做什么?”
谭鸾笑了,唯美动人,只听见她说:“我刚刚从公安局回来。”
“你……”常久久倒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谭鸾点了一下头,又笑了。她将目光移向窗边的碎花窗帘,眼神坚定:“我并不后悔,即使,失去现在的所有,我也并不后悔。”
她缓缓的转过头,朝着常久久笑了笑,笑的美极了:“我谭鸾这一生坎坷不顺,唯独看男人的眼光很准。我爱上的男人阿常哥,他肯为了我放弃他所有的一切,他肯为我养来历不明的孩子,甚至肯为我杀人。如今,我只不过需要站出来说出自己的被吴来凤虐待的事情,被吴来凤卖了的事情,被吴来凤骗取生孩子的事情,有什么为难的吗?”
常久久垂着头,她低声说:“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和常远。”
谭鸾笑了:“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恨你们呢?你们两个,可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痛过,我疼过,我是你们的妈妈,世界上有哪个妈妈不爱孩子呢。”
常久久哭了。
一直以为,她都以为是她和常远带给了谭鸾的苦难,他们是谭鸾人生的污点,直到听见妈妈亲口说,她不恨他们,甚至还是被妈妈爱着的孩子,渴望多年母爱的常久久终于忍不住抱着妈妈嚎啕大哭。
吴来凤该死,常久久从来没有说错。
她为了钱,把自己年仅十六岁的女儿骗到城里,卖给富家太太,让女儿接受人工授精,生下了两个孩子。
当时,连爱情都没有尝过的十六岁小姑娘,为了逃出妈妈和富家太太的牢笼,挺着大肚子在街上拼命的逃,救了她的人就是进城打工的常君海。
常君海把她藏了起来,直到她生下两个孩子后,带着她和孩子们一起逃到了农村。
只可惜,好景不长,谭鸾的亲生母亲吴来凤来了,搅得鸡犬不宁。
谭鸾不堪重负,离家出走了。两个孩子成了常君海的包袱。为了躲避吴来凤,常君海把小男孩常远藏了起来,只留下常久久身边,吴来凤知道之后,三番五次的来闹,逼问小男孩的下落,因为那位富家太太只想要儿子,根本就不想要女儿。
过去七年了,常君海把常远藏的严严实实,吴来凤没讨到半分便宜,于是将常久久强行带走,要卖给那群丧尽天良的人肉贩子。
常君海怒了,他失控杀了吴来凤,杀了她,才能一了百了,生活才能平静。
常君海第一次审判,因为涉及明星隐私,所以还算是人性化的没有进行公开审判。谭鸾勇敢的站上了证人席位,两个相恋二十多年的人,时隔那么久,终于目光相对。
审判席位上的常君海无奈的摇头,眼里带着泪,一直喊着:“谭鸾别说了,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谭鸾一直在笑,笑的美极了,她要把她最美的一面,永远留在她的阿常哥心里。“阿常哥,我爱你,也……谢谢你。”
常久久由邵轻衡陪着坐在观众席上,她早已经哭的泪流满面了。
法官审问常君海:“常君海,你为什么杀害吴来凤?”
“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她把久久卖了。”常君海忽然激动了起来:“吴来凤是个魔鬼,她没有血肉。她已经卖了一个女儿了,久久她也要卖了。不……我要保护她们,保护她们……”
“爸爸……”常久久终于哭倒在邵轻衡的怀里。她和常君海虽无血缘关系,但是这个把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男人,就是她的亲爸爸啊,任何人也不能取代的。
作者有话要说:
☆、46
法院的最终判决没有当庭出来。已经哭晕的常久久被邵轻衡强行带进了车里。
法院大门口,邵轻衡遇见了谭鸾。
谭鸾笑的摇曳生姿,刚刚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她依旧那么美。
她站在邵轻衡的面前,故意拦住了他的去路:“邵总,你既然娶了常久久,就需要叫我一声岳母。我虽然是个你们这个圈子的人看不起的戏子,但如果你对不起常久久,我也有办法让你受挫。你好好对待常久久,不许欺负她,别以为她娘家没人了,她是个可怜的孩子!”
谭鸾本就长得漂亮,常久久的容貌,多数取了妈妈的优点。再加上谭鸾常年的保养,完全就像三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哪里能想象到她已经是两个大人的妈妈了。那一声岳母,邵轻衡当真叫不出口。
他只能很认真的承诺:“请您放心,常久久是我的妻子,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
谭鸾笑了,她询问邵轻衡:“我能跟她说两句话吗?”
邵轻衡点头,伸手把车门打开,让谭鸾坐了进去,然后关上车门,自己一个人等在车外。
常久久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转头发现进来的是谭鸾,立即停止了抽噎声。
谭鸾伸手轻轻的打了一下她的头,恨铁不成钢:“常久久,你到底再跟邵轻衡闹什么别扭?”
“他利用我,欺骗我,还算计我爸。”
谭鸾笑了,她说:“你真是太能作死了。趁着邵轻衡现在还有耐心哄着你玩,赶快跟他和好。”
“我不。”常久久的倔强脾气,也不知道到底像了谁。
谭鸾叹了一口气,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