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辣人生

第二部 走过冬季 三十一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天堂越灿烂,现实越黑暗!

    假如真的有轮回,我希望自己变成风,能吞吐万物,弥漫天地,却又自由飘逸,冷暖自知!

    可惜我的希望虽然五光十色,晶晶闪亮,可是除了迷惑一下眼球,慰藉一下枯萎的灵魂,什么意义也没有!因为我知道,梦做得再美妙也终归是梦!

    吹散自己酿就的肥皂泡,在生活的舞台上,我开始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上午是学生,下午是老师!

    “你好好设计一下,我要听听你的第一堂课!”江老师的这句话,像根鱼刺,时刻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不能打无准备之仗!”经过反复地思虑,我终于为自己的第一次突围找到了突破口,并果断地开始行动:

    他们给我安排的课是下午的后两节,为了达到“先下手为强”的目的,我想提前就进入班级,还想依靠一下那两个班的班主任。

    颠来算去,觉得一班不行,虽然听说他们班的学生很好,可是那个班主任是个老女人,样子很严肃,恐怕不好说话。

    我便把眼睛盯在那个年轻的男老师身上,据说他刚参加工作不久,他的班管理得很差,那个“老黄瓜种”曾经几次被他们班的学生轰出了教室!

    为了能夺得一个“开门红”的效果,也为了显示自己比“老黄瓜种”强,我决计在这个班动心思:“侯老师,我是个生手,没有经验,我怕学生看不起我!你是大哥,又是前辈,您得帮帮我!我想先熟悉一下学生,你能让我一节课吗?”

    “没问题!”也许是我的恭敬满足了他长期被人蔑视的虚荣心,他很爽快,也很热情地答应了我,“正好前两节课都是我的课,你随便用!用我先到教室和学生讲一下不?”

    “不用了,这我就很感谢了!”还没等上课的铃声响起来,我就兴高采烈地走进了侯老师的班级,开始了我人生的另一场戏!

    “大家可能早就认识我,是的,我就是上午还在你们隔壁上课的那个高年级的女生,我今年十七岁,在年龄上我只能做你们的姐姐,没准你们之中还有我的姐姐或哥哥!”我的开场白,让很多本来就怀疑我的教学能力的男孩吹起了口哨。

    “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你知道比我们小还来教我们?”

    “你都会啥呀?还是回去当你的学生得了!”最后说话的这个家伙就是王小松:我已经通过这个班的女生知道了这个家伙的底细,他没有妈妈,爸爸有病,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另过,是个没有人管教的“野人”,也是这个班里最难剃的“头”!

    我定定地注视着这个歪戴着一顶黄军帽,翻穿着脏球衣的捣蛋鬼,沉默了几秒钟后,平静地问他:“那么,你告诉我,也告诉大家,你都会啥?”

    “我?我会的东西你可不会,你真想听吗?”那家伙果然是个无赖,竟然歪斜着身子,眯着青蛙一样的大厚眼皮,满脸坏笑地看着我。

    大家的不屑已经让我耳根发热,王小松的放肆,还有他的神态让我更加难堪,我蓦地想起了考中专时的那场遭遇,莫不是那个该杀该刮的扬二龙附体了?一股难忍的怒火从心头腾起,我当即决定打蛇先抓“七寸”:“王小松,你给我放聪明点!我早就料到了你会来这一手,可惜看错人了!好好利用你的耳朵和眼睛,打听清楚我是谁再来和我对峙!你是流氓,我就是流氓的祖宗!我能站在这儿,就自有我站在这儿的道理!我告诉你,我会的足够你学一辈子了,请你不要门缝里瞧人,不服气咱们就比试比试!”我的犟劲一旦上来,就能变成洪水猛兽,“没有金刚转,我也不会揽你们这个瓷器活儿!如果我讲不明白,教不会你们,尤其是你,那我自动走人!如果你因为我年纪小,故意找我的别扭,那你可是打错了算盘,以后咱们就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看清楚马王爷到底是几只眼!”

    我的直呼其名让那个家伙一怔,我的出口不逊更让他惊讶,原来想跟着他起哄的人也收敛了许多,可是那个滚刀肉还是不死心,或者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东瞧瞧西看看,诡异地和大家挤了挤眼睛,突然讪笑起来,“就凭你,一个小妞,想教会我?先去问问老黄再来吧!”

    “老黄是谁?”我大声质问。

    “原来的语文老师啊?”那家伙好像被我问糊涂了,睁着水泡似的大眼睛看着我。

    “哈哈哈!”我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我并不知道“老黄瓜种”姓黄,现在觉得叫他“老黄瓜种”真是贴切——可是学生们哪里知道我大笑的原因!

    我这毫无顾忌的大笑,反而震慑了那个一心想出我洋相的家伙,他居然张着大嘴巴看着我,也许他真的没有看到过在课堂上随意大笑的“老师”!

    “什么老黄!老绿!”我突然停住了笑,随即沉下脸,继续直视着王小松声言厉色,“从此我就是玉皇大帝,你们,不,尤其是你,要敢在我的课堂上弄鬼,哼!”我咬牙瞪眼,挥拳舞臂,“我不弄断你的脊梁骨我就不是你眼里的”小妞“,不信你试试!”

    我说完了两个“尤其”后就急步到那个小坏蛋跟前,很麻利地扯过他的书包:“以后我上课,你要把书本放正,身子坐直!”“帮”他摆好了书,我又使劲地把他歪斜的身子狠狠地“扳”了过来,他刚要恢复原状,帽子又被我一把揪了下来,“不许戴帽子上课!以后谁要是在我的课堂上戴帽子,就是对我的不尊重,我就用打火机把你们的破帽子全烧了,不信的话下次上课你们就戴着看看!”

    也许是这种“斩首”行动,震慑了其他也想趁机捣乱的小混球,他们都静静地等着王小松和我反抗,可是那个已经尝过我“扳”身子和“揪”帽子的家伙,居然不仅没有反抗,还真的傻乎乎地坐直了身子,也闭了嘴,一动不动地好奇地看着我!

    其实他可能是被我的“风雨无常”弄迷糊了!也可能是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精神病——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没有导演,也没有彩排,像一盘没有经过加工的生肉,我把原本的自己呈现给一群和我一样原本的农村孩子!

    往事真的不堪回首:当我笑容可掬,温文尔雅地面对一届又一届跟着我实习的年轻人时,他们又怎能知晓我当年的粗鲁和莽撞!

    可悲吗?我说不清——没有人指导,我自己“发明”了要先组织课堂纪律,然后再讲课!

    第二次进课堂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了我和学生“厮杀斗嘴”的场景,严肃和紧张的氛围把我包裹得几乎背过气去:江老师,老校长,“老黄瓜种”,还有几个我只认识人叫不出姓名的老师,不知道是来凑热闹,还是另有他意,总之少说也有十多人,都齐刷刷地挺在侯老师的班级里。

    我已经说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态,唯一能记得的感觉就是好像跳进了大火堆,身上的汗连续不断地往外涌,一束又一束的眼光,仿佛是窥伺我灵魂的探照灯,眩目耀眼,将我逼射得不敢与他们对视……那方三尺讲台啊,龙潭虎穴般地吞没了我……

    “同学们,你们看过电影《小花》吗?”恐惧到了极限,就没有了紧张,我终于迈开了我那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看过,还会唱《妹妹找哥泪花流》呢!”王小松依旧想“出风头”!

    我使劲地把一束冷光向这个混蛋扫了过去,他立刻就挺了挺身子,闭上了嘴巴。

    也许是这个小混球的表情给了我“勇气”,也许是我的开场白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当我看到江老师温和的目光时,我好像忘记了时间,也没有感觉自己是在讲课,仿佛是在吉林的大街上扭秧歌,反而觉得人越多越有表演激情:“是的,大家可能都喜欢看战争题材的电影,我也喜欢!我们最关心的也是交战双方的胜与负!可是你们知道吗,要想赢得一场战役的胜利,最关键的是什么?”

    “人多力量大!”

    “团结起来就是胜利!”

    “武器最重要!”

    “不,指挥官最重要!”

    同学们的热烈讨论,让我首先赢得了“胜利”:老校长微笑着和江老师低语,还不时地点头……那只可爱的“侯”居然和他的学生一起议论起来!

    “那么我先不说答案,让我们看看古人是怎么论述战争的,也许你们从中能学来几着,将来也能成为一个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我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了《曹刿论战》,并开始讲述《左传》和其它一些有关战争的故事。

    也许是那些调皮鬼把“战争”和“打架”等同了,我的讲述正好合了他们的胃口,我眼见王小松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个该死的东西居然破天荒地拿起了他那本面目全非的语文书,而且在我的整个课堂的运作过程中,表现的非常的突出,几乎成为我那节课的一大亮点……

    因为王小松是全校出了名的“刺头”,他能学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以后这个混蛋居然成了老校长表扬我的一个“口头禅”——“王小松的事例充分说明:没有学不会的孩子,只有不会教的老师!”

    当然这也变相地升级了我和“老黄瓜种”之间的矛盾!

    我说过,人生就是一个大舞台,充当什么角色,不依你的本意,命运才是导演!

    也许我的事业篇章,“开头”就写错了,所以注定我一辈子的教学生涯都要和所谓的“坏”孩子打交道!从农村到城镇,凡是没有地方投奔的孩子,最后都到我的身边来了,我也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收容所长”,连我的丈夫和女儿都受到了牵连:往往是我前脚踏着夜色去家访,后脚他们爷俩就顶着星星跟了出去!以至我的女儿曾经咬牙切齿的警告我:将来她就是去拣垃圾,也决不当老师!

    ——谁说命运不捉弄人!

    可叹吗?我道不明——当时我根本就不懂,什么走进学生的内心世界,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什么导言是良好的教学手段之类!如果说真的成功了,那也完全是巧合!

    十七岁,我还没有听说过“教育心里学”,更不用说什么“言传身教”,“教书育人”等高深的教育理论了!然而,我很珍惜那份“率真”,那份“清醇”,还有那份永远都值得我留恋的“激情”!

    拾起生活的碎片,有时很感喟自己的可笑:是尴尬的人偏遇尴尬事,还是尴尬事专找尴尬的人?

    也许一味的执着,也和一味的悲观一样,同智慧相去甚远!我的那一分执着,足以使我那潦倒的生活染成一幅多彩的画卷,回忆起那段“一只脚踏两只船”的日子,真是“百味具全”!

    正在聚精会神地做“学生”呢,脑子里突然就窜出一个“教学”火花,于是神经的一半就去当了“老师”,听课的思路也就乱了套!有时我恨得使劲地抓自己的头发,可是还是领不回我那善于游移的思维!

    最滑稽的是,我在班级写着我的作业,我的学生居然来请教他们的作业,还口口声声地喊着我“韩老师”,弄得我哭笑不得!

    最烦恼的是,虽然我不止一次地“警告”那些小混混在我上课时不许到我的班里来,可是他们哪里是有记忆的人!

    先是好奇地在下课的时候趴在我班的门口看我上课,待我去赶,他们就一哄的跑走,渐渐地为了避免影响,也为了和他们联络感情,我也就不再斥责,结果他们就大胆起来。不仅常来我的班级,还很随意地坐在我的身边,大大咧咧地拿起我的书就看,摸起我的本就画!当时我和他们几乎同龄,在我们那个时代,男女是有别的,他们和我这样“亲密”,如果用老师和学生的逻辑来推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在我同学的眼里,他们不过是小我一个年级的男生罢了,这样围着我,拥着我,同学们颇为不解,尤其是江华那莫测的眼神,简直让我无地自容!可是我又不能发火,因为人家毕竟是“学生爱戴老师”,何况如果不和他们搞好关系,我的课也真的很难上!我总不能像那个“老黄瓜种”似的被他们赶出课堂——无奈,郁闷,烦躁……几欲置我于死地!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急火也快要攻心,饭吃的越来越少!

    放学后,不,应该说“下班”后,妹妹洗碗时经常不解地问我:“中午给你装的饭怎么又带了回来?”

    “不想吃!”我筋疲力尽地躺着回答她。

    “那你想吃啥?”妹妹恨恨地嘀咕着,“你就是馋,明天不给你装饭了,饿死你活该!”

    “要是真能饿死我可感谢苍天了!”我在心里默想着,没有力气理她,在妹妹的嘀咕中昏沉沉地睡去……等我起来学习时,妹妹已经在梦乡里了!那段日子,不要说与妈妈,和妹妹我也很少交流。

    在学校,我是个十足的演员:在家,我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强硬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地道的垃圾桶:“果皮纸屑”统统包容,“一切”都在自己的胸怀中,家里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上班”!

    有一件事让我不能不写在这里:

    就在妹妹发恨要饿死我不久,一天中午,当我很不情愿地打开饭盒时,发现在那粗糙的玉米碴饭的中间,赫然地躺着一枚大白鸭蛋,急急忙忙地剥开,鲜黄的蛋油扑面而来……我诧异妹妹是个魔女!

    “鸭蛋在哪里弄的?”放学后我悄声地问她。

    “天上!”妹妹头也不抬地忙着自己的活,不再理我。

    我知道她的脾气,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王母娘娘来也没用!

    可是每天中午,当我享用完那白胖胖的大鸭蛋时,我的心里就泛起一朵又一朵的疑团:

    “妹妹偷了妈妈的鸭蛋给我吃?”——一样的大,一样的白!

    “不是家里的!”——没有听妈妈说丢了鸭蛋,家里的鸭蛋不能是咸的!

    “你是不是偷了谁家的鸭蛋?”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十分担心地继续追问,“你不告诉我那里来的,我就不吃了!”

    “你不吃拉倒,明天我都拿去喂狗!”看妹妹的样子也不像是偷的,而且她似乎还有许多鸭蛋。

    我的询问一次也没有结果,鸭蛋还是照旧天天有,于是只好心惊肉跳地继续享用那油黄的鸭蛋……

    印象里,那一枚又一枚神秘的咸鸭蛋,似乎伴陪了我一个多月,像救命粮一样帮我度过了高考前最艰难的日子!

    ——许久许久,大约是妹妹都已经出嫁了,我才知道那鸭蛋的来历!

    当时妈妈养了十几只大白鸭,那群鸭子里还有一个昂首挺胸的公鸭子。那群鸭子是妈妈的一个“小银行”,她们产的蛋都被妈妈的用一个厚厚的鹅毛垫子成批地焐在火炕上,不久那些白白的鸭蛋就变成了雏鸭,端午节后妈妈就用那些雏鸭换回日用品!可是那鸭蛋妈妈是有数的,不要说给我,就是黄大衣咳嗽得脸都肿了妈妈也没舍得给他吃一个!妹妹是怎么把那些鸭蛋弄来,又把它们弄咸了呢!

    原来那些鸭子,其实不仅仅是鸭子,家里养的若干只鸡与鹅都由妹妹管理,每天的喂养和打扫都是妹妹的活儿。按照常规当年的鸡鸭鹅一定得到春暖花开时节,起码也得过完正月才能陆续产蛋,可是也许是喂养得精心,有一只神奇的鸭子居然在春节前就开始产蛋,每天一枚,不急不缓。由于只有一个鸭子产蛋,没有引起妈妈的注意,妹妹就把那些鸭蛋偷偷地扔到了家里的大咸菜缸里。那些鸭蛋默默地躺在咸水里,渐渐地就成了咸蛋,也成了我的美味佳肴!

    直到今天,我对咸鸭蛋仍旧情有独钟!看到咸鸭蛋,就想起我的妹妹,就想起那段“峥嵘”的岁月,当然也感叹妹妹那独特的“心机”!

    还记得有一次妈妈又让杰子给他爸爸煎鸡蛋,鸡蛋煎好了,杰子突然要上厕所,就让我妹妹给送到东屋去,谁知黄大衣刚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说是有一种怪味,妈妈尝了一口,就大骂杰子把水碱当了咸盐,那时代还没有见到过精盐。杰子大哭着反复不承认,可是能怎样呢,最后只能可惜那几个鸡蛋罢了!

    事后妈妈也曾偷偷的对我说是妹妹动了手脚,我义正严词地对妈妈进行了驳斥,妈妈也就没有再提。

    然而自从黑小子哥俩搬出以后,只要给黄大衣另外做点好吃的,妈妈就亲自动手,从来就没有劳驾过我妹妹——那是一种让人多么难堪的家庭关系!

    这样的事情,直到今天我也没有问过妹妹,但是有关“鸭蛋”——“水碱”,诸如此类的案件,却一直结在我的心里:虽然我和妹妹在一个娘胎里酿出,可是我不喜欢妹妹的性格!

    真的,直到今天我仍然不喜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直面犯人!

    高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考场设在县一中——我无数次在梦里去过的地方!

    照完毕业相,大家拿着各自的准考证和后来没有任何意义的所谓高中毕业证,茫然地解散了,还记得当时那个让人揪心的场面:

    “和大家磕磕绊绊好几年,如今要就要分别了,没有更多的祈求,希望大家原谅和理解老师过去的失误和粗鲁,也希望大家在日后的生活中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健谈的敖老师三言五语就结束了他的毕业演讲!

    也许是大哀无泪,二十几个人,没有哭泣,没有言别,连彼此道一声珍重的话都没有,就默默地离开了……

    我再次的想到了徐志摩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离别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学校给了我三天假,让我去参加高考!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走出校园,脚步里参杂的岂止是悲哀:我明白自己的实力,我更明白三天后,我再次走进这个校园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还是那个古老而破旧的小石桥,依旧伫立在那些斑驳的石栏杆前,我的心紧缩着,捧起一把桥上的浮土,眼泪滴在手中,再次抬头仰望苍天:从此我要永远在这里酝酿,堆积,制造那些本来不属于我的“梦”,黑土地,你能像融化我的眼泪这样包容我的心灵吗?

    精神可以克制身体的痛,身体却无法摆脱精神的折磨,当你的灵魂真正被某种情感揪住,你就会发现语言是多么的苍白为力,文字和感觉永远有隔阂:有些人和事,即使你忘了他的声音,笑貌,场景,可是你想起时的那种感觉,那种痛,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p>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