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远合膝而坐,.他两侧一共围了六人,另还有四人非常谨慎仍然藏在树林中没有显露身形。
不过此时此刻,无论是谁都没有心思落在灵花上。而刚刚正因灵花而争夺起来两支队伍都出神把目光汇聚到前方树林中。
越来越浓烈炎热之气使得这群人都如同暴露在正午烈日之下毫无遮挡,豆大汗珠从前额、鼻尖、发鬓处滑落。湿透内襟紧贴在前胸后背,黏腻感觉让人十分不顺畅。
林长远也不例外,他更甚一些。由于几乎是完全无法汇聚起灵力来抵御这股强大突然炎意,他甚至感到肌肤上汗毛都被灼烧得弯曲起来。
“谁?”终于有一个人出了声。
前方树林之下,突然呈出一片暗红色,像是夜雾一般浓密,那血雾四周树叶如同被投入了熊熊燃烧柴火之中,先是弯曲,然后失去了色彩,变成一团轻薄灰烬,旋转着飘落到地上。树干发出噼噼啪啪声音,充满裂纹皮层变得更加狰狞。
林长远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既肯定那个人就是宗寂,却又不敢确定真就是宗寂。炎意之中蕴藏着至强至深威压,昭示着来人无比强大。这炎意甚至比当初林长远在天光剑门所感受到文青师叔灵压还要强盛数倍。
但是显然,这炎意并没有文青当初释放灵压善意。
尽管如此,林长远却如同卸掉了心中一把利刀。宗寂19挥姓娴牧羲桓鋈嗽谡饫铮橇耍诩旁趺椿嵴娴纳岬弥盟胛o罩小
林长远方一走神,那团红雾已移随至那六人当前。
他心念一动,赶紧低□去捡起那支灵花。
“死。”红雾中发出一阵低吼,“统统去死!”
数十道红光从雾中射出,像是血色水柱又像是光柱,穿射而出。
林长远险得是弯腰去拾那灵花,那光柱从他肩背上擦过。他立刻痛作一团,卷曲着在地上翻滚起来。右肩之上似受青铜炮烙之刑,肉皮已于铜铁粘与一起,却又被撕扯拉开。
痛,钻心痛,痛得他连叫力气和勇气都丧失了。本能恐惧和怯意使得林长远张大嘴巴呼喊道:“宗寂。宗寂。宗寂。”
他以为他在呼喊,其实不过如小奶猫一般大小呻吟声。
一阵算得上冰凉液体渐到林长远脸上,他才有了一丝清明之意。忍着剧烈灼痛感,哆哆嗦嗦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那灵花已经被他折断成了两半,露出包裹着破布之外紧紧贴着他掌心。『雅*文*言*情*首*发』掌心处很快就因灵毒关系呈现出灰黑色。
可是他现在已经照顾不了这小小灵毒,刚刚那阵冰凉液体不是它物,却是挡在他正前方那六人喷溅而出鲜血,在这炎意之下竟也算上几分清凉了。
那六人连哼都未哼一声,竟全部身首异处。不过转瞬,林长远眼前就是一片血泊。
那血雾更加浓厚,先前还能透过雾尘看出里面隐隐约约人影,现在却根本如一层厚实幕布密不透风。地上鲜血,慢慢化成一团团雾流往那团血雾中汇聚而去。
林长远直愣愣盯着那团炎意深重雾尘,他身上汗水连鞋也侵湿了。他知道有地方不对劲,宗寂不对劲,这炎意不对劲。
“宗寂。是宗寂。”林长远轻声唤道。
回答他,是一柄剑。异神从血雾之中探出了剑尖。
林长远一面往后退了,一面道:“师弟。取到灵花了对吗?记得之前说话吗?们需要灵石,需要灵石。们得上关楼去交付灵花才能得到一个好名次。会帮,记得吗?”
他退多少,异神就逼近多少。林长远灵力早就消耗一空,眼下与这血雾如此接近,只怕没等到对方一剑刺入,他早已被这炎火焚烧而亡。
树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惊恐尖叫,躲藏在林中那四人如梦初醒一般奔逃开去。
这叫声似乎惊扰到了那团血雾,就在异神已经插入林长远脖颈之时,突然又收了回去,折身去追惊恍逃跑四人。
林长远身子一阵发冷,脚一软,直直跪了下去。他一抹脸,血水混着冷汗濡染得满身满手都是鲜红。
林长远注视着满手血水,如被重击,火光电闪一瞬,他终于忆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灵力,灵压。没有,一点也没有。炎意和威压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灵力味道。而这,在林长远认识到得修真界之中,唯有消耗生命之力坠魔修法才会出现。
“不。”林长远像一只被夺食豹子,原地跃起奋力追着那团红雾跑去。
他既顾不得灼烧得痛苦,也顾不得灵力透支损精伤脉可怖后果,更无从担心宗寂是否一怒之下真正下剑杀了他。
林长远一跃飞入那血雾之中,双臂合拢,死死抱住宗寂身体。
“不,不。宗寂,不能使用这种力量,快停下来。”
对方恍若未闻,甚至没有出手松开束缚在他身体上双手,只是往那四人逃走方向举起异神剑。异神锋刃上红光越发浓厚,比上一次更猛烈震动起来。
林长远被那红雾灼烧得快要失去意识,却分明感受到异神上积聚力量越来越大。他更加用力勒住宗寂上半身,紧咬着牙龈上已经浸出一片鲜血。
从牙缝中漏出话语微微透露出黔驴技穷绝望与无助:“宗寂,不能用这种力量。们有灵花了,有灵石了,师兄会帮找更多灵石,好不好。”
眼见对方没有一点点停滞之意,异神震动更加剧烈。林长远竟是怒吼一声,一脚往宗寂背后顶去。“让住手!让住手!会教训。宗寂,会要好看。给住手!”
他一边骂,一边搜刮着体内哪怕余留下来一点点灵力,以自身为灵介发动了微弱可怜束缚术。可是即便是这般禁不起束缚之术也是林长远透支灵力所化来,对经脉损伤不可谓不大。
他双臂变得如沉铁一般坚硬,环抱着宗寂上半身以阻止对方继续在异神上加注能量。异神越是震动厉害,林长远越是觉得可惧,眼睁睁看着宗寂生命之源化为异神之力就好比要他眼睁睁看着宗寂去死。他做不到,连想一想都不行。
可是事情并未因林长远努力阻止有任何改变。
“滚。”宗寂对缠绕在他身上双臂感到厌恶和反感。他哪怕只靠体内炎意也能迅速了解这个麻烦,可是身体却迟迟不愿做出多一步举动。
胸口缚咒刻纹铁爪一般扣得更深了,宗寂头痛欲裂,原本充斥在身体内杀戮之意和炎流与这剧烈迸发般头痛相比也变得极为轻微起来。
这般痛不欲生苦楚,让他只想毁了任何东西,不管是看到还是听到还是触摸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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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远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他似乎全身都丧失了力量,伏在地上,唯有双臂,还紧紧箍在宗寂脚踝上。
“不,算师兄求求。宗寂,让他们走,让他们走。算求,好师弟。”长远一遍又一遍恳求着。只要他还有一点意识,他就保留着一个信念,他不能让走火入魔宗寂使用坠魔修法。
血雾渐渐变淡变弱,直至消散开去。异神也慢慢平静温顺起来,化作一根银针大小回了掌心之中。
宗寂有些茫然望着跪伏在他脚边林长远,他既觉得脑袋烧若浆糊一般,又觉得身体之内空空如也。听得长远迷迷糊糊说着什么,却根本听不清楚。
抱着宗寂脚踝双手上全是点点血斑,都是因血管爆裂经脉受损而引起。
宗寂皱起眉头,蹲□子解开林长远双臂,把他抱到一颗大树下。小心捧起那双手,轻抚起来,每印入一点血斑,他脸色就苍白一分,等他顺着手背拉开衣袖,看见满臂铜钱空大小深色血斑之时,嘴唇和手指都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他把那双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好似这样感受到对方从肌肤下传来浅浅温度才能舒缓他内心痛苦。
发生了什么?宗寂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要再用力多想一想,脑子就如同碎片一般,剧烈疼痛让他根本没办法思考和回忆。而胸口刻纹也燃烧起来。
宗寂把衣衫上下搜了个遍,只摸出一支手掌大小灵花。
“不是那一只。”他神色一暗,墨色瞳孔危险紧缩起来。又把目光投向长远衣襟口,那里还有一只断掉灵花,可惜仍然不是当初他抢过来那支。
“果然是这样吗?”他默默念叨,更加小心捧起林长远双手,一点点擦着那手上混合着血水和泥土。
“不会放过。不会让好过。”他拭擦得越发小心,嘴里说得却是越发咬牙切齿。说着说着竟然一巴掌扇到自己脸面之上,留下一片红痕。
过了一会儿,又咬着下嘴唇轻声笑起来,他行为虽然似是癫狂,不可琢磨。可是笑声却镇定中带着些许得意和成竹在胸料定。
林长远感觉浑身灼热劲儿都褪去了,耳边隐隐传来一些声音,让他觉得十分安定。待到意识逐渐恢复,才感受到浑身上下几如散架。
又听得宗寂如是说,“师兄,忍一忍,很快就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
那声音温柔又镇定,熟悉又亲切,令他心安,然就是这声音竟有让他恍如隔世之感。林长远感觉一股挡也挡不住热流袭向他双眼。他用力合着眼睑,好长时间,才开口唤道:“师弟,是吗?”
一出口,他才发觉声音干涩,说出来话语不过一团依依呀呀胡话,叫人听不清楚。
可是宗寂显然是听清楚了,他立刻换了个位置,跪坐到长远当前,略带哭腔回道:“师兄,在。”
林长远看到那张焦急不安脸庞和明亮担忧眼神,不由得伸出双手把对方紧紧抱住。
“还好吗?宗寂。”
宗寂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些,轻声唤着:“师兄,师兄。”
“不要担心,没事。会好起来。”
宗寂身子一僵,重复道:“很快,师兄。真会很快。”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后天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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