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尤衡优雅地叉起一块煎得很嫩的牛排塞进口中,语气稍微沉下来:“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应该通过不相干的人去了解,这样才能公正清楚。”
“您说得很正确。”刘黎赞成地点点头:“可是,谁是不相干的人呢?”
尤衡优雅地笑了笑,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你知道的,不是吗?”
刘黎咧嘴一笑:“我知道,可是您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他的事情吗?”
尤衡扫了他一眼,神情自若地笑了笑,避开了他的问题,径直说道:“我已经和你提起过叶沙曼德魔法学院的事情,叶沙曼德魔法学院位于自由地带,是唯一能够立足在自由地带的人类居住地。科特兰帝国和沙特曼德国想占据自由地带肯定要首先从叶沙曼德魔法学院下手。”
“那么苏蒂丽帝国呢?它难道没有野心吗?”刘黎饶有兴趣地问,他刚开始来到这个大陆所待着的地方就是苏蒂丽帝国,在他看来苏蒂丽帝国非常美丽,是个安宁美好的地方。
“苏蒂丽帝国气候宜人,资源丰富,她们本性喜爱和平,所以野心自然要小一些。”尤衡说道。
“哦。”刘黎点点头:“那么昨天晚上你们究竟做什么了?希曼没有事吧?”
“昨晚不过是一次会面罢了,嗯,依我看那是麦恩修大人等了很久的会面。”尤衡说道。
“什么意思?”
“这要从希曼这个人说起。”尤衡漫不经心地说道:“希曼的真实姓名叫做叶沙曼德*许德拉。”
“啊?”刘黎瞪大眼睛,诧异地问:“他与我们学校有什么关系?”叶沙曼德*许德拉,叶沙曼德魔法学院,要知道叶沙曼德这个名字在漫荒大陆是很少见的......
“......”尤衡看了刘黎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叶沙曼德魔法学院就是为了他才建立的,或者说是一个女人为了纪念他而建立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一千多年前的人?”刘黎迟疑地问:“他活了一千多年?”
尤衡扬起唇角笑得很愉快,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是的,亲爱的,你的新朋友其实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
刘黎一脸震惊,他半晌才喃喃说道:“驻颜有术啊......”
尤衡嗤笑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哦,是的,谁都知道泥土是神圣的,它赋予了所有生物以生命。”
刘黎沉入了思考中,泥土似乎的确能够美容,只是它能够保鲜吗?能够让一个人在一千多年之后依然鲜活如同二十岁......
木乃伊?保鲜膜?刘黎乱七八糟地想着。
尤衡也没有多说,只是一边吃着午餐一边瞧着刘黎皱着眉思考的模样,心情愉快。
“泥土真的能够保鲜?”刘黎抬起头来,犹犹豫豫地问。
“嗯。”尤衡淡定地回答。
“哦。”刘黎点点头,然后低头吃着午餐,没有再问这件事情。
尤衡瞟了瞟男孩,觉得自己实在摸不透他的想法,他放下叉子询问:“你在想什么?”
刘黎笑了笑,摇摇头:“我什么也没有思考。”
尤衡皱着眉头,狐疑地盯着刘黎,觉得刘黎的表现很可以:“真的?”
刘黎诚恳地点点头。
尤衡瞅着安静的刘黎总感觉这小孩的做法实在是难以预料,他放下叉子,仁慈地决定普及常识,他说道:“泥土的确是神圣的,但是它的力量有限,它能够孕育出生命,也能够保存很多东西......”
“尤衡导师,您究竟想说什么?”刘黎一脸不解。
尤衡微微一笑:“我想说的是——泥土与叶沙曼德的关系。”
刘黎一脸震惊地瞪着尤衡,半晌没说话。
尤衡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然后拍拍他的脑袋:“傻孩子。”
刘黎忽然开口:“尤衡导师,您竟然真的相信泥土能够让希曼,哦,不,是叶沙曼德活了几千年?我一直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您确定不是受了麦恩修大人的蒙骗吗?天啊,您不会一直这么认为的吧.....”
“......”尤衡沉默地低下头,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刀在他的手上分外地锋利,轻易地将牛排切成他想要的大小。
“尤衡导师,我从来不知道您竟然如此的......呃......单纯!”刘黎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稍微动听的词。
尤衡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冷冷地瞥了刘黎一眼:“闭嘴!”
刘黎识相地闭嘴了,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面包,可是才过了片刻,他就再也忍不住噗哈哈地笑出声来了:“尤衡导师,我从来没有想到您竟然如此可爱!”
“......”尤衡忽然笑了一声,目光专注地盯着刘黎。
刘黎忙比了个手势表示他明白了,识相地说道:“好吧,我不笑了,请你继续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严格意义上说,叶沙曼德*许德拉不算是活着,你应该注意过他的血迹,稀薄浅淡,这并不是一个正常人类所具有的。其实,当年叶沙曼德英年早逝,在他死后,一个女人用黑暗魔法将他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他沉睡了一年多年。”
“这个地方难道是学校的卢西区?”
“不,不是卢西区。”尤衡想起了叶沙曼德身上带着的黑暗气息,那是来自那个地方的味道,他来自那里,虽然很少回去却对那种味道记忆犹新:“卢西区里面藏着的是叶沙曼德的一样东西,或者可以说魔法学院建立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隐藏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文的人们,很抱歉,最近比较忙,更文有点慢,请见谅
☆、62秘密与真相
“尤衡导师,卢西区的黑暗森林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难道那样东西就是让叶沙曼德魔法学院立足于自由地带不受侵扰的秘密?”刘黎觉得很有趣,希曼曾经说过他来到这个学校只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他不能让它继续等下去。
当时希曼的神色是刘黎无法体会的那种悲伤。究竟是什么东西不仅能够让希曼停留在这里,还能使得各国的人虎视眈眈呢
尤衡只是微微扬起唇角,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森林中藏着的东西其实只是叶沙曼德*许德拉的私人物品,只不过人们总是认为神秘的东西必然带有神奇的力量。”
“私人物品?”刘黎颇感有趣地笑道。
“叶沙曼德*许德拉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醒来,身边已经没有认识的人了,你觉得一个人既然愿意耗了半生的心血让他活过来,怎么会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
“你的意思森林中藏着的是一个人?”刘黎眨眨眼,笑嘻嘻地推断:“一个能让叶沙曼德*许德拉不寂寞的人?”
“......”尤衡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道:“是啊,真是个绝妙的想法,可惜那个人没有你这样聪明的脑袋。”
“也许她没有方法让另外一个人保鲜吧!”刘黎咧嘴笑笑,一面为自己的聪慧得意,一面善解人意的样子说道:“保鲜一千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亲爱的,那个女人的黑暗魔法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保鲜一个人和保鲜两个人并没有差别。”尤衡纠正道。
“哦?女人啊?这就更简单了,女人的嫉妒心太重,自然是不肯让别人陪着希曼,哦,不,是叶沙曼德*许德拉。”刘黎撇撇嘴,嘟哝道:“我讨厌这个名字,每当提到它我都会觉得它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所学校。”
“难得我们能够产生共识。”尤衡说:“至于嫉妒心,我想你错了,那个女人深爱着她的丈夫,她对叶沙曼德*许德拉只有亲情。”
“唔,尤衡导师,我们已经跑题了。”刘黎龇牙笑了笑,提醒道:“我们原本谈论的是应该严肃对待的话题。”
“......”尤衡瞪了刘黎一眼,究竟是谁先跑题的?!
刘黎体贴地宽慰道:“不要责怪自己,跑题并不是错误。”
尤衡气极反笑:“好吧!亲爱的,是我错了,请你告诉我——我们原本在谈论的事情是什么?”
“女人?”刘黎仔细回想了一番开口。
尤衡一巴掌怕上刘黎的脑袋:“你的脑袋中装满了女人吗?”
刘黎手中拿着叉子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尤衡拍得正着,他忙捂住头,往旁边躲闪:“我想起来了,我们之前正在谈论藏在森林中的女人,真的!真的!不要打脸......”
“又是女人,还是藏在森林中的女人?!”尤衡一巴掌拍过去,却被刘黎躲了过去,望着刘黎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收回手,不屑地说:“你以为希贝尔和你一样蠢吗?叶沙曼德*许德拉活着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背负上罪责,让家族蒙羞,他已经无法相信那个时代的人了。”
刘黎点点头哦了一声,捂着脑袋问:“那藏在森林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七星转芒魔法阵。”
刘黎哦了一声:“听起来很耳熟......”
尤衡冷笑:“我记得上学期你的魔法书有对魔法阵的介绍,而提及魔法阵肯定会提到七星转芒魔法阵!”
刘黎讪笑:“是吗?”
尤衡依然冷笑。
“嗷,嗷,不要打头!”刘黎捂着脑袋,躲闪着:“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听麦恩修大人提到过这个魔法阵,这是一种巨型的空间魔法阵,世上至今只建造出一个这样的魔法阵。”
尤衡瞥了他一眼,心中不虞,这小子,其他的东西记不住,麦恩修的话他倒是记得挺清楚。
“叶沙曼德*许德拉一直寻找的并不是七星转芒魔法阵,而是魔法阵里面放着的东西。”尤衡说道。
“空间魔法阵中有什么东西?一个女人?”刘黎好奇地问。
“......”尤衡忍住想伸手教训他的恶气,说道:“我不清楚,亲爱的,那是叶沙曼德*许德拉的私人物品,我不可能知道。”
“哦。”刘黎并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放下刀叉,咽下食物,笑眯眯地凑近尤衡:“那么魔法阵里面的东西还给希曼,空间魔法阵留给我,好不好?我记得希曼的七星转芒魔法阵能够与他的空间戒指相互结合,这就意味着他可以随身携带着一个空间魔法阵,是不是?”
“你想做什么?”尤衡望着刘黎凑近的脸,不动声色地问。
刘黎想了想,回答:“我想在空间魔法阵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尤衡就探过头在刘黎的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神色如常地笑道:“我问的是你凑这么近想对我做什么?”
刘黎退回去,恼怒地一拍桌子:“我们在说正事,这事关我的未来!”
尤衡舔了舔唇,心情愉悦地应和道:“好吧,说正事!嗯,亲爱的,你想做什么?”瞧着刘黎的脸色,尤衡笑吟吟地加了一句话:“我说的是你想对魔法阵做什么?”
“......我想在空间魔法阵中建造一栋房屋。”刘黎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曾经问过绥林和巢凤,漫荒大陆的房屋价格普遍较高,在十年内我肯定买不起这种奢侈的东西!如果能够有一个随身携带的巨大空间魔法阵,我就可以通过自己搭建出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屋了。”
尤衡斟酌了片刻,才做出最得体的答复:“希望你的梦想早日实现!如果需要人手,我可以去帮忙......嗯,虽然我没有过搭建房屋的经历,但是魔法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谢谢你的好意。”刘黎想了想,沮丧地回答:“可是我打不过希曼,魔法阵的归属权肯定不会落到我的手中。”
尤衡毫不在意地宽慰:“亲爱的,只要一个吻,我就可以为你去战斗。”
刘黎撇撇嘴,他只不过设想一番,并没有准备去夺希曼的东西:“我倡导和平。”因为在战斗中,他处于弱势群体。
“如果每个人都爱好和平,希贝尔就用不着将魔法阵藏在卢西区的黑暗森林中。”尤衡伸手给刘黎倒了半杯葡萄酒,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刘黎猛然听到希贝尔这个名字不由愣了愣,半晌才惊讶地叫道:“希贝尔?天啊,你说的是预言师希贝尔吗?”
“虽然希贝尔是女人,但是她已经死了。”尤衡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哦,我才不在乎她有没有活着,我想问的是——叶沙曼德*许德拉的事情与她有关吗?”在上学期,刘黎得知自己没有元素感应能力的时候曾经去图书馆寻找书籍,而希贝尔的书籍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为了学到更多的知识,他甚至夜闯图书馆六楼寻找希贝尔的魔法书。
“哦?”尤衡微微一笑,抿了口葡萄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黎仔细回想起上学期的事情,饶有兴趣地说:“上学期我在图书馆六楼找到了预言师希贝尔的书籍,嗯,我在接触那本书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梦境。”
尤衡并没有惊讶,只是平淡地笑笑:“希贝尔和叶沙曼德都擅长梦境与空间魔法,这并不稀奇。”
刘黎点点头,试图想起更多事情:“我看到了一个花园,叶沙曼德和希贝尔两人正在花园中说着话......嗯,我猜当时希贝尔还没有进入魔法学院,对了!那时候的叶沙曼德并不是银发!”他从第一次见到希曼就觉得似曾相识,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回头一想才明白原来他曾经在那个梦境中见过希曼的模样。
尤衡解释道:“叶沙曼德*许德拉与希贝尔*许德拉是堂兄妹,他们都是许德拉家族的子孙,许德拉家族的发色一般是深红色,在当时人们认为那是神眷顾的血统才拥有的发色,它代表着尊贵的血统和深厚的魔力。”只不过,叶沙曼德*许德拉在泥土深处待了一千多年,他的发色已经随着生命的消失和黑暗魔法的侵蚀发生了改变。
“在一千多年前,许德拉家族可是血统正宗的贵族,在苏蒂丽帝国掌管着魔法师工会显赫一时,只是后来因为叶沙曼德*许德拉的事情蒙羞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尤衡说道。
刘黎尚记得在梦境中希贝尔说的话——叶沙曼德*许德拉爱上了一个女人,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是沙特曼的伊利斯公主,她潜伏在苏蒂丽皇家魔法学院中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她欺骗叶沙曼德的感情,利用叶沙曼德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便开始攻打苏蒂丽帝国。”
“叶沙曼德*许德拉,成为了许德拉家族的耻辱,他给苏蒂丽带来了灾难!叶沙曼德背负的罪一生都没有洗清,尽管他建造出了伟大的防御魔法阵阻挡了沙特曼的进攻,尽管他为苏蒂丽耗尽了生命。”
刘黎叹了口气,叶沙曼德*许德拉活着的时候,希贝尔无法帮助他,等到他英年早逝之后,她给他留下了一个飘渺的未来,希望在多年以后,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一段历史,叶沙曼德能够不再背负那沉重的罪责,能够自由地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二分之一的线索和秘密都说出来了,大家看懂了没?之前章节中埋着的线索大家注意到没有?
☆、63渐生的变化
在刘黎回想着叶沙曼德*许德拉的时候,尤衡的脑海中浮现出刘黎提及房屋的表情,他思量了片刻,似笑非笑地看向刘黎问道:“刘黎,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我的意思是等你毕业之后,你有怎样的打算?”
关于以后的事情刘黎早就考虑过了,他不假思索地阐述自己设想的生活:“嗯,我从来到魔法学院之后就设想着以后的日子。曾经我想当一个流浪商人,可是如今我已经改变了想法,我打算加入佣兵团队,一边挣钱一边寻找阿亚。等找到阿亚之后,我也许可以选择和他相同的地方作为家乡,哦,当然了,在一个地方待太过漫长的时间会让人崩溃的,所以我应该会时不时选择一段小小的旅行。”
“尤衡导师,您愿意和我同行吗?”刘黎状若不经意地问道,低下头心中微微赧然,手不由紧张地握住酒杯。
尤衡听到这一段话却没有看着刘黎,他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地笑了笑:“亲爱的,我不愿意。”
刘黎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眼前的英俊青年,他虽然依旧笑得不着声色,可是却不带丝毫温度,令人感觉高贵......而疏离。
尤衡大概察觉到他的视线,自嘲地笑了笑转过头平视着刘黎,放柔声音,语气亲昵:“亲爱的,你不明白吗?我不喜欢听到你提到阿亚。”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刘黎的脸颊,神色不由复杂起来。
是的,他喜欢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单纯乖巧,实际上是只闹腾的小狐狸。可是,他要的位置是小狐狸心中的第一位,而不是排在阿亚之后。
尤衡温柔的语调不知为何让刘黎觉得很不舒服,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是却觉得此刻的尤衡已经渐渐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当尤衡愿意的时候,温柔却强势,让人无法逃离,但是当你达不到他的要求时,他也许会毫不留情地放弃。
他很喜欢尤衡,但是他也无法忘记阿亚,**与亲人之间怎么能够取舍呢。
刘黎微微叹了口气。
尤衡打量着刘黎的神色,忽然轻佻地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然后礼貌地退到远处的靠椅上,双手优雅地搭在腿边:“我不想逼你,亲爱的,可是我无法退让,也无法等待你继续的迷茫......在你给出答复之前,我想我们还是不用见面了。”
没有失去,刘黎很难懂得珍惜。......
尤衡淡淡地笑了笑转过头不再看着刘黎,只是半眯半睁着眼睛看着起居室外的风景,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碧绿色眼瞳中的情绪,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没有再说话。
尤衡从来不会在乎他的话是否会让人感觉尴尬困窘,恰如他这个人——太过于自我。
刘黎淡淡地笑了笑,沉默地喝着葡萄酒,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我明白您的意思。”
刘黎看了看尤衡,英俊的青年正专心地望着起居室外面的风景,那原本分外柔和英俊的面孔现在虽然在明亮的阳光下却无法让他感觉到一丝温度,青年垂着眼睛,眸子看起来朦朦胧胧,好似隔着一层雾般的瞧不清楚。
眼睛见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是它真正的面目,刘黎平静地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优雅英俊甚至很深情的青年并一定是他真正的样子。
希曼年轻的面孔之下是活了一千多年的沧桑,而尤衡导师优雅的表情之下想的是什么东西似乎没有人能猜透。
虽然具体事情刘黎猜不透,但是刘黎开始明白一件事情——尤衡连哄带骗地让刘黎进入了他的网,可是等到刘黎沉陷下去的时候他开始露出了锐利的爪牙,温柔而强势地逼着刘黎达到他的要求。
刘黎淡淡地笑了笑,垂下眼睛礼貌地说道:“尤衡导师,我走了。”说完他没有迟疑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尤衡偏过头望着刘黎转身离开的背影,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睫毛不由微微颤抖,他顿了顿才叫道:“刘黎!”
刘黎转头看了尤衡一眼,乖顺地笑了笑:“尤衡导师,多谢您的招待,我先回去了......昨天晚上我没有回去,他们也许着急了。”
尤衡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其他事情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既然他已经陷入了太深,那么刘黎就绝对不能置身事外。
不施加一些压力,日后他的路会更加难走,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在伴侣的心中只排在第二位。
这是在赌气还是......吃醋?
尤衡自嘲地想着,然后嗤嗤地笑了一声,真是有趣!
他伸出手指弹弹一只爬上桌子的小虫子,叶沙曼德魔法学院的事情也快结束了,他倒很好奇最终失败的是谁,也很好奇最终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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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尤衡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他的木楼所处的位置非常偏僻。刘黎走出尤衡的花园出了门走上了通向宿舍的一条偏僻小路。
转过弯,刘黎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蓝萤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蓝色迷人。蓝萤河横贯校园,流经这个地方的河面不算宽,一眼就能看出河中心的雾气非常浓厚,刘黎自然明白那些雾气是在保护卢西区。
想到了卢西区,刘黎就想到了尤衡,他的心情不由低沉下来,闷闷地踢飞脚边的小石头,尤衡导师真是性情多变,难道他就吃定了自己舍不得他?
哼,不见面就不见面嘛!
不过,很可惜啊,美味的牛排,美味的葡萄酒......
咿,空气中似乎有点不对劲,刘黎皱起眉头静下心来感觉着四周的气氛。
刘黎虽然感应不到元素,此刻却能依稀感觉到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般,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呀呀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感应能力开始出现了!刘黎兴奋地想着。
其实这或许是他这么多年流浪所具备的对危险的敏锐感知,无法细说却能够莫名地警觉。虽然那一丝感觉非常的微弱,但却足以让刘黎放缓了步子......
仿佛有人在盯着他,不,也许并不是人......
刘黎缓缓地走着,猛地抬起头,好奇地盯着不远处的树丛,他感觉到了,在草地那边,那个树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目光专注,邪恶......色迷迷......
他挠挠头,有些羞涩——不是吧,难道有人暗恋他?
哼,气死尤衡导师!
刘黎向那个树林走过去,然后蹲在树丛外面,往里探探头,可是什么也没有看见,而那道邪恶的视线也消失了。
好害羞的暗恋者啊!刘黎失望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继续赶路,很快他就发现小路上蔓延着一丛丛的野草和青苔,这些植物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这些植物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刘黎伸出脚拨拨脚边的草微微疑惑,他记得这一条路是石子路,干干净净绝对没有草丛。
就在他诧异的那一转瞬,一只青色的蛇突然从草丛里面窜出来袭向他,可惜那带着毒的牙还没张开就被刘黎飞起一脚踢飞。
“......”刘黎自然知道这一脚是多么的重,他微微赧然,伸出手把怀里呼呼睡着的迪迪兽掏出来。
当迪迪兽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的时候,刘黎一脸内疚地说道:“迪迪,我下手重了点,你去看看那条蛇有没有被我踢死......如果踢死了就捡回来,我们吃烤蛇肉。”
“.......”迪迪兽懵懵懂懂地眨眨眼,然后翻了个身用蓬松的尾巴盖住脸继续睡觉。
“......”刘黎默默地对着迪迪兽的毛茸茸的尾巴,然后将它放进怀里,沉默地赶路。
惭愧啊!迪迪兽都舍弃贪吃的习惯了,他怎么好意思馋嘴贪吃。
刚走了几步,风中忽然传来几声微弱的叫声:“救命......救救我......”
刘黎左右看了看,掏掏耳朵,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产生幻觉了?”然后依然向前走去。
“救我......救命......”微弱的求救声又响起来。
刘黎脚步停下来,好奇地摸摸下巴,似乎真的有人在求救啊......
好奇怪,为什么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说救命,而别人遇到危险时候都有充分的时间来求救呢?刘黎一边想着一边转了个身,朝树丛中走去。
求救声停了下来,刘黎凭着自己的记忆一边走着一边寻找,过了好一会儿,那道求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可是似乎距离更遥远了。
“......”刘黎挠挠头发,彻底郁闷了:“啊咧,走错方向了。”
等到拨开树丛找到求救者的时候,刘黎扶着树干擦着额上的汗水,刚刚松了口气,见到面前的景象顿时又倒抽了口气。
一个陌生的男孩被翠绿的荆条缠绕着,全身的衣服都已经成为碎片,接近于□的男孩肤色很苍白,看起来病态而......绮丽。
男孩的身上并没有狰狞的伤口,只有一些细小的伤口,大概是被荆条划破的,那荆条似乎并不想伤害他,所以那些伤口并没有流血,只是微微渗出一些血丝。
“同学,你这是在做什么?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真让人不好意思啊!”刘黎从指缝中看着这幅**的画面,羞涩地说道:“难道你想**我......唔,我救人可不献身!”
那个同学并没有回答,他似乎对外界已经没有了感应,苍白的唇只是微弱地重复:“救救我!”
刘黎的视线落在男孩的眼睛上,目光微微一顿,那个男孩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瞳孔,看起来呆滞而空洞。
☆、64第二个死人
这个男孩还活着吗?
刘黎心中一惊,微微眯起眼睛,伸出右手比出一个手势,在最后一句咒语念出之后便有几道风刃破空而出快速地砍断了几条绑着男孩的荆条。
血花四溅,刘黎后退了好几步才避开那飞溅过来的血点,他忐忑不安地想着——明明只用了达到隔断荆条的力度,难道误伤了男孩?
等到看着那些荆条挥舞着离开男孩的时候,刘黎终于瞧清楚了,那些血液都是从荆条上喷撒出来的。
植物会流鲜血吗?这个问题刘黎无法回答,但是他瞧见荆条离开男孩身体之后,男孩身上露出了更多的细小伤口,之前这些伤口被掩盖在荆条之下所以他没有看见,现在想来那些荆条之前大概正在吸着男孩的血。
男孩身上的伤口开始流血,那一道细细的伤口虽然并不深,可是鲜血却毫无阻滞地流着,活像被割断了动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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