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国

第四十七节 三同赵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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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梁士诒首先便笑了起来,功名利禄果然最能打动人心,这个现场提拔的招数一出来,就引得这些人嗷嗷直叫。刚才几十人吃瘪的场景,仍然挡不住其他人火热的冲劲。旁边的吴佩孚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白,赵衡已许诺让他出任工程队队官,但真要靠训练场上实打实的功夫,他还真没有这个把握,虽然他在武卫前军训练的时候不算短,更不必提十四岁就进过威海卫水师营,但与赵衡方才演练所展示的训练难度相比,那两处地方可就是小儿科了。

    慌『乱』归慌『乱』,他对赵衡将先锋营打造成精兵的信心却更足了,别的不说,单就这个训练水平如果全营都能达到,别说武卫中军,恐怕武卫各军都没有能够匹敌的。

    第二批站出来的人果然少了很多,但赵衡看得清清楚楚,好些个都是从其他营头投奔过来的老兵与棚目,另一些则是郭广隆带来的关外汉子,里面赫然还有孙烈臣、张作相在内。大都孔武有力,充满自信。

    吴佩孚又燃起了第二柱香,几十人再次出发,他的思绪没有停留在这些跑远的背影上,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独特的东西,靠训练场硬拼只怕永远也爬不上去,像管带这样能文能武的妖孽可实在是天底下独一份啊。

    第二批果然要比第一批强多了,也不知道是汲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还是平时就有所适应,反正在过泥洼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因为脚扭伤退出,而在过双杠水坑的时候,除了两人没把握好节奏从上面掉下来外,其余人也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障碍。

    梁士诒也眯起了眼睛,他原以为赵衡提出的要求过高、过深,现在看来,也并非高不可攀,或者正如赵衡一再强调的那样,需要训练。

    障碍一个接一个地被人克服,也陆陆续续有人退出,但全程能够坚持跑完的,也有十几个人。赵衡看得真切,在过墙、斜坡、悬挂等障碍领域,类似孙烈臣这种看家护院出身的比较擅长,动作也快,在跳跃、奔跑、过摆臂单杆的障碍时,类似张作相这等熟稔于深山老林的比较突出;而在匍匐前进过铁丝网、跳马等标准军事『操』练的障碍时,有过训练经验的其他各营老兵也更擅长一些。

    看着他们的动作,赵衡就能推断出个人水平,这批人果然是要比新兵蛋子强出不少,他微微笑着,总算是有人能够完成了,不然还真不好推广,现在他关注的一是看众人何时能够完成,二是看究竟能有多少人完成全程。

    香越燃越短,吴佩孚看得清清楚楚,张作相、孙烈臣两人是最快的,差不多挤进了三分之二柱香的门槛,还有几个也抢着在香燃尽之前跑完,最后能完整跑完的不过十七个人,不到第二批的四成,而能够在一炷香之内全部完成的,只有十一人。

    赵衡扫视着台下大喘粗气、立脚不稳的众人,面带笑容,非常高兴。

    “很好,你们是第一批完成科目的,本官可以适当降低一些要求,只要是完成全部项目的,全部授予棚目;在香燃尽之前跑完的,任排长;张作相、孙烈臣两个不到三分之二柱香,授予队官职务……接下来,还有谁想试试看的?”

    孙烈臣、张作相等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刚才可真是拼了老命了,不过赵大人还真是言出必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任命,这下两人就从不名一文的江湖汉变成正儿八经地朝廷武官了,心里感激地无以复加。

    现在他们不仅感慨于赵衡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更佩服赵衡的能耐,要知道赵衡不仅跑得比他们快,而且跑完异常轻松,可见根本没尽全力,“神枪赵”的水平还真是不是吹的。这可不是以讹传讹的浮夸,而是当着上千人踏踏实实跑出来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来不得半点虚假。跟着这样的上官,今后的前程可想而知。

    此刻,众多江湖好汉投向赵衡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那么桀骜不驯,反而服服帖帖,对这个年轻的管带服气的很。江湖人就是这样,靠本事说话,只服有能耐的人,这个大人的本事果然带劲,而不是嘴皮子厉害。如果说第一次在营门口赵衡的枪法还只是立威,那么现在不仅是立威,而且是立信。

    升官进爵的刺激果然诱人,不多时又有人出来尝试,吴佩孚灵机一动,按照十人一组编好了队伍,然后再间隔一点时间放行,队伍看上去整齐多了,不再像刚才那般『乱』哄哄。梁士诒亦是嘉许,吴秀才果然聪明伶俐,亦不枉赵衡拔擢他。

    等完成全部项目,众人陆陆续续冲到高台之下时,赵衡就当场宣布任命结果。官,他手里有的是,就怕没能力之人窃据其中。以训练水平定官位并不是很科学,但对目前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营头,互不统属、互不熟悉、来自山南海北的人群来说,却是最恰当不过了。

    “子玉。”赵衡一边胸有成竹地看着场中之人的训练,一边笑眯眯解释道,“这下该明白我让他们吃四顿的道理了吧?没吃饱饭,这些科目可是完不成的。”

    吴佩孚点点头,赵衡的计划,一环套着一环,事先全都琢磨到位了,令人不服不行。他犹豫了半天,劝道:“不过卑职以为,练兵还是要循序渐进,训练场上这二十四处设施,对九成之人而言都太难了,只怕大家会有畏难之意。”

    “明天开始,我会带着大家跑步,训练场暂时不用。”

    跑步没啥好说的,诡异的是赵衡的跑法:每天早上从营地出发,跑到南苑大营转一圈,然后再跑回来,差不多也就十二三里路,最前面十个每人奖一两银子,最后面十个的,罚俯卧撑一百个,累计七次跑步最后十名的,除非有特殊原因或者一技之长,一律淘汰。第一个月徒手跑,第二个月负重跑,不能少于十五斤。

    “果然。”吴佩孚喃喃自语,赵衡的獠牙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晨训由你担任督导,凡有人敢作『奸』犯科、偷懒耍花招的,发现一次就直接淘汰,办得到吗?”

    “办得到。”

    赵衡独特的训练方法,不仅成了先锋营的一景,亦成为南苑中军各营指指点点的焦点所在,因为从没有人练兵像这样的。更不必说,身为一营管带,赵衡居然还和大头一起在土里吃灰,让其他各营的官长很是讥讽了一番。

    赵衡却不理会这些风言风语,他只管按照自己制定的进度进行『操』练。每天清晨,他便带着队伍开始往返越野跑,听说有银子的刺激和淘汰的危险,一开始营中士兵就是撒开丫子大跑。乖乖,排前十每天一两,排前一百每天一钱,这要是一个月下来都能名列前茅,该能拿多少银子?

    头两天大家都是争先恐后地抢跑、生怕落后,倒是赵衡控制着步伐,不紧不慢地在后面吊着。吴佩孚相信赵衡的实力,但不明白他为何不跑在前面,只能也如影如随地跟着。

    看吴佩孚憋着话想问而又不敢问的神情,赵衡笑了:“子玉,北方有句老话,先胖不是胖,后胖压塌炕,跑步也是这样,他们开头跑这么快有用?过不了三里地就得停下来歇脚……不信你看好了。”

    果然不出赵衡所料,别看前面跑得很凶,才跑出一里多地便有人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放慢脚步。倒是赵衡等几个每次开始总吊在最后,不等跑出二里地就能赶上大部队,再往前就是陆续超越了。跑着跑着,吴佩孚发现自己跟不上赵衡的步伐了,赵衡还是不紧不慢地匀速跑,他却时不时来几个小冲刺才能跟上,结果可想而知,冲刺的时间越来越短,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衡扬长而去,末了还抛下一句话:“吴秀才,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可要好好练练啊。”

    等到了半程时,一多半人已经停下来喘粗气了,个别甚至就地往草丛中一躺,说什么也不愿意起来再跑。这个时候,郭广隆带着手下就出现了,悉数佩戴袖标,手持木棍与皮鞭,看到躺在地上不肯跑的就是一鞭子过去——没什么道理好讲,管带大人事前已经说了,可以跑慢,但不允许不跑。

    等单程到了南苑大营,赵衡已悄然跃居第一梯队了,而且更令人诧异的是,他神情轻松自若,与旁边人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再往回跑一趟的话,鬼都知道谁能够坚持下去。

    为防止有人乘机作弊,不仅沿路由郭广隆率领队伍维持秩序,在南苑附近还有梁士诒带着一干文案在登记。每个人开始跑时都可以拿到一个青『色』的竹牌,上面写着独一无二的号码,等到了登记点,又换另一块红『色』的竹牌给他,号码还是不重样的,等返回大营后上交,以上交的先后顺序确定名次。

    曾经有人耍小聪明,不到登记点就试图折返回去,结果交不出红『色』竹牌,狠狠抽了几鞭子之后就老实了,全军上下再也没有人敢弄这些招数。

    跑步只是一天的开始,前十名的当场受奖,前百名的登记注册,奖励累计到一两就可以发放,而最后来的不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受奖,自己还得额外加做一百个俯卧撑。这些惩罚还是小事,累计七次就淘汰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就意味着要与优厚的伙食、不菲的军饷道别了,任谁都得拼命。自然,你要是破罐子破摔,那也悉听尊便——反正先锋营多招募了人头,更不必说陆陆续续还有各营之人跑过来应募。

    相对于前后两世练兵,赵衡深有感触,论领悟能力与身体素质,自然是穿越前的兵员要强得多,论服从『性』与吃苦耐劳,现在的兵员将他们甩出去几条街都不止。像他这样动不动诉诸于皮鞭于木棍,若是在穿越前,早就能将天捅破个窟窿了,但现在全营上下习以为常、浑然不觉这是对“人权”的侵犯。只是背地里,赵衡又多了一个“赵阎王”的绰号,谁都恨得咬牙切齿,但谁都不能公然有所表示。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赵阎王”虽然凶狠、严酷,但却赏罚分明,有功必奖,有过必惩,毫无徇私之处。更难得是处处以身作则,先锋营最出名的还有三同——“同训”、“同吃”、“同住”。从赵衡开始,不管什么级别,一律住在军营,和士兵用一样的伙食,完成一样的训练强度。这一点其他各营投奔而来的人都深有体会,这可不是花架子,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

    而不克扣军饷,保证优厚伙食更成了凝聚人心的砝码。部队的凝聚力不是一天建成的,赵衡亦深知空喊口号的无益,他所坚持的,就是在日常『操』练中潜移默化地改变别人,用点点滴滴来彰显全局与整体。这种情况下,赵衡的权威不知不觉地竖立起来。

    除了白天对训练严格要求,赵衡晚上还四处查营,关注士兵饮食起居。吴佩孚跟着身后看得一清二楚,赵衡对普通士兵的关心和爱护绝非作伪,送食送『药』、嘘寒问暖,处处体现了脉脉温情,将人感动地无以复加,说是名将遗风亦毫不为过。他吴秀才可是在营头中呆过的,别说是管带,就是队官都不可能来亲自过问大头兵的饮食起居,更不必说亲自给伤患上『药』端水,或许这是收买人心,但谁都吃这一套。白天在场上咬咬切齿怒骂“赵阎王”的士兵,到了此时也不由得地涕泪交加,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之。

    转过脸去,赵衡还是要板着脸孔教训吴秀才:“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是练精兵来着,不如此不行,将来你总也要带兵的,一定要切记。”

    一个月下来,众多身体不适应部队,或者在精神意志上不适应当兵的人陆续被赵衡裁汰,最后精选出了七百多人。

    这七百余人马让赵衡编成了五个队,分别是两个步兵队、骑兵队、辎重队、工程队各一个,队与队之间编制各不相同。步兵每队各有一百五十人,骑兵队、辎重队各一百人,工程队八十人,除此之外全都是配属给各队的辅兵和役兵,赵衡自己兼任两个步兵队的队官,骑兵队队官由张作相担任,辎重队队官由郭广隆担任,工程队队官则由吴佩孚担任。,

    夕阳西下,武卫中军先锋队的大旗在风中猎猎飘扬,站在瞭望台上的赵衡却把思绪投向远方:这便是自己的武力了?要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目前能仰仗的,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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