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寒凉的风露,乱作一团的内室,墙角还有一只打翻的香炉,略带余温的沉香散落一地,绣着曼妙彩蝶的帷幔,那旖旎的眼色堪堪晃花了刚刚睁开的双眼。
昨天还在本市第一娱乐圣地“圣皇”嗨皮到了半夜,和死党干掉好几瓶喝得找不着北,甚至来不及担心第二天的早班,谁知两眼一闭,再一睁。
这下可好,彻底用不着担心工作了。
这么炫的名族风,就是再二也闹明白了。什么年代了,谁家还会真的用香炉,做个装饰品还差不多,熏个蚊子都嫌热。
林栩啊林栩,你可真走运啊,这下古代又要多几个痴男怨女了。
“靠……”她忍不住狠狠地咒骂了两声。小时候追那些穿越天天期盼着自己穿一回,期盼了好几年才终于认清现实。好不容易长大了,有了稳定的工作要好的死党外加慈父爱母,她不想穿啊!
她打量起四周,发现这个房间乱地有点不正常,所有的柜子都被拉开了,而且都是空的,因为东西全都放在她躺着的这张木床上。
倒也没什么,不过几件花里胡哨的衣服,还有一些木梳玉簪青瓷花瓶之类的东西。
这是被打劫了?林栩心里咯噔一声,转而又觉得不对劲。
思绪却被窗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一个人破门而入,林栩立刻警惕地望过去,还没看清楚她的样子,她就立刻掐住了林栩的脖子。
“咳咳……”劲还挺大,掐地她喘不过气,咳了两声才反应过来,拼命地反抗起来双手推搡着,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很苍白,眼眶深凹还有一圈黑,却难掩丽容。是个心力交瘁营养不良的美人。
嗯,记住了,感谢你送我到阴曹地府。
窒息的感觉很难受,林栩越发地睁大眼睛,露出一抹沉痛的绝望之色,疼到流出了眼泪,滴在她越发用力的手指间,那女子却是一惊,愣住了,放松了力道。
她愣了,林栩却不能放过。
她抓住手边一只美人觚,狠狠地朝这个杀人犯的招呼过去,随着一声脆响,女杀人犯应声倒地倒地,林栩赶忙手脚并用奔下床,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
身后若有若无地呼喊,苍白的女子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衔儿,回来……”
可是小小的女孩却已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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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声惊天闷雷,雷音伴随着闪电划破了天际。
抬眼望去,大约十里开外还都一眼望不到头的宫殿,此刻全都燃起了汹汹大火,冲天的火光叫她着实吓了一跳。
一边跑一边思量着,这莫不是穿到了深宫,恰逢改朝换代江山易主,这会正打着呢?
这可不妙,历来逼宫都是要死伤无数的,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还是坐稳皇位的第一步,到时候少不了要成千上万的人陪葬,她可不想这么倒霉。
林栩又气又急,只好继续漫无目的地朝前跑。
乖乖老天,她林栩现在什么都不敢奢望,您老人家只要留她一条小命就成啊!
这皇宫忒大,跑了少说十五分钟,连城门的毛都没见着。
好歹也来个人给她指路啊!
亏得老天大事不遂人愿,小事倒还是能够满足的。
这不,她刚转出了死胡同,旁边那条青玉的华贵大道上奔来一大波人马,看模样像是宫女太监,身上都背着包裹行李。
看来真的出乱子了,这些人对皇宫熟悉,知道宫门在哪,跟着她们准没错。于是林栩冲进了他们之中,倒也没人在意她的闯入,逃难中还将事情的原委听了个七七八八:
皇帝驾崩,太子年幼,怀安王乘机叛乱。
果然是谋朝篡位的老戏码啊。
听说这会叛军还在攻占东皇城,几百御林军孤军奋战死守皇城,幸好皇城的防盗措施还算给力,目前只有东侧沦陷了部分,林栩现在的这个地方属于西皇城,应该还能顶一阵。
“快快……”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跌倒在地,脱离了大部队,另一个赶紧冲上前去想要扶起她来,奈何慌乱之中使不上什么力气。
见此情急,林栩赶忙搭了把手,两个女孩连声道谢,还带了丝讶异。
“啊——”,
前方忽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吓了三人一跳。
向那边看去。
不得了,不是说只有东皇城沦陷么?
面对城门十米开外一扎齐泛着森然寒光的兵刃,林栩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刚才惨叫的那名少女正被一人掰断了双手绞在身后,神情十分扭曲,林栩略带惊讶地瞧了瞧罪魁祸首。
那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长的倒是风光霁月耐看的很,只是眉宇很深,据说这种面相的人通常笑里藏刀。
少年嘴角含笑,被虐待的少女害怕极了,急急地哭出了声,神色似哀求。
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笑容加深,少年的动作放柔慢慢地俯下身来凑近少女的耳边,少女以为他要对她说些什么,便也略略地将耳朵凑了过去,岂料少年神色一变,换上了一副轻蔑的笑容,将少女拂落在地,几个武将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鲜血飞溅,染红了离少女最近的一个太监的衣袂。
包括林栩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你们。”
“还不快跑?”
一句话惊起呆鹅无数,少年嘴角轻勾,五十余人的大队伍爆发出比博尔特还要强大的动力,倘若从皇城的上空看便是一只高速滚动的黑色皮球。
“劈啦——”惊天炸雷再次响起,林栩微微偏头,猛然愣在原地。
原因是她碰巧看见了少年的眼神,那阴狠之色怔住了她。
那些人已经到达城门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她却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能怪她,这些人猛敲大门而不得开,只好转面向着城内的动作让她想起高中课本里巴黎公社社员英勇就义的那张图片。
不同的是人家那是丰碑永筑,这帮人明显还不想死。
大雨倾盆而下。
城楼上,鬼使神差地冒出一整排的弓箭手,倏忽的箭音响起,杀机逼近,一支支利箭带来的不仅仅是绝望的野哭战伐,鲜血染红了几乎大半片城墙,哗啦的大雨将这些血水冲刷下来,在青砖上汇成一条殷红的小溪。
林栩看见了刚才自己拉起的那个少女,似乎还有一些气息,正匍匐在地竭尽全力想要逃离这炼狱,却被飕飕而来的两只利箭钉住了手掌。
可怜的少女嘴中溢满了浓稠的鲜血,痛苦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是仇恨吗?
林栩这一辈子第一次用这样一种眼神看人,用以回敬少年从刚刚就饶有趣味的眼神。
“哦?你为什么不跑?”
你是变态吗?!林栩恶狠狠地想着,话溜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主子,骁骑营主力军已经抵达皇城。”
少年一抬手,皇城的四面八方立即响应起震耳欲聋的高呼。
“留下几个人,把这处理干净。”
传信的士兵听令,从怀中掏出一约莫半指长的短哨吹了起来。
诶?怎么会突然这么冷?胸口还这么疼?视线还……这么模糊?她低头,一柄长剑穿胸而过,同刚才一样利落,带血的剑尖倒映着她迷茫的脸。
少年没有再看她一眼,翻身上马朝紧闭的城门而去,刚才还严丝合缝的大门瞬间大开,迎接着地狱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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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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