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原是有些固执的,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可行,王夫人的反对不能改变他一点,反而更觉得黛玉可疼可敬,想起可怜的妹妹,坚定了信心,便来寻贾母提及此事。
贾母自是欢喜,道:“你说的是,宝玉搬出园子就该提的,只是议了亲,林丫头总不好在这府里住下去的,这可怎么好?”
贾政未想到这么远:“也是,总不能送回姑苏待嫁,这倒麻烦。”想了想,又道:“林家在这里也是有宅子的,外甥女住在那里也便宜,就是这府里买座宅子,放在外甥女名下也使得。”
贾母叹道:“难为你有心,既如此,先找宅子再论他们的亲事,难为你,也只有你肯为林丫头想想了。罢了,你且去,我让凤丫头张罗张罗。”
贾政应了一声,躬身退下。听到彩云传话,凤姐刚要去王夫人处便被琥珀堵上,说贾母找她,凤姐心里疑惑,还是打发丫头回了王夫人,跟着琥珀去了贾母院。
听了贾母一番话,凤姐儿喜出望外,连贾母让她拿出占的林家财产的钱给黛玉买宅子也不计较了。她心里是偏着黛玉的,她知道王夫人薛姨妈有意联姻,她心中并不情愿,却要在那边作出同意的样子来。与其让宝钗进门分了她管家权,还要拿出当年占了林家的银子给黛玉贴补嫁妆,她更愿意给黛玉买宅子待嫁。
凤姐掩盖着内心的欢喜,即刻吩咐了管家在贾府附近买宅子,又去了王夫人处。
却说王夫人次日一大早便唤了薛姨妈来,说起贾政的话,薛姨妈心里后悔不迭,宝钗本是入京待选的,以宝钗的颜色焉有落选的?她却被王夫人说动使人走关系让宝钗落选,就是为了亲上做亲不使女儿吃苦,否则宝玉一无爵位可承袭,二无身在显位的父亲,实在委屈宝钗,可是现下连宝玉也说不成,落选的女孩子,又能和谁家议亲?只得忍下不满,继续图谋与宝玉的亲事。
等凤姐进来王夫人忍不住向抱怨几句,问道:“你说,这可让人怎么是好?林家那个丫头病怏怏的,老爷忒糊涂!”
凤姐察言观色,不想让王夫人坏了这门亲事,道:“还要太太和老爷再好好说说,老爷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王夫人叹气,道:“老爷已经有了主意,哪里容得我说什么。”
薛姨妈急道:“那宝丫头怎么办?当初说得好好的,叫她怎么见人?”
王夫人缄默不语,薛姨妈垂泪道:“你倒是想办法啊,难道宝丫头不是百里挑一的?这般背了落选的名,可怜我的儿。”
王夫人发狠道:“迎春还没议亲,就算宝玉定下了也不能娶亲,老太太舍得因为这个挪了林姑娘回姑苏?拖一拖,总还有办法。”
王熙凤本不欲将买宅子的事告诉王夫人,又想到早晚要知道,倒显得自己不好,因此说道:“老太太方才叫了我去就是说这个了,老太太的意思是在咱们府附近买宅子,暂将林妹妹挪到那边,拨了府里人去照料,也是一样的。”
王夫人黯然,随即眼睛一亮,道:“宝玉的亲事,娘娘也是能说上话的。”
薛姨妈喜不自胜,道:“那姐姐可要提早往宫里请见才是。”
凤姐儿听了,已多了几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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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李纨去接湘云,湘云正在做活儿,便道明儿过来。第二天李纨宝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便聚在贾母院处,一面陪贾母玩笑,一面等湘云。
贾母昨晚听了凤姐儿的传话,吩咐了凤姐儿一旦有人往宫里送信即刻拦下回禀,老人家恼火了一夜,第二天精神便不大好,众人见了,都息了声,渐渐不声不响退了出去。
众人退出时,正遇见凤姐儿急匆匆往这里赶来,心里纳罕,瞧着老太太神色不对,莫非是为了凤姐儿?凤姐儿素日机灵,不可能有什么错处让老太太这样恼怒啊。黛玉走得快些,远远看见凤姐儿身影,若有所思。
贾母道:“你拦下了往宫里送信的人?是谁?”
凤姐儿回道:“是太太的陪房,已经锁了起来。”
贾母哼了一声:“去了奴籍,只说太太恩典,放他们一家子出去。叫两位老爷两位太太和琏哥儿来,说我有正事要说,湘云来了不必过来这里,直接去园子找她们姊妹玩去。”
凤姐应了一声,吩咐下去,自己侍立在炕边赔笑说话。
少时众人到齐,贾母看了一眼,提了宝玉的亲事,道:“早年间同敏哥书信往来就定下了这门亲,只是想着接外孙女过来住,暂且不提这个话,如今他们也都大些了,我寻思定下,不知你们什么意思。”
贾赦自是无话,莫说宝玉不是他的儿子,就算是他的儿子他也未必操心。贾赦无话,邢夫人自然也没意见。贾政心里欢喜,面上却寻常,道一切老太太做主。
王夫人知道凤姐儿报信,心里叫苦,还得做欢喜状说:“老太太的主意必然是好的,只是前些日子张神仙说亲,老太太不是说宝玉不宜早娶么?”
贾母冷冷看她一眼:“并没有叫他早娶,先定亲,放了小定,娶亲还早些。”
王夫人不肯死心,又道:“娘娘向来疼宝玉,这亲事由娘娘下旨,岂不更妥当些?”
贾母有些不耐烦:“贵人在宫里兢兢业业,怎么能为了这点儿小事劳烦?不必再说了,就这样定了。林家在京有宅子,只是太远,我不放心林丫头,就在荣府西面置下一座三进的宅子,权作林丫头安身之所,放小定也直接到那边就是。我也老了,想早些看着他成家,别的事,你们商量罢。”
说完这些,贾母沉下脸来,瞥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得答应了下去。
——
湘云一大早来贾府,听及贾母有事,便去了大观园,见姊妹们都等在秋爽斋,笑道:“可知是姐姐妹妹了,没忘记叫我一声,什么诗社?做什么诗?。”
李纨笑道:“就你会说,都等着你呢,咱们第一社就叫海棠社,题目韵律没有想,省得你说不公平。”
湘云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来,又道:“既是这么着,就请快出题限韵吧,我等不及了呢。”
迎春微笑道:“我出题,不白叫海棠社,咱们的题目就是咏白海棠了。”一句话刚说完,就见珍珠匆匆忙忙跑进来,向众人请安,又道:“老太太有急事请林姑娘过去。”
湘云好奇:“什么急事这样巴巴的叫了她去?我来时还听说老太太有大事叫了两位老爷和太太去,琏哥哥凤姐姐也在。”
珍珠不好开口,便道:“奴婢也不知道,老太太没有说。”
黛玉纳罕,跟着珍珠去了,李纨宝钗探春猜到是黛玉的亲事,因此都带了几分笑看着她,宝钗面上笑着,心里却惊疑不定,她是知道母亲的意思的,虽说不愿意,落选之后倒也别无他法,只是故作不知罢了,宝玉还没议亲,怎么就说起黛玉?莫非……她心里骇然,眼前一阵阵发黑,强撑了才没露出异样来。
到了贾母院,贾母让她坐在身边,道:“玉儿,你大了,终身大事也不好拖下去,外祖母做主,把你的终身定给了宝玉。”
黛玉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那日诉苦的后果?嫁给宝玉?她不是才十二岁吗?这也太早了点……贾母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只当是高兴坏了,抑郁的心也开解些,慈爱的揽着黛玉道:“只是这样你就不好在这府里住了,外祖母在府西面置了宅子,在那儿住着和家里一样,可要好好将养身子,这么弱怎么行。”
如果跟宝玉定亲是一个意外,那么搬出贾府就是另一个更大的意外了,只是这个,她是十分开心的。她看出贾母的抑郁,知道她为这事儿操心太多,心里一暖,这是她的亲人,真正关心她的人,对于离去,便添了伤感,柔声安慰道:“就算搬出去,玉儿也是老太太的外孙女,不用吩咐,也会常过来的。”
贾母听到常过来一句话,笑了一声,订了亲,一个姑娘家哪里能来婆家的,她的黛玉还是太小……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她操碎了心。长叹一声,道:“回你屋里去吧,宅子很快就收拾妥当,你也清点下你的东西,别委屈了自己,让下人哄了去。”
黛玉红着眼圈,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馆
紫鹃的兴奋全写在了脸上,忙的最是欢实,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清点收拾一番带走,又将各样东西都筛选一遍,不停地喃喃自语这个好,那个姑娘喜欢……黛玉实在烦的看不下去,道:“那边家具摆设都不缺,你只清点咱们的东西就好了,这屋里的摆件有下人搬,你忙什么。”
紫鹃雪雁眉眼弯弯笑眯眯的出去,好歹还了一个清静,留下黛玉掐着胳膊提醒自己这不是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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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东西,能不能麻烦读者朋友写写评论,好让我知道哪里写的不好……提提意见吧……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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