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望着樱的背影,直直的肩膀,卡其色风衣的领子,服帖而整齐地折着,栗色头发束成的马尾,随着微风每每吹拂起些许发丝,能够隐约看到白皙的后脖颈。
她两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笔直纤细的双腿也一样随意地走着,那姿态,很有些街头顽童的派头。
走过五町目,后面,就是一片幽静的树林,诚然这座城市周围的树林很多,但这边,流川还真是生平第一次来访。
别的树木还好,按照夏季的惯性,依然郁郁葱葱,只是其中的几株枫树,细细缕缕漂染出些红晕,似乎强调着秋日的到来。
“走,我们进去。”樱将手从衣兜里抽出来,指指前方。
或许由于是秋天,树叶落了不少,鞋子踩上去,清脆的声音崩裂开来,流川枫,是喜欢这种气氛的。
樱在一块硕大的石头前立定,转过身来。
“喏,”她指指那块石头:“这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
流川枫看看石头,看看她。
“过了这么几年,竟然都没有变。”樱蹲下身子,摸摸灰白的石头,笑道,“我小学毕业就跟着妈妈去了北海道,上高中再回来,没想到它还是老样子。”
“说起来,念小学的时候,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可以自己一个人呆着,什么都不想。”她笑了笑,“特别是爸爸去世之后,只有在这里呆着,才会觉得舒服一点,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暂时什么都不用去考虑一样。真是的,我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不知怎的,一到这里来,就好像感情很脆弱似的,错觉,肯定是错觉啦!”
她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站起身,望着流川微微扬起的侧脸。
“流川君,正如你打篮球时的幸福一样,在这个地方,我也是幸福的。或许你觉得,以后去美国深造,更加强而有力是一种幸福,但是我却觉得,能够安静地一个人呆着,什么都不想,也是一种幸福呢。”樱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眯起眼睛。
流川斜靠住旁边一棵大树,望着那块灰白的大石头。
“去北海道的前一天,我也一样到这里来坐过,呵呵,真是我从来不是个招人喜欢的家伙,不过,却认为,这块大石头,或许是喜欢我的。”
“这个地方,连我哥哥都不知道,但是,为什么会想带流川君来这里,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樱喃喃道,“怎么说呢,流川君,会和你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自己也觉得很诧异,或许,这是因为你是个特别的人吧。”
流川枫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怎么说呢,他觉得,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被风一吹,应该会很舒服。
特别么~~~~~~~~~~怎么样才算是特别的人?
向来对人情世故完全没兴趣的流川,这时觉得,特别,也就是用不着顾忌去怎么打交道,自然也就不用多费那些无用的功夫。
处心积虑的感觉,就算用到篮球上,他也觉得麻烦。
被她说成是“特别的人”,他倒也认为这感觉并不坏。
抬起头,才发现,枫树叶子,已然红了一半。
“走吧,流川君,”樱木樱转过身,一只手还插在衣兜里,一只手拍了拍流川枫的肩膀:“我们走吧,我得去医院检查,而你,要去训练。”
从这里去医院并不远,而从医院再到湘北高中,也只有很短的一段距离。
“送到这里可以了。”到医院门口时樱对流川说。
“我也去。”口气十分坚决。
“一个医院,有什么好去的。”樱有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训练,还早。”流川枫鼓着腮帮子说。
诚然,现在是下午两点,而训练是下午四点才会开始。
“如果是为了消磨时间,这里也不算个好去处。”樱一边说,一边走进医院大门。
负责的是一位30岁多岁的女医生,带着文质彬彬的眼镜,烫着干练的短卷发。一看见樱便露出亲切的笑容。
“小樱,来得很准时啊!”一边招呼着一边看看旁边的流川。“咦?这位也是你哥哥吗?比起那个红头发的,你还是和这个哥哥长得像一些,哈哈~”
“大竹医生,这位不是我哥哥。”樱多少有些尴尬。
“?”大竹医生好奇地看着流川。
“噢!我知道啦!这位是不是,是不是你的~那个?”她嘿嘿地笑着拍拍樱。
“~那个,那个~是哪个?”樱结结巴巴地问。
“呵呵,你这个孩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女医生虽然长得文静,实质上似乎还挺爱开玩笑。
“大,大竹医生,这个,是我同学,是同学~~~~”樱红着脸解释,这句话说出口,却觉得自己这句话可真是多此一举越抹越黑。
“哈哈,好啦好啦,来吧我们开始检查~”大竹医生笑道。
检查进行的十分顺利。大竹医生微笑着将樱送出门来。
“最近状态不错!要注意保持,还有就是劳逸结合,别太拼命学习,知道吗?还有你,好好照顾她~~”她指指流川。
“您这是说的啥~”樱本来还泛着红晕的脸上,更是滴下超大的一滴汗珠:“我都说了,他不是~!”
“唔。”流川短促地应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自己这又是为了什么。
“好啦,小樱,不过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与幸福感,对你的心脏也会有很大好处,知道吗?”大竹医生可是一点情面也没有留,她轻轻拍拍樱栗色的脑袋,笑着说。
樱红着脸点点头,向这位可亲又稍显脱线的医生告辞,她的神态,明显带着精神恍惚的表情。
走到医院门口,樱开口想告辞回家,流川枫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