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琰!”
夏瑜仰起头,墨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面颊上成了一缕一缕的,让他有些痒。只是相较于此时难堪的姿势,这算不上什么。夏瑜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大脑中一片空白的感觉并不好,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不要去想……能不能忘记自己是什么人,能不能忘记这是在哪里?
精致的木雕凤凰就在眼前,在夏瑜视线中被放大再放大。他甚至能分辨出上面的每一处刀刃转过的痕迹,细细刻出的羽毛恍惚间似乎扇动……
直到眼睛酸涩难言时,夏瑜才回过神来。夏琰正在吻他,口腔中的每一点都被扫过的感觉……是不是太清晰了。
夏琰低头咬着夏瑜的唇,低笑道:“皇兄这是回过神了?让小琰等了好久,应该有补偿吧?”
言语间,他的手指划进夏瑜发中,被一片柔软的青丝埋没。
夏琰瞬间就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也变得温柔起来。
“皇兄……”他停下动作,直起身将夏瑜表情的每一点变化都收入眸中。先是茫然的看着他,渐渐回过神后面上泛起艳色,尚在喘息中的缘故让他微微张着口,能隐约看到里面胭色的舌在颤动。
夏琰再一次吻在夏瑜唇角,轻轻蹭了几下,接着又是一声声念着“皇兄皇兄”。
夏瑜神情定了定,也顾不得自己此刻实在是和正经二字搭不上边,还是尽力面无表情道:“这么有感觉?”
话一出口,夏瑜就有几分后悔了。声音,还是声音的问题!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每次被夏琰挑弄几下就会成了这副样子。起初还好,后来就愈发……尤其是声音!
夏瑜偏过头,阖上眼心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自欺欺人这种事情,做多了后连可笑都不会觉得。有谁能想到,当年的太子会被六皇子这样困于床榻间,成了富贵人家的所谓男宠之流。便是当年的夏瑜自己……都从未想过。
夏琰没有回话,倒是勾着夏瑜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他顿了顿,复而笑道:“皇兄,不觉得热?”
这样的话似乎火焰般,让夏瑜在瞬间就被点燃了。
身体里有一个地方被烧灼着,透出一阵接一阵的□。夏瑜的呼吸都变了调子,呜咽愈发清晰。
“夏琰……”他的手紧紧揪住床上铺着的雪白单子,清洁的颜色映在夏瑜眼中多了几分刺目,“就算想看……唔……”
“想看什么?”夏琰平静的接话,在夏瑜发中的手轻轻动了动,抚上对方后脑。他特地抬高身子不去接触夏瑜的身体,吻在夏瑜眉心。
动作间带着虔诚。
“……”夏瑜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身体里哪一点的感觉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带来的是令他几乎窒息的感觉。
他倏忽间向前凑了一点,咬在夏琰颈上。往常都是夏琰喜欢做这样的动作,不过夏琰的力道都是很轻的。夏瑜却是心下发狠,齿间很快就充斥了血腥味。
就像是……
还是那样粘稠的感觉,顺着他的唇角划下再滴在雪色的单子上。温热的液体渗透进去,留下一小片印记。
“皇兄……”夏琰握着夏瑜的手,“皇兄……不用在我身上做记号吧?”
泄愤的动作被他说出来,旋旎色彩倒多了些。
夏瑜口上一松,腰间被夏琰揽着反倒是被压在人家肩头靠着。两人的身体贴的更紧了些,夏琰的体温让夏瑜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记号?”被血腥气冲了冲,他的感官也恢复了些许。夏瑜的手指压在刚才被自己咬出的齿印上,稍稍用了力。
“你会死吗?”他问。
“皇兄身上总是很凉。”夏琰没有回答夏瑜的问题,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又说:“这样的问题应该是我问皇兄才对……皇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皇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被夏琰用在床第间,夏瑜是彻底无言。先前的酥麻感又冒了出来,加上两人贴在一起的缘故,能感觉到对方愈加灼热……
还有他自己。
“夏琰……你给我吃什么了?”
“人之初,性本善?”夏瑜重复了一边夏琰的话,越想越觉得这六个字很有意思。他随手将夏琰的书放在一边,饶有兴趣道:“下面呢?”
虽然是看着夏琰的,夏瑜心里想的却是敏妃。别看敏妃现在的身份高,她被皇父遇上时可只是小小宫女,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句子?
的确……有一点被忽视太久了。
敏妃再受宠,也是罪臣之后。
想通这一点后,夏瑜心中的不解非但没有少些,反而愈加浓烈。娘亲的出身那么高,读过的书都很少,何况是敏妃呢。如若是家里特地请了先生教她读书倒还罢了,可那样……没道理啊。
夏琰正一字字念出来的句子在夏瑜耳中就是再简单不过的启蒙之物了,自己却从未听过。莫非是敏妃自己写的?
“……唔,剩下的就没有了。”夏琰很快就背完了,随即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看着夏瑜。
夏瑜笑了笑,说:“小琰很聪明呀……敏妃娘娘有没有告诉小琰,这个是她从那里学来的?”
“学来的吗……?”夏琰不解的看着夏瑜,“母妃是说,这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学的,不过琰儿现在才知道先生要教的不是这个。皇兄,皇后娘娘教给你的是什么呢?”
“母后?”夏瑜的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自然……和先生的一样了。”
夏琰自知失言,什么也不说就可怜兮兮的看着夏瑜,看的夏瑜都不忍心了。他揉了揉夏琰的头发,叹道:“算了,也不是你的错。嗯,今天是要背多少?”
夏琰就着夏瑜的手蹭了蹭,才笑眯了眼心满意足的翻开书:“从这一页……到这一页!”
夏瑜嘴角一抽,看着快要烧尽的蜡烛,心说得了这下子还是直接叫人进来换吧。
进来的人是明兰。明兰在听完夏瑜的话后抿唇笑道:“殿下这是要与六殿下彻夜读书?奴婢这就去做。”
按照惯例,成年皇子的贴身侍女都是要被收房的,明兰在被调过来之后也就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了。不过太子殿下的年纪还是小了些,明兰此时不过是专心做着本职工作。虽是如此,她在某些时候还是会逾越几分。当然,她算得上个聪明人,便是逾越也不会说出让人不悦的话来。
毕竟,现在宫里的形式,谁说的准呢。
夏瑜瞥了她一眼,颔首应了。
夏琰瞧着明兰,心说自己怎么不知道皇兄身边多了个人呢。他在明兰出去的时候问夏瑜:“皇兄,她是谁呀?”
夏瑜想来想,并没有直接回答夏琰的问题,而是道:“小琰希望她是谁呢?”
夏琰眨眨眼:“应该……就是和蓝衣差不多的职位吧?是这些天才来的?唔,皇兄有好好查过她的身份吗,琰儿记得,娘亲每次在琰儿身边放人的时候都会好仔细查清楚呢。”
“敏妃娘娘倒是有心。”夏瑜语气不咸不淡道:“明兰是母后身边的人,现在凤栖宫的宫人都被打散重新分派,明兰原本只是个三等丫头,偶然间遇上了就要过来而已。”
回想一下,夏瑜很遗憾的发现其实自己现在已经极少见到原凤栖宫的人,偶然瞥到一个也大多只是三等或更低的身份。
“三等?”夏琰难以置信的重复一声:“皇兄……她,皇兄真是抬举了呢。”
一个普通的三等丫头想要升上来是很难得,夏琰对这点还是明白。照他看来,皇兄一下子把三等的人升到一等,的确是奇怪了些。
正说话间,明兰便回来了。她小心翼翼的将蜡烛放好点燃,然后屈膝退下。在离开房间之前明兰飞快的扫了一眼低着头浅笑的太子,面上被烧红一片。
……便是不论身份,太子殿下都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呢。
明兰这么想着,更是羞涩难却。
“啊,不只是这样。”夏瑜耸耸肩,“明兰,我看她相貌清秀些,不至于碍眼罢了。有时候,宫女总比太监方便。”
夏琰:“……唔。”
他在想,皇兄说的方便和自己想到的是不是一个意思。
某孩子捂着脸,呜呜呜皇兄你不能这样子!
“好了,开始背书吧。喏,字总是认识的?”夏瑜拉着夏琰走到书桌前,把书平坦在桌子上。他握着夏瑜的手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第一句,问他:“这是什么?”
“呃……这个……”夏琰支支吾吾。如果有好好听先生讲课,他不就没机会来找皇兄了么。
“……也罢,没关系,时间还早。”夏瑜深呼吸,告诉自己和小孩子不能计较不能计较。
的确,时间还早。
夏瑜很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他指着书页上的一字一句,慢慢的讲给夏琰。小孩子的吸收能力总是很强的,夏琰背起来也并不费力。只是吃亏在内容太多,花费的时间并不少。
烛火下,夏琰托着腮,跟着皇兄念着念着突然失了神。他盯着皇兄的侧脸看啊看……如果能这样子看一辈子,就好了。
一辈子,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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