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小菊的想法，但我还是顺从了她的意见，换上了这一套红衣，心想着，脸已经丢尽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宽大的长袖、如水泻一般的裙摆，长长的丝带一直拖到地面，黑色的长发被小竹的巧手用一根简单的红色丝带简单的打了一个结，然后披散在身后。

    唉——这幅样子，要是在半夜三更出现在房顶上，人家绝不会以为是女神，而是会惊恐的大叫女鬼。

    “小菊，你确定我这样穿，你家主子不会杀了我？”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为我整理好宽腰带的小菊白了我一眼道，“放心吧，你怎么穿，我家主子都不会感兴趣的。”

    “希望如此。”我嘀咕了一句，营帐门口就传来小梅通报的声音。

    我赶紧走到营帐正中央，镇定心神道：“让将军们进来。”

    “是。”小兰和小菊朝我欠了欠身，一起走到营帐门边，拉起了两边的帷幕。

    “末将参见公主！”

    几个声音整齐一致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同时单膝下跪，朝我行礼。

    虽然他们几个大男人压根没把我这个小女子当成主帅，但高阳公主这个诰封千户的公主身份，还是需要尊敬的，只要－－他们还是大晋的臣民。

    “免礼平身。”我学习英国女王，保持着政治需要的优雅微笑，虽然我的后背已经紧张的出了不少汗。

    上官如煜等人起身望向我，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他们几人抬头看见我的一瞬间，瞳孔都微微的缩了一点，尤其是除了上官如煜以外的两外四名将领，纷纷流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

    还好，还好，惊讶总比鄙夷好得多。我小小的安慰自己。

    直到后来，我才从小菊哪里得到了他们对于我这身打扮如此惊讶的解释。

    原来，之前当小菊走到我身边时，望向一箱子翻乱了的衣服，突然瞅见了红色的长袖，不经意的想起了东晋开国五代帝王以来，最让天下人无限憧憬的第一公主。

    没错，就是那个被视为不可比拟的光明至尊——镇国昭阳司马红月。

    至于为什么小菊会想到司马红月，很简单，因为司马红月和现在的我一样，也曾作为东晋大军的统帅。

    或者说，小飞燕我被晋仁宗立为十万大军的统帅时，虽然遭到反对质疑的声音不小，但就是因为司马红月开了历史先河，她的传奇故事深深影响了世世代代的东晋人，让整个东晋人的内心都小小的期盼着，东晋能再出这么一位女神。所以，我才能最终被接受，成为了主帅，以小竹她们的话来说，就是骑在上官如煜的头上。（唉－－不得不提的是，大家对我的期望实在是太过超现实了，因为小飞燕我这性格，做不来大女人，只能做小女子罢了。）

    据小菊说，司马红月是个很有主见的个性女人，每次她上战场，都不穿任何铠甲，而是一身似血的红裙。至于理由嘛，其实很简单，司马红月极其喜欢红色，所以她说，上战场便是在和死神搏斗，如果她输了，她希望可以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红衣死去。

    只是司马红月本人没想到，她的这点嗜好，不但引领了东晋女子几代人的审美风格，还大大左右了东晋男子们心中的女神标准。

    在东晋男子们看来，一个女子要是穿上妖艳妩媚到极限的红衣，还能如司马红月那样英姿勃发的话，简直堪称完美。据小竹报道，几乎每一个有自己书房的东晋男子，暗格里都会藏着一副画像。

    这画像上面，是一袭红衣的女子站在黄沙上，泼墨般的长发和红裙一起在风中翻飞，如一只沾血的蝴蝶。女子一手握剑，一手牵着她最爱的战马，凝视着前方，似乎那里出现了一副宏伟的幻境，名字叫做——天下！

    被视为女神的司马红月却是孤独终老的，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嫁人，或者说没人清楚她是否有过爱情，即使人们想尽办法将她和当时整个天下的各路英雄豪杰联系在一起，最终的结果却是徒劳无功的。

    与其说这位雄才伟略的公主没有任何追求者，倒不如说像她那样一个集智慧与美貌、柔情与胆气于一身的女子，世上绝无男儿可以匹配。

    不过站得那么高，一定很孤独吧。

    唉——我不禁感慨，像我这样“二”在世界上的小女子，是绝不可能体会到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的，当然了，我也不想体会。

    这人嘛，难得到世间走一遭，每天开开心心快乐就好，名闻天下又怎样，到最后不过和乞丐一样，是一堆白骨，丰功伟绩又怎样，当历史被掩埋，人类走到尽头，又有谁会记得你曾经存在。

    司马红月虽然是天之骄女，但我却并不觉得她得到了幸福，因为那副画我也见过，男人们都觉得她凝望的是不远处的城池，但我却觉得她的眼神是迷离的，是空洞的。

    被画师捕捉到而永远落在了画上的那一瞬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司马红月肯定是悲伤的，为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而悲伤。

    至于她失去了什么，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算了，不想她了，关注点回到现在。

    面对我如此近似司马红月的打扮，上官如煜他们在打量着我，为了不无聊，我也打量了他们。

    上官如煜穿得很正式，头盔铠甲一样不缺，似乎就差腰间悬挂一柄墨色宝剑了，但见识过他动武的我知道，他的剑是一柄软剑，藏在他的腰带里，据小梅说，那天晚上我夜逃时，是他们四个丫头第一次看见幻雪剑，上官如煜这个人，平时身边总是高手无数，很少出现转机动手的状况，所以难得看见他的武器，实属正常，看来那天晚上，上官如煜不希望我逃跑的事被众人所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孤身前来，都不等一下梅兰竹菊。

    站在上官如煜身边的人，自然是意气风发的孟寻南，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英气袭人，和上官如煜暗沉浓郁的黑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听小菊说孟少保是十大将军中唯一一个听从上官如煜号令，却敢屡次与上官如煜针锋相对的人。唉－－这一点，从穿衣打扮的风格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上官如煜和孟寻南站在最前，他们身后的两外三人，一个看上去和孟寻南差不多的年纪，但皮肤黝黑，面容严肃，看上去像极了庙宇里的黑面判官，另外两个大约三十来岁，一个中等身材，一个略微偏胖，但都英挺庄严，一副不怒自威的摸样，让人一望便生敬意。

    原本他们敬礼我说平身后，按照正常模式，就该进入军事探讨的环节，但是由于小飞燕我无情的被他们忘却了主帅的身份。于是对话的一开场就变成了－－

    “公主殿下不穿铠甲吗？”孟寻南首先发言问道。

    这这这问题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我乖乖听上官如煜的话，让我穿铠甲就该穿铠甲，但是我看孟寻南的表情，除了天真烂漫毫无心机，似乎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唉－－这人横看竖看都不是什么城府极深之辈，也许这个问题······额······没有什么深意。

    想到这里，我干干脆脆的回答道：“那副盔甲太重了，传上去简直叫人窒息。”

    “呵呵，是吗。”孟寻南看着我，两眼微微发光，“可是公主殿下乃我大晋是十万大军的统帅，这身红装实在是·······”

    我打断他道：“我本来就是女子，穿红装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主帅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吗？我穿什么都没什么影响吧，再说了，盔甲最开始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防御刀箭的，我穿上后移动都困难，何谈防御。”

    我的一袭理由，瞬间让众人无语。

    只有孟寻南笑了笑，道：“公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很有趣的人。”

    “多谢夸奖。”我把目光移向上官如煜，“上官将军，你不是说向我汇报情况吗？”

    上官如煜盯着我，害得我背上的汗毛瞬间倒立。

    在我喉头咽了咽上哪伺候，上官如煜才缓缓道：“飞云关守不住了。”

    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