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传来一点凉意。
我黑黝黝的眼珠子朝上一转,只见男子修长的食指正轻轻的抵住了我的额心,似乎我只要再往前一步,他的食指就会瞬间透穿我的脑袋。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片刻,我只有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然后悲壮的举起双手,大喝一声道--“好汉饶命啊--”
“万事好商量,我上有老,下虽没有小,但人生理想还没实现,做人的信条还未彻底贯穿,作重要的是还没有嫁人,大哥你好人有好报,放过我这可怜兮兮的弱女子吧。”
“哈哈哈·······”
男子的食指轻颤,紧接着整个身子也微微颤动起来。“喂······你·······你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怎么比我家笨笨还有意思。”
你家笨笨?什么玩意儿?
哎呀,笨蛋成飞燕,现在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吗?你该想的是如何逃跑吧。
但是我左脚还未滑出,一朵花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朵花?
没错,是一朵花,确切的说,是一朵开得正美、原本拿在男子手中、现在却悬在了我面前的桃花。
“你······你不要乱来啊······”我战战兢兢的望着这朵悬在空中的桃花,就像望着一个不定时炸弹。
“姑娘放心,在下,不喜欢强来。”
男子靠近我,光洁如玉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好似拂面春风。
“你你你······到底是谁啊,大半夜的在这里瞎晃,不知道会扰民啊,你·······你该干嘛干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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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男子武功的恐惧,渐渐被逃命的危机感所覆盖,于是胆子一横,伸手一挡,将悬在面前的桃花一把甩开,然后我足尖朝地一点,急速后跃而去。
可是--
“姑娘说得对,大半夜的,该干嘛,就得干嘛。”
哈?
我惊讶的抬头,不知何时男子已经欺身到我面前,桃花纷飞之间,男子的笑容,让整颗心刹那乱悸。
于是乎,我的气息瞬间紊乱,大叫一声,猝不及防地朝地上载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男子伸出手,轻柔地环住了我的腰。
“姑娘,夜间行路,要小心啊。”
“你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不·······不要缠着我啦,我很忙的啊------!”
男子浅笑,“哦,是吗?不知姑娘在忙什么啊?”
“我在逃命啊--白痴,看不出来吗?”
男子微怔,似乎没想到他这个英俊潇洒举世无双高洁风华到无可比拟的超级美男,在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骂他白痴,而且骂他白痴的人,还是个看上去比白痴更白的笨蛋女人。
“不管你是人是鬼,找别人玩去吧,我没空啊。”
我一把挣脱他的怀抱,结果却没料到脚下的一朵桃花,于是乎——
我憋屈般的惨叫了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唉--”
轻轻的叹息声在我身后传来,我本以为该男子是为我再度摔倒而怜惜,谁知他叹息怜爱的,竟然是那只被我踩烂的桃花。
只见他伸出白皙如玉的手,当着我的面,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朵害我滑到的元凶,然后捧在心口,如葬花黛玉一般,幽幽道:“原本花开就有期,奈何却无人怜惜,小花儿,你说是不是该给这狠心的姑娘,一个小小的教训?”
什么跟什么啊,这男子看向我的幽怨表情,就好像我是一个十恶不赦杀了他全家的最后黑手。
“你······你要干嘛?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踩花的·······”看着男子一步步的朝我走进,我的心依然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少年,不要冲动,少年,你千万不要冲动!
“你不要乱来啊,呜呜······有事好商量嘛,万事好解决,不就是材料一朵花嘛,大不了,呜呜······我给你种一年的桃树嘛--!”
“好啊。”
“······啊?”
“成交。”男子蹲下身,笑看着我的面容。
然而——
就在我们对视着,他得意我茫然之时,一个熟悉冰凉、让我在此刻听到顿时觉得无比揪心的声音,传入了我们的耳朵。
“你们在做什么?”
我和男子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黑色软甲的挺拔身躯,从浓郁的夜色里走出来,仿佛黑夜幻化的夜之精灵。
“上官如煜------?”
我惊叫,外加一脸悲伤,男子却露出了饶有深意的轻笑。
“姑娘。”
“嗯?”
“帮我种三年桃树,我就帮你杀了他。”
“哈?”
听见我震惊的尖叫,男子回头望着我,疑道:“怎么?你嫌三年太少?”
“不不不不······不是······什么叫·······叫你帮我杀了他啊?”
“嗯?姑娘,你不是来刺杀上官如煜的吗?”
“谁是来刺杀上官如煜的啊?”
男子瞪着我,我回瞪着他,三秒钟之后,我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脑袋,一起瞪向了负手屹立的上官如煜,并且同时用同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问道:“那他/她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上官如煜那冰凉的眼神在我和男子的脸上移来移去,最后,落在了男子的脸上。
“花无意。”上官如煜面无表情道:“放了公主,饶你不死。”
“啊?公主?”男子忽闪着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如扇的睫毛一上一下,露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似乎在说--上官将军,你不要开人家的玩笑啦,人家什么时候拿走了你家的公主啦。
就在这时,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杀着轻功忽然赶到,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像看见了在她们掌控下还敢越狱的犯人,恨不得立刻将我活捉回去下油锅,只是碍于上官如煜在旁,只有放弃平时对我高阳来高阳去的称呼,对我唤道:“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看到她们这四个臭丫头,我积蓄了三天的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梅兰竹菊,我是人,又不是呼来唤去的玩偶,就算你们跟司马家有仇,也不要拿我出气,看在你们是女生的份上,我才不动手的,要是真的把本姑娘惹毛了,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要和你们拼了------”
“你·······”梅兰竹菊死个丫头看着我,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唉--这都怪我,这几天为了让她们放松戒备,表现得实在是太过软弱啊。
“你什么你,我已经忍你们很久了。”把梅兰竹菊吼愣住后,我直接把机关枪对准了她们的主子上官如煜,“上官大冰块,算小飞燕我流年不利,逃到半路居然遇上了一个神经病,不然也不会被你们追上,哼--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咋就把话摊开说了,今天你有本事你就痛痛快快的一刀杀了我,把我绑回去后,让四个丫鬟把我囚禁折磨算什么意思。”
“囚禁?折磨?”上官如煜的目光,如刀一般瞬间划向他身后的四个小美女。
“主子·······”
梅兰竹菊同时如被重击了一般,仓皇地跪在了地上。
“解释。”上官如煜的语气淡淡的,地上的四个人儿,一个个脸色却全都煞白了,小梅不愧是四姐妹之长,挺身而出道:“奴婢该死,请主子责罚。”
“我要听的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上官如煜冷道。
“喂--上官大冰块,你演什么戏啊。”我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指使了就指使了,干嘛把责任推到四个少女身上,你看我不顺眼,咋们就直接打一架,不要搞这些花招。”
“公主,你误会了。”小竹突然颤声道,“主子只吩咐要我们管制你,不许你做出格的事,引起军中混乱给敌军暗谍可趁之机,但我们姐妹却······却想尽办法整治你,只是因为······”
“我们只是觉得不服气。”小菊反复下定了什么决心,接话道,“凭什么你一个不学无术的白痴女人能做这大军的主帅?凭什么你一个文不就武不成的庸俗女人,竟然可以骑在我们主子头上,实在是--”
“就是。”小兰道,“主子,您要罚就罚吧,反正奴婢们的命是您的,您想怎样都可以,但要奴婢去伺候这种养尊处优却无头无脑的皇亲国戚,奴婢们宁愿自行了断。”
“那就自行了断吧。”
上官如煜不喜多言,所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决不是废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