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妖之海,魔之言纹
39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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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握紧了匕首向后退了好几步,“你不是知久。”
少年闻言笑了,水蓝色的眸底闪着波光,那干净明朗的笑容也和知久很像,他说,“真讨厌呢,不过四个月不见,姐姐就不认识我了吗?”
少年那上扬的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声调,与脸上干净明朗的笑容搭配在一起,竟意外的合适,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知言嘴角一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落了地。
这长得像知久的人用和知久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出“真讨厌呢~”这样的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拿桶冷水泼到对面的人脸上再拉着他去看心理医生。
“…你这副样子扮知久我就算想认也有点困难。”
“啊,是说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吗?”少年拉着自己额前的红发,眨了下眼睛,脸上的笑意不减,“因为我是胎果嘛,我想姐姐应该知道的吧,胎果回到这个世界后胎壳会消失,恢复本来的样貌。”
(胎果,卵果因蚀被冲到蓬莱或昆仑,并在那里出生的人。)
(胎壳,胎果在异界出生的时候,为了模仿那里的双亲而覆盖上的肉壳。)
“那个,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不过你可以变下说话方式吗?”
这少年要是再继续用知久的声音以这种诡异的腔调说话,叫她[姐姐],她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抽上去。
“什么?”
像是没听到知言的话一般,少年笑着反问道。
“我说——”
“吱嘎”“吱嘎”——
像是利齿动物在咀嚼脆骨一样的声音响起,知言将视线移向那少年身边的妖魔,看到那妖魔正欢腾的将地上的尸体咬下一块,在嘴里细细咀嚼后吞下,沾着血的舌头舔掉了粘在嘴边的肉沫,金绿色的眼似是在不经意间扫过知言,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食。
……
她差点忘了这少年身边还带着只妖魔。
“姐,你刚刚说了什么?”见知言话说了一半就愣在了那里,少年脾气很好的又问了遍。
“咦?”知言艰难的从那妖魔身上移开视线,将那已经顶到喉咙口的酸涩液体又咽了回去,再看向那长相与知久颇为相像的少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非常友好的笑,“我说,其实你这声音配上这腔调刚刚好。”
“是吗?”少年很可爱的侧着脑袋,用手指抵着下巴,“可你却不相信我就是知久呢。”
知言看着少年的表情,嘴角不可抑制的一抽,会相信才怪!!
你这家伙除了声音和外貌轮廓和知久有点像外,其他的像是性格、说话的腔调之类的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而且,知久他晕血,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
这里她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了,要真是知久,站在这妖魔身旁那么近的位置早晕过去了,哪里还能脸色不变的跟自己说话?!
“你说该怎么办呢~?”少年似是真的对知言不认自己这点感到烦恼般的皱着眉看向身旁吃得起劲的妖魔。
那妖魔听到少年的话,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侧头看着少年片刻,金绿色的眼转向知言,咧开了嘴,露出了沾着血的利齿与嘴巴里还未完全吞咽下去的碎骨。
知言身子一抖,向后退了好几步,神色真诚的看向那少年,“我相信,我完全相信你就是知久。”
所以,你快让那妖魔回去继续啃它的早餐吧。
“你说谎,其他书友正在看:。”
那妖魔向前踏了一步,脚掌间露出的爪子尖锐的吓人。
知言握紧了匕首,手心上全是汗,“我说的是实话!”
见知言这幅表情,少年沉默了,知言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正想再加句“我说的真的是真话”这样的话加强可信度,却见那少年的身体抖动着,紧接着像是不可抑制的笑出了声,“果然是姐姐呢,一点都没变,无论是说谎时的表情还是懂得珍惜生命,保全自己这点。”
知言愣了下,少年你太入戏了。
明明连事前调查都没做好就来扮她弟,现在漏洞百出还这么入戏真敬业。
不过,扮成她弟和她搭上关系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不仅没权没势,现在更是处在身无分文的状态,也不是那什么金蝉子转世,全身上下没一块地方有那种让人吃了可以获得无穷力量或是长生不老的功效。
这少年年纪轻轻,长得又不错,还有可以制造结界,驯服妖魔这种神奇的能力,去找工作绝对是抢手货,何必来纠缠自己?
难道,是看她可怜想搭上关系救济她?
她穿的还是明嬉特地给她做的新衣服,看上去有不济到会让人费尽心思的来勾搭,咳,不对,来和她搭上关系只为了给她生活补贴的地步吗?
……
唔,一定是这少年和知久过分相似的相貌声音以及几乎完全相反的言行带给她的刺激太大,导致她的思考方式也有点不正常了。
知言揉了下额角,看了眼那龇牙咧嘴的俯□子一副随时随地都可能冲过来扑倒自己的妖魔,将所有的疑惑都压在心底,干笑着道,“你真了解我。”
“这是自然,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少年笑了下,像是回忆起什么般的眯起了眼睛,“父母都是医生,工作繁忙,平日里早出晚归,有时候出差去外地几天不回来也是常有的事,我可以说是姐你一手带大的,所以,就像你了解过去的知久一样,我也非常了解姐姐你,”少年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摸着那正对知言龇牙咧嘴的妖魔的脑袋,“我记得,你因为上小学的时候被邻居家的金毛咬了一口,打了一个星期的针,自此之后便留下了阴影,对这种长着四条腿,牙齿锋利的动物最没辙了吧。”
少年脸上的笑干净的像天使,说出的话却带着股寒意。
知言甚至有种下一秒,他就会让那妖魔扑上来咬死自己的错觉。
她咬着唇,握紧了匕首,眼睛一直盯着那妖魔没敢移开视线。
“姐姐在想什么呢,脸上的表情这么可怕,”那胶着的气氛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少年耸了下肩膀,拍着妖魔的脑袋,“不可以吓唬姐姐哦,她要是真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咕呜——”那妖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金绿色的眼看了看知言的左手,又看了看那少年,最后退了回去,继续低头啃尸体。
奇妙的是,这妖魔将视线移开的那一刻,左臂上那打从进入这诡异的结界后就一直持续着的那火烧般的疼痛竟也随之消失了。
没有妖魔盯着自己看,左手臂上的灼热感也消失了,那可怕的气氛也在少年再次开口的瞬间散去,知言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她深吸了口气,抬眼直直的望进少年仿若散落着波光的眼底,“你刚刚说[过去的知久],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字面上的意思我没明白,具体解释下,好看的:。”
“就是那个乖巧、好说话、心地善良、晕血、不吃荤的好像麒麟一样的知久。”
知言揉着额角,“难道你接下去想说过去的知久消失了,现在的知久就是你这样?”
少年点头笑道,“就是这样没错,虽然我很想称赞下姐你的理解能力进步了,不过只是刚刚那样的说法你是不会相信的吧,所以我带了几样东西来,”他说着走近知言,从袖子里摸出两样东西递到她面前,“那天,被带进‘蚀’的时机不是太好,包都没拿,只有一直戴在手上的手表和刚好放在口袋里的学生证被带了过来,啊,当然还有十三岁那年爸妈送我的玉佩,不过一直戴着没摘下来过现在似乎摘不下来了。”
知言眨了下眼睛,神色呆愣的从少年手上拿过那两样东西。
手表的表面光滑,指针还在走动,不像是经过打斗后抢来的东西,蓝色封皮的学生证看上去也很干净平整,翻开后也没有发现血迹。
她抬头,手带着些许颤抖的伸向少年的脖颈,将他脖间的红绳挑起,凝脂般的白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的葫芦型玉佩自领口处滑出。
玉佩触感细腻,在阳光下带着些透明的粉粉的雾感。
确实是父母在知久十三岁生日时送给他的那块玉佩。
串着玉佩的红绳很旧,绳子的接口处还留着以前为了防止玉佩掉落,特意用火烧灼固定的印记。
凑近仔细嗅了嗅,绳子上也没有血的味道。
只有这个,即使别人将知久的头砍下后将它捡起,也只有十三岁以下的比较瘦小的孩子才能在不破坏绳结的情况下套上去。
所以说,眼前这个虽然在笑着,说话也总是用一种听上去带着些甜腻的上扬的腔调,可话语中却时不时的会带上一点嘲讽的意味,方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让那妖魔杀了她的少年,真的是她弟弟张知久?!
……
……
冷静。
她需要冷静——
知言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表情,“呐,小久,跟你带来的那只妖魔说一声,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过来干涉我们姐弟间的友好交流。”
知久眨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妖魔道,“浒木,没我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过来哦。”
“……遵命。”低沉的声音自妖魔的身体内传出。
“很好,”知言将匕首收好,将学生证和手表放回知久袖子里的口袋中,替他整理了下衣服,笑着道,“这衣服的料子不错,看来你这四个月里,日子过的还是挺滋润的。”
“嗯,我过的是不错。”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
知言说着伸手,一把拉住知久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的打向了他的腹部。
知久闷哼一声,捂住肚子干笑着道,“姐你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知言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神色阴暗,“不过才一下而已,叫什么!你这混蛋一开始就把学生证还有手表拿出来不就好了,有只妖魔跟在自己身边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吓唬我很好玩是不是?!”
知久非但没被知言的神色吓住,还一脸笑容的点着头道,“嗯,看到姐姐一下子变得惨白的脸和那特没骨气的笑,心情就会变得非常舒畅,会觉得‘啊,特地赶到这里来还是值得的~’”
……
……
这人是谁?
这人才不是知久吧,好看的:!
知言一脸黑线的松开了抓着知久衣领的手。
她想,她是真的需要冷静了。
这到底要经历过什么刀山火海才会让原本三观端正,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扭曲成现在这副样子?!
除了声音一样外,其他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吧!
难道,精神分裂?
对哦,这样的话,晕血这个毛病忽然痊愈也就不奇怪了。
可他们家的教育方式很开放,父母从来不勉强他们去做什么,看父母都是医生她却学的现当代文学,知久则学的是经济这点就知道了,而且知久长得不错,性格又讨喜,从小学到大学的老师还有同学都挺喜欢他的,这到底要天生心理阴暗到何种程度才能在有这样的成长经历的情况下精分?
话说回来,治疗精神分裂的方法是什么来着,她记得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这类的书籍,可当时只是因为好奇身为外科医生的父亲怎么会有这种和精神、心理方面相关的书籍所以随手翻了下,除了记得似乎多吃蔬菜有好处外,其它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像是知道知言在想什么一般,知久开口道,“和精神分裂这样的疾病无关,[过去的知久]只是和胎壳一样的东西罢了,”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天空,略微眯起了眼睛,“现在果然还不是时候。”
就像喝醉酒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一样,精分的人自然也不会认为自己精分了。
可是让他人感到交谈费力可是精分的前兆,虽然老弟你已经精分了,但是绝不能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精分是个可怕的病,还是及时医治比较好。
“你刚刚说的‘还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知言放柔了声音,试图跟自家弟弟沟通。
知久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指向知言的身后,“姐,你看那边。”
知言疑惑的转过头,顺着知久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瞬间,竟看到了那在梦中出现的,在冒着热泡的血海上蜿蜒着向前的由耸动着的肉块铺成的道路。
知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柔的带着蛊惑的意味,“继续走下去吧,然后,我会来迎接你。”
她错愕的回头,却没再看到知久的身影。
结界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杂乱的人声传入耳中,逃窜的行人时不时的会撞到她的肩膀。
原本站在知久身旁的那只豹身蛇尾长着老鹰般的黑色翅膀的妖魔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立着,脚下是散落着的人类的尸体残骸。
妖魔金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知言,神色高傲,眼中的光芒和知久在时完全不一样,危险,致命,带着杀意与不屑。
左手臂又开始疼痛起来,知言嘴角抽搐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张知久,你个混蛋,其他书友正在看:!
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东西也带走啊!!
妖魔的低鸣声传入耳际,跟那时不时传来的人的惨叫与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知言心惊肉跳,一步也不敢停的向前奔跑着。
不料却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与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影撞上。
知言被撞得向后退了几步,那个撞到她的人却是直接跌在了地上。
知言此刻也顾不上到底是撞到谁了,看了□后那妖魔似乎还没追上来,抬脚便想继续跑。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人的声音却硬是让她止住了脚步。
那个声音说,“知言姐,终于找到你了!”
那个声音这四个月来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
她眼角抽搐的看向那摔在地上的,身上的青绿色外套上沾满灰尘的才八岁的小男孩,“栌利广!你怎么在这里!”
“港口工作的林叔说你一个人走到西街去了,西街很乱,巷子多也容易迷路,他想想觉得不放心可又走不开便来舍馆告诉了父亲,父亲跑出来找你,我也就跟着来了——”利广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抬眼看向知言,这一看,腿一软便又跌坐了回去,他睁大了眼睛,手颤抖的指着她身后,“危,危,危险!!”
脚步声与妖魔的低吼在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知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升腾到头顶,她僵着身子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感到一股力道自身后刺入体内,眼中映着的是飞溅的血花与八岁的男孩惊恐的流着泪的脸。
胸口感到一股闷痛,她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只看到自胸口处伸出来的沾着血的黑色蛇尾。
那穿胸而过的蛇尾将她的身体带离地面,然后猛地一甩,甩到了对面的小巷子里。
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身子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知言吐出一口血,喘着气,捂住胸口扶着墙壁站起来。
这身体真是越来越经打了,都伤成这样了,不仅没有失去意识,竟然还能再爬起来。
只是不知道这一遭又要修养多久才能好。
电视里的那些主角似乎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谈恋爱思考人生,再不济也是在打工规划人生未来来着,为什么她就是在不断地受伤?
妖魔一步步的走向知言,咧着嘴,晃着沾着血的蛇一般的尾巴,金绿色的眼直盯着她的左手臂,身上的毛都炸了开来,显得异常兴奋。
[豺身,有翼,其尾似蛇,声如叱呼,招大水,名曰水兽化蛇。]
“我记得小久是叫你浒木,”知言擦了下嘴角的血,自袖中摸出匕首,深吸了口气,将急促的喘息压下,看向那妖魔,“浒木,记得帮我转告知久,就算精分了,弑亲也是不对的,好好的一个人别因为精分就成了人渣,还有平时要多吃各种蔬菜。”
她说着稍微停顿了下,举起匕首,黑色的眸底隐隐透出一种琉璃般的灰色,“看在我是你主人的亲姐姐的份上,我们和平解决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君,其实挺有爱的==
忽然发现了错过了粽子节的更新,不过还是祝大家粽子节快乐!
ps:不知道有没高考的孩子在看文~祝高考的孩子考试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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