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宠之国民妖精怀里来
第290章 你会因为怜悯而跟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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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客厅。/p
盛老爷子执笔写满月宴的请帖。/p
管家在一旁磨墨。/p
老爷子写得一手好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力透纸背。/p
请帖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福字,还印有两个娃娃,极是喜庆。/p
原本写请帖这样的事儿有专门的人来做,可,老爷子闲着无事,手痒了,便揽下了这个活儿。/p
楚心之穿着高龄的长毛衣下楼时,老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p
“楚丫头醒啦。”/p
“嗯。”楚心之迟疑地回答,有点害羞。/p
盛老太太在一旁做十字绣,还是之前的那副牡丹图,到现在都没绣完一半。/p
“楚丫头,还没休息好呐。”老太太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楚心之在打哈欠,“听北弦说了,昨晚两个小的闹你了。闹了很晚。”/p
楚心之:“……”/p
不知该怎么答话。/p
明明是他闹的好不好?/p
几乎一整晚没睡。/p
早上起来,浑身都是酸疼的,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p
好在现在是冬天,能穿厚厚的衣服,遮挡住。/p
盛北弦从厨房端出一碗面,“猜到宝贝这个时候会醒,先吃点东西吧。”/p
楚心之瞪他一眼,别以为刻意的讨好就能抹去他的“罪行”。/p
小餐厅。/p
她边吃面边翻看着手机。/p
好像办满月宴的事情还没跟顾倾倾她们说。/p
虽说,请帖会寄出去,但这种事,还是要提前跟他们说一下才好。/p
楚心之点开了微信群。/p
“这个月十五号,你们干儿子的满月宴,有时间过来吗?全体成员。”/p
陶媛立刻回复了消息,“你是……盛少?”发完又觉得脑抽了,盛少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们说话。/p
楚心之眉心蹙了一下。/p
上次被绑架的事,家里好像封锁了消息,应该没人知道才对。/p
想了想,便猜到了。/p
四大家族里的人应该知道真相,顾倾倾也知道了,她肯定告诉了陶媛。/p
她们都以为她死了。/p
就跟傅景尧昨天在医院见到她那样。/p
很吃惊。/p
楚心之点开输入框,正准备回复消息,顾倾倾的一条消息抢在她前面发了出来。/p
“心心,真的是你吗?傅大哥说昨天看到你了。”/p
应该是傅景尧把昨天见到她的事情说出去了。/p
楚心之:“是我。”/p
陶媛发了哭泣的表情:“我不信,发自拍。”/p
楚心之的鼻子蓦地一酸。/p
打开了手机的拍照,自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p
陶媛:“楚楚,真的是你。呜呜,前段时间哭死了,以为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姐妹。【抱抱】”/p
原来,楚楚还活着。/p
可是,颜如玉已经不在了。/p
楚心之皱着眉,盯着陶媛发的消息看了许久。/p
一下子失去两个好姐妹……/p
是什么意思?/p
顾倾倾跟着发了条消息,“心心,你怎么全体成员啊,颜如玉她…。不可能回复消息啊。”/p
楚心之:“?”/p
她们的话,她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p
这两天,她跟蒋言玉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p
难道蒋言玉跟她妈妈回老家了?/p
蒋言玉的老家她是知道的,她以前跟她回去过,那里交通不便,信号可能也不太好,应该收不到她的微信消息吧。/p
她这样想。/p
陶媛:“楚楚,你不知道吗?颜如玉出车祸了,她,已经死了。”/p
楚心之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许久。/p
已经死了……/p
她突然很生气,发消息说,“汤圆,你太顽皮了,怎么能开这种玩笑。”/p
楚心之知道陶媛很喜欢开玩笑。/p
她有时候气急了,会说,“哎呀,你怎么不去死啊”,“真烦,好像踹死你哦”,“真想把你/p
摁地上打死”。/p
这些,都是陶媛的口头禅。/p
她以为,她刚才的消息,也是诸如此类的话。/p
顾倾倾:“心心,汤圆没有开玩笑,颜如玉真的……”那个字,她不忍心打出来。/p
蒋言玉,那么年轻,二十一岁,她的生日挺晚的,十二月二十七号,比楚心之的生日还要/p
晚。算起来,她还没过二十一岁的生日呢。/p
才二十岁啊。/p
这么年轻。/p
楚心之盯着手机屏幕。/p
“楚楚,你不知道吗?颜如玉出车祸了,她,已经死了。”/p
“心心,汤圆没有开玩笑,颜如玉真的……”/p
她的眼睛里,只看得到这两句话。/p
啪嗒,啪嗒。/p
豆大的泪珠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眼前的视线。/p
怎么可能?/p
那个总是叫她“之之”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死了。/p
她一个月多前还摸着她的肚子说,“颜如玉呐,小芒果肯定是个大美人儿。回头我肯定叫/p
我儿子把她拐回来,当我儿媳儿。”/p
“到时候,咱俩就是亲家,我保证当一个温柔贤惠的婆婆。”/p
“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能窜门子,想想都觉得很有趣。”/p
蒋言玉拍掉她的手,笑着说,“我只有一个女儿,你俩儿子呢。”/p
“那有什么?让他们兄弟俩竞争,谁得了小芒果的喜欢谁就娶她,感情的事儿,哪有那么麻烦。”/p
“万一,小芒果谁都不喜欢肿么办?”蒋言玉哭笑不得。/p
楚心之反驳,“不可能,我儿子肯定是顶优秀的。长得帅,还聪明的那种,小芒果肯定喜/p
欢。”她又摸上蒋言玉的肚子,朝她肚子里的孩子说,“我说的对吧,小芒果。”/p
……/p
那一幕,仿佛发生在昨日。/p
盛北弦走进小餐厅时,楚心之伏在桌上痛哭,碗里的面只吃了几口。/p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怎么了,宝贝?”/p
楚心之不停地摇头,并不说话,哭断了气似的,嗓子发出痛苦的低呜。/p
盛北弦心疼极了。/p
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告诉我。”/p
他怜惜担心的声音传来,她更加难过,伏在他的肩膀,嚎啕大哭。/p
她不喜欢流眼泪的。/p
觉得没有用。/p
就算到了伤心处,她也只会默默地流泪,从没这样,想把所有的悲伤都发泄出来。/p
小餐厅里的哭声惊动了客厅的人。/p
盛老爷子搁下狼毫,拄着拐杖起身。/p
盛老太太把针别在布上,起身往小餐厅走。/p
默默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听到哭声,放下了手中的积木,往餐厅跑。/p
“楚丫头,怎么了这是?”盛老太太问,看向盛北弦,“你又惹楚楚哭了?”/p
盛北弦:“……”/p
他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了。/p
还哭得这么凶。/p
从来没见过她哭成这样。/p
“楚丫头?”盛老爷子轻声问。/p
楚心之抬起头,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可是,一想到蒋言/p
玉的死,她就控制不住自己。/p
“爷爷,奶奶,我……我没事。”/p
默默抽了一张纸巾递到楚心之面前。/p
楚心之抽泣了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我没事。”/p
盛北弦蹙眉,打横抱起她,“爷爷奶奶,我带她上楼休息会儿。”/p
回到卧房。/p
楚心之倒在床上,渐渐平复,还是忍不住流眼泪。/p
盛北弦不再问她,默默地帮她擦眼泪,擦额上的汗珠。/p
她突然翻身,抱住盛北弦的腰,“你……知道蒋言玉的事吗?”/p
盛北弦眉心微蹙,他大抵从来不关心与她无关的事。/p
蒋言玉,他仅仅知道是她的好朋友,别的,便不知道了。/p
上次被绑架的人中有她,但,被救出来了,完好无损地救出来的。/p
她出事了吗?/p
盛北弦抿唇说,“我不知道。”/p
楚心之埋在他的身前流泪,温热的泪水浸染了他的衬衫。/p
“她死了。颜如玉她死了。”/p
盛北弦将她搂紧了一些,心疼她的心疼。/p
楚心之哭了很久,直到沉沉睡去。/p
他守在一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让她睡得安稳。/p
他的宝贝,性子清冷,对待朋友却是十足十的真心。/p
能被她认定为朋友的人,必定在她心里占有分量。/p
蒋言玉的死,怕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伤疤。/p
哪怕是他,也无法让那道伤疤消失无痕。/p
楚心之睡了很久。/p
下午三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窗户上结了一层冰花,很冷的样子。/p
天气也不怎么好,阴阴的,好像随时要下雨,或者,下雪。/p
今年的第一场雪还没有来临吧。/p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十号了。/p
蒋言玉很喜欢下雪天,她不怕冷,喜欢在雪地里放肆大笑,用脚踩出各种好看的花型图案。/p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在溜冰场的一幕。/p
蒋言玉溜冰的时候,总不经意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舒云嘉。/p
那个时候,她就喜欢舒云嘉吧。/p
她好傻。/p
居然没有发现。/p
她好后悔,为什么没有给她更多的关心。/p
楚心之抽息了一声,眼泪落入枕头。/p
“宝贝。”盛北弦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床上扶起来,“别难过了。”/p
安慰的话,他真不会说。/p
只觉得她难过的时候,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p
疼得要死。/p
楚心之眼睛在床上扫视。/p
“宝贝找什么?”/p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呢。”/p
盛北弦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楚心之。/p
她打了个电话给顾倾倾。/p
顾倾倾拍了《梅花扣》后,因电影在后期制作中,她有两周的休息时间,一直待在家中。/p
电话接通,唤,“心心,有事?”/p
“颜如玉她……”/p
听着楚心之带着哭腔的声音,顾倾倾也难受起来。/p
实际上,早在知道蒋言玉出车祸死亡的消息时,她已经哭了太多次。/p
尤其——/p
那个时候,她以为楚心之也死了。/p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天天做梦,哭着醒来。/p
一个多月前,她正在拍《梅花扣》的婚后剧情,拍到虐戏时,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p
哭起来就收不住。/p
导演还夸她的哭戏好,感情真实。/p
可谁又知道。/p
她哪里是在演戏,她是想到蒋言玉的死,想到楚心之的“死”,眼泪就控制不住。/p
片场的不少老艺人都要夸赞一句,说她哭得够味儿。/p
“心心,颜如玉真的离开我们了。”顾倾倾吸了吸鼻子,说,“她生了个女儿,叫小芒果。/p
因不足月,一直在保温箱里,我去看了几次,真的好小…。”/p
楚心之的心抽疼。/p
“舒云嘉呢?”/p
顾倾倾微愣,“我不清楚。”/p
顾倾倾只知道蒋言玉出车祸死了,并不知道,她在临死前抓着医生的手,让医生把心脏给/p
舒云嘉这件事。/p
同样,她也不知道,舒云嘉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至今不知情。/p
他并不知道,左边那颗跳动的心脏,是蒋言玉的。/p
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p
——/p
翌日,上午九点。/p
康诚医院。/p
楚心之站在保温箱前。/p
透明的保温箱上,贴着“小芒果”三个字,还有一些信息。/p
小芒果比正常足月出生的孩子要小太多。/p
蜷缩成一团,小小的,眼睛未睁开。/p
楚心之看着,心脏蓦地紧缩。/p
护士在一旁说,“小芒果很可怜。她的妈妈出车祸的时候去世了,她出生的时候才八个月,/p
已经在保温箱里待了一个多月了。”/p
“她的爸爸呢?”/p
护士喟叹一声,“他的爸爸有心脏病,做了手术,现在还住在医院呢。医生为了他的身体/p
考虑,瞒下了这些事。”/p
小芒果的事情在他们医院不是秘密。/p
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都知道。/p
大家有空的时候,也都会过来看一眼小芒果,跟她说两句话。/p
即使,她听不到。/p
楚心之难受得窒息,心一阵阵抽疼。/p
舒云嘉有心脏病?/p
她从来不知道啊!/p
他们认识了八年的时间,她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p
她问了护士一些关于蒋言玉的事情。/p
护士语调伤感,“听做手术的医生说,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蒋小姐的家人没在,她自/p
己做了决定,生下了小芒果。然后……”护士说到这里,颇动容,眼眶微润,声音低低地说,/p
“她把心脏给了她的丈夫。”/p
“觉得他们夫妻挺有缘分的,心脏配型完全符合,小芒果的爸爸术后恢复很好。”/p
“小芒果的奶奶,每天会过来看她。”/p
“蒋夫人也是可怜人,没了女儿,女婿又刚做完手术,每天看到小芒果都特别伤心,/p
说小芒果长得像她女儿。”/p
护士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与楚心之听。/p
她负责全天照顾小芒果,比较了解她的情况。/p
楚心之听了这些话,怔忡了许久。/p
蒋言玉死了,把心脏给了舒云嘉……/p
——/p
天色暗沉。/p
显得医院的走廊格外阴冷。/p
很久之前,楚心之闻到医院的味道,全身的细胞都在反抗。/p
会头晕、恶心。/p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那种感觉消失了。/p
眼下,她好像又出现了这种状况。/p
心脏处格外沉闷。/p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p
舒云嘉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p
耳边传来开门的声音,他以为是护士,没抬头。/p
楚心之走到近前。/p
舒云嘉觉得不对劲,眼皮颤了颤,抬眸看她。/p
“心之?你怎么过来了。”他把书放在一旁,脸上的诧异无比明显。/p
自从手术醒来后,每天都是他一个人待在病房里。/p
蒋言玉一次也没来看过他,他都不知道她和孩子怎么样了。/p
可还安好?/p
舒云嘉很瘦,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p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p
楚心之坐下后,看着他,“对不起。”/p
舒云嘉微愣,觉得她这声“对不起”有点突兀。/p
她从来没对不起他。/p
楚心之抿唇说,“如果不是我……”/p
“心之。”舒云嘉喊了一声,打断她的话,“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有错,/p
绑架的事,你也是受害者。”/p
“我的心脏病是遗传的,先天就有。”舒云嘉温声说。她既然来了,想必是知道了他的病/p
情。/p
“之前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舒云嘉缓声说,“后来出现排异反应了,本来也活不久的,眼/p
下,却像是从阎王那里偷来的寿命。”/p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就算做了移植手术,也比正常人的寿命短很多。/p
回国后不久,他的心脏已经出现排异反应了。/p
一直在吃药控制。/p
上次被绑到别墅,他在想,就此死了也好,免得拖累了旁人。/p
只是放心不下蒋言玉和孩子。/p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楚心之说。/p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因为怜悯而跟我在一起吗?”/p
楚心之沉默。/p
舒云嘉的唇角漾起寡淡的笑,“跟你开玩笑的。我现在很好,不用自责。”/p
想起什么,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语调清扬说,“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心脏移植了一/p
次,还能有第二次机会。”/p
楚心之的眼泪啪嗒落下来。/p
舒云嘉有些紧张,“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p
他从来没见过楚心之流眼泪。/p
楚心之慌乱地抬手,擦脸上的眼泪,好像擦不尽似的,越擦越多。/p
来之前,她就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在舒云嘉面前失态,让他看出异样。/p
原来,她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p
舒云嘉抽了两张纸巾,伸手过去帮她擦眼泪,“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医生说,这次/p
的手术很成功,目前半点排异反应都没有。”他以为楚心之在为他的身体担忧。/p
“一直想当面跟捐赠心脏的人的家人当面道谢。”舒云嘉笑着说,“可是一直也没机会见到/p
他的家人。”/p
楚心之捂着唇,飞快地说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p
冲出了病房。/p
她伪装不下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