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丞(GL)

养丞(GL)——宁远(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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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袭快步走进产房,卫慈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便打算一块跟进去瞧一瞧。

    殿下!陶挽之匆匆跑来叫住了卫慈。

    卫慈很少见到她有这般惊慌的时候,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药不能喝!陶挽之来不及跟卫慈多说,顾不得礼仪,直接冲进了产房,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直接将齐姑姑给挤趴在墙边。

    催产药呢!陶挽之大喊一声,整个产房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怀里抱着个婴孩的卫袭,以及躺在床上刚刚梳好头的童少灼,目瞪口呆,瞧着陶挽之。

    陶挽之:你,不,贵妃娘娘,你喝了催产药了?

    童少灼啊?了一声:你是说那碗吗?

    陶挽之跟着童少灼的目光一块儿望向地面上一滩似乎被清理过的污渍。

    陶挽之:没喝?

    紫苏在一旁小小声地解释:是奴婢的错,奴婢不小心将催产药打翻了

    其实也不算是紫苏打翻的,她稳稳将催产药端进来,躲过了繁乱的宫人,却没能躲过童少灼那在空中乱蹬的腿。

    正要给试药的婢女喝时,童少灼大长腿一腿飞过来,踹了正着,一整碗的药被打翻在地。

    陶挽之不依不饶地上前逼问:打翻的是从那叫瑾岚的宫女手里接过来的催产药吗?

    是,是啊。

    你确定?!

    紫苏被她这气势汹汹的质问弄懵了,害怕地看向童少灼。

    卫袭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怀中的婴孩放声大哭,她抱着孩子轻轻地安抚着站了起来,让稳婆和其他侍从全都退下去之后,问陶挽之:发生了什么事?

    瑾岚在催产药里下了毒?听完陶挽之的话,童少灼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可是在我进入到凤华宫时就跟随我了,这些年忠心耿耿,怎么会下毒?

    陶挽之将被她五花大绑的瑾岚给拎进了屋子,让她跪在地上,自己说个明白。

    童少灼还倦得很,没力气站起来质问她,但卫袭在此,身后还坐着个冷脸的长公主,无穷的压迫感让瑾岚噤若寒蝉。

    在陶挽之的引导之下,瑾岚一边哭一边将前因后果交待了。

    她在宫里有个妹妹,今年才十三岁,刚刚进宫。

    有人威胁她,若是她不在催产药里投毒,死的就是她妹妹。

    瑾岚别无他法,只能这么做。

    卫袭道:童贵妃不嫌弃你出身卑微,这些年是如何待你的,你心中有数。跟着童贵妃锦衣玉食不知感恩,却要下毒谋害。这等狠毒的贱婢留着何用。

    卫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割在瑾岚心头,便是已经决定了她的生死。

    在她下毒的时候早就已经想到了,若是被揭穿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今也不过是她想过千万种下场里最有可能的一种。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她那可怜的妹妹,年纪那么小,也要随着她一块儿踏上黄泉路了。

    威胁你的人是谁?卫袭道,若是你能将此人供出来,朕可以网开一面,留你妹妹一条性命。

    瑾岚听闻此话,终于敢抬头了:真、真的吗?

    卫袭觉得她这个反问过于可笑,没回应。

    童少灼被宠爱的婢女出卖,多少有些难过,接了卫袭的话低声说:这是天子,天子何时骗过人。

    瑾岚喜悦的情绪才上眉梢,很快又忐忑了:可,可我也不知对方的身份,只是一个姑姑来给我传的话。

    陶挽之代为审问:哪位姑姑?

    尚食局的宣姑姑。

    卫袭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公主,神色冷峻:将宣姑姑押了。

    喏!

    童少灼安静地看了卫袭片刻,随后乖巧地跟卫慈说:皇姐,今日让您操劳了,待我能下地了一定去承平府拜访您。

    童少灼这句话说得略有些突兀,卫慈听懂了,童少灼这是委婉地想要大家离开,她要和卫袭单独相处,便道:贵妃不必这么客气,你好好养身子。

    说完之后卫慈抱了抱她的小侄女,暗自打量了小侄女的模样,几乎和卫袭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安心了,便让所有人跟着退下了。

    产房里只剩童少灼和卫袭两人。

    陛下。

    卫袭抱着小公主,背对着童少灼,一时没有动作。

    卫姐姐。童少灼对她说,我没事,咱们女儿也好端端的呢。

    她的话让卫袭的后背轻轻地起伏,童少灼看得出来,卫袭这时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卫姐姐,让我看看你吧。童少灼恳切的话,将卫袭带了过来,她抱着小公主坐到童少灼身边。

    红烛之下,小公主的闭着眼睛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甜笑。

    卫袭温柔的眼神一直没能从女儿的脸上移开,童少灼双手捧着卫袭冰冷的脸,额头和她的额头抵在一块儿,待用掌心的温度将卫袭温暖,将她轻微得很难察觉到的颤抖抚平之后,再亲吻她的额头。

    我们都在呢,都在这儿,姐姐别怕了。

    卫袭下巴往上抬了抬,用生涩的喉咙囫囵发出嗯的一声,两滴眼泪安静地滴下来。

    整个过程卫袭的都没有昂起头,也没有展露太多情绪的变化,就像落泪是一件让她不耻的事情。

    童少灼心疼坏了,将她和女儿一起揽入怀中,轻声对她说:卫姐姐在我面前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自在地当个最最普通的人。

    卫慈和陶挽之往明日山庄去的路上,陶挽之跟卫慈说了她发现瑾岚行凶的整个过程。

    到这会儿,陶挽之因紧张而发红的脸色还未退下去。

    幸好幸好没出事。陶挽之万分庆幸。

    卫慈本来想说,所有入童少灼口里的食物都不可能不验毒,这般拙劣的投毒手法是不可能伤到童少灼的。

    但最后卫慈没说,只是摸了摸陶挽之的脑袋:你做得很好。多亏有你。

    陶挽之粲然一笑,有些腼腆道:那我就一直赖在殿下身边了。

    宣姑姑被押入天牢,都不过刑部的手,由枢密院亲自审问。

    天子交待了,务必将这个宣姑姑的嘴撬开,无论用什么办法。

    这几日枢密使阮应婳手头上有个硬碴,还真是没工夫,便将此事交给了眼下枢密院风头最劲的主事。

    众人一听,宣姑姑居然交给此人,那多半得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宣姑姑被绑在木架之上,一顿火辣辣的鞭刑之后,都没审问半句,便泼了其一身盐水。

    宣姑姑的伤口被刺激之后,惨叫声响彻整个天牢。

    省点力气喊,这才刚开始。

    穿着枢密院特有的玄色暗红长袍的人站在黑暗处,宛若一抹怨魂。

    插在墙上火把的光只照亮了她胸口以下的身子,看不清她的模样。

    但这个人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的冷意却刺透了宣姑姑的心。

    让她不寒而栗。

    等等我,我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宣姑姑已经浑身是血,根本经不住再一轮用刑。

    她已经开口了,这位枢密院主事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对狱吏轻轻一个字:打。

    狱吏应了声是,挥鞭又是一顿猛抽。

    宣姑姑被抽得皮开肉绽大喊着我说我说,狱吏停了下来,靠在墙角的主事问他:

    我让你停了?

    狱吏一凛,只能继续打。

    宣姑姑被打得几乎没气儿,喊都喊不动了,主事才让狱吏停下。

    主事从暗处走向宣姑姑,单手撑在捆着宣姑姑右臂的木架上,问她:

    是澜玉蓉?

    宣姑姑满脸的汗,翻着白眼半死不活,说不出话。

    主事从一旁摆着刑具的台案之上,抽了一个不知作何用的细薄竹片,指尖轻轻转了转,在宣姑姑惊恐的眼神和急促的呼吸中,不紧不慢地穿进了她的指甲缝隙之中。

    宣姑姑不知从何来的力气,惊叫声震得狱吏心上都有点儿发颤,鲜血顺着竹片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十根手指一一穿完,宣姑姑脱力地喘着,几乎哭不出声儿,已经被折磨得心智混乱了。

    这还没完,主事手里拿着拔指甲的尖钳,面无表情地捏住了宣姑姑流血的手指,就要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拔掉时,宣姑姑大叫起来:

    是澜贵妃!澜玉蓉!是她是她是她!

    那主事不满地看了宣姑姑一眼,失落地将尖钳丢了,留下一句没劲,便往外走。

    在一旁全程围观的同僚跟上来:攻玉,审讯卷宗还没写呢。

    石如琢没回头,随意道:麻烦你帮个忙,回头请你吃饭。

    同僚叹了一声,行吧,谁让石攻玉这般厉害,不出半个时辰就审出来了呢?省了不少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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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问为什么生的都是女孩,问就是没有y染色体_

    第302章

    宣姑姑没两下就招认了, 趁着童贵妃生产之时,指使她投毒之人乃是澜玉蓉。

    一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珍贵之物竟有人惦记着要毁掉,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犯事儿, 卫袭的脑子里就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似的, 噼里啪啦作响, 怒火中烧, 要将澜玉蓉直接斩了。

    将澜玉蓉全家, 以及跟投毒案相干人等全都诛杀于菜市。

    敕旨还未发出去, 就被童少灼拦了下来。

    陛下,澜玉蓉不可杀。

    童少灼换去了平日里习惯的轻装短打,厚实的长摆和披肩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孕期养回来许多的小脸比原先刚刚入宫时白了两层, 大概是赶来得太匆忙,白皙的脸庞上泛着桃红,脸耳朵尖也都是红彤彤的。

    你怎么来了。卫袭让阮应婳和石如琢先下去。

    石如琢离开时,童少灼的眼神跟了她一会儿之后才转回来。

    书房的门一关上, 卫袭便上前扶着童少灼, 让她坐到椅子上。

    我哪有这么娇弱。童少灼嘴上虽是这么说, 望着卫袭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嘴角也带着被宠爱的甜笑。

    月子不好好坐, 跑了这么大老远的, 不怕被风吹着?

    卫袭声音放轻了不少,一改方才在臣子面前沉稳肃然的样子,面对童少灼的时候语气轻柔, 就好像稍微严肃一些就会将这位久经沙场的校尉给震碎似的。

    童少灼哈哈笑:难道我还能被一阵风给吹散架了?

    她记得自己今晚来是做什么的, 她握住卫袭的说, 很认真地跟她说:陛下, 澜玉蓉不能杀, 她一家子更是不能连坐。

    卫袭坐到她身边,没直接开口,但距离童少灼很近。

    这便是让童少灼累了的话可以直接靠在她肩头的意思。

    在这两年多的相处之中,童少灼在点滴的相处中明白卫袭是个不轻易表露柔软一面的人。

    她想要表达爱意之时,会变得特别安静,并不直接给予,所有的温柔小意放置在距离心爱的人最近的距离,等着对方自己拾起。

    这或许跟她在帝位多年,养成无论面对什么事都神色不挠的习惯有关。

    也或许跟她曾经惨痛失去,如今投入时无意识地更谨慎有关。

    童少灼乘步辇来时风风火火,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歇下了,反而真有点倦意。

    她虚靠在卫袭肩头,能够接近她却也不累着她,跟她直言:

    臣知道陛下和澜家不共戴天,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角力寻找机会,而这回澜玉蓉投毒的确是非常好的突破口。可是,若是澜玉蓉一家被杀,势必会激怒澜氏,臣想知道,澜氏在此时举兵,陛下有几成胜算?光靠澜家那些辎重和细作身份的消息,或许能占据一时优势,却未必能真正赢得胜利。更何况澜戡盘踞丰州,澜仲禹手握西南,博陵亦有澜宛把控。澜宛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吔摩教的神者,这是大苍境内教众人数最为庞大的宗教,即便教中也有不同的派系争夺,可如今吔摩教对她一呼百应是让人不得不顾及的事实。一旦开战,三方里应外合,兵祸内战一触即发。到时候不止是澜吴沈三家,还有多少藩镇、胡族都在暗地里虎视眈眈。臣知道这些年陛下一直在精心部署一切,可是即便能胜澜家也是惨胜,更何况澜家精兵强将何其多,万一失败,倾覆的是整个卫苍的江山。

    不愧是战功卓著的武将,童少灼在战局上的眼界极为开阔,所言也句句能说到卫袭的心里。

    童少灼坐直,面对着卫袭说:而且澜玉蓉也是贵妃,从龙有功还生下了明见公主,即便宣姑姑指认了她,肯定还会有澜家势力出来力保澜玉蓉。陛下若是真的一意孤行,为了一时的激愤将她杀了,明见公主怎么办?谏官定会觉得陛下不念骨血之情,到时候天子的名声便会一落千丈。何必给落人口实的机会?反之,要是陛下放澜玉蓉一马,便是陛下顾念旧情,是有情有义的仁君,澜玉蓉投毒之事便会在陛下的宽厚之下被放大,到时候被抨击的便是澜氏了。如此一来,澜氏便无借机发难的借口,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讨伐的对象。

    陛下想要的是兵不血刃,是百姓不受战事之苦。最佳的时机或许快要到来了,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陛下忍耐了这么多年,布局了这么多年,别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童少灼字字玑珠,将各方利弊都呈于卫袭眼前,让卫袭冷静了不少。

    澜玉蓉的脑袋最终还是安稳地留在她的脖子上。

    她没死,澜家也没因为她受到牵连,但她也不可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做她的澜贵妃。

    卫袭将澜玉蓉被打入冷宫,今生今世不得出冷宫,也不得与明见公主相见。

    一道敕旨送到了澜玉蓉面前,内侍对她冷言道:走吧。

    澜玉蓉难以置信:陛下就这般不念多年的情分?不可能,一定是那妖女的主意,定是那姓童的在妖言惑众,陛下怎么可能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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