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看到萧楚和秦湘的宫人们都惊讶不已,毕竟在这皇后进宫的第一晚,他们的皇上就宠幸了一名宫女,摆明了不待见这位新皇后。如今,皇上大晚上的拉着皇后走,实在是让人琢磨不清他的意思。
凤栖宫的宫人们早已接到了消息,知道皇帝要来,都等在宫门口。一见到皇帝与皇后,纷纷跪下来行礼:“奴才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都起吧。”萧楚也不管两边的宫人,径直带着秦湘朝里走。
直到进了寝宫,秦湘这才甩开他的手。她要顾全他作为皇帝的威严,可现在已经没有旁人了,她就无需再顾忌了。她虽然选择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可不代表他就可以对她随心所欲。
不管一旁站着的皇帝,秦湘默默地在大床中间拉上一块帘子,一边铺上一条被子。帝后分床的事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这些体力活她就只能自己来动手了。
“你要做什么?”萧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还从未遇上过这样的女人,竟然要和他分床睡吗?
秦湘铺好床铺,这才转过身来:“皇上,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同盟,还希望你能够维持我们的同盟关系。凤栖宫可以让你留下,但请你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萧楚觉得甚是可笑,则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成为皇帝的妃嫔,将之视为无上的荣耀,眼前的人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一把扯下一条被子,直接扔在地上,拉着秦湘就坐到床上。
“你可不要忘了,你已经是朕的皇后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不识好歹!
“皇上应该还记得臣妾第一天进宫时,您送臣妾的礼物吧?若是皇上不记得了,臣妾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提醒皇上。当日,您将臣妾一人留在了这凤栖宫,然后您到昭和殿宠幸了一位新人……”
“住口!”萧楚厉声打断了她的话,面色铁青。当日他为了给秦家一个下马威,这才做出这样的事,没想到却让她有了借口,当真是不能有半点的错漏啊!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秦湘也不再说话。说多错多,物极必反,要是起了反作用就得不偿失了。她静静地坐着,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决定。
萧楚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不想见到秦湘那得意的脸。
秦湘也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地捡起地上的被子,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下。
静静地躺了很久,萧楚看着一旁的帘子,好像穿透了它看到了后面的秦湘。“皇后,你很像当年的凌母妃。”
“凌妃娘娘?那个不允许被提起的凌妃娘娘吗?”两个根本没有什么交集的人会有相似之处吗?
萧楚不由得陷入回忆当中:“是啊。凌母妃也是随性之人。即便是在父皇面前,也不掩饰其真性情。或嗔或怒,或喜或悲,绝不掩藏自己的心思。”当时的皇子很少,大皇子早夭,四皇子被奸臣所害。只有二皇子和他两个皇子,人们的视线自然就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后宫之中虽是母以子贵,但子以母贵也是法则之一。兰妃一度失宠,萧楚自然也不被重视,跋扈的二皇子对他更是不屑一顾,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当成是奴才一般。
宫里的人从来都是居高踩低的,见到二皇子这么欺凌三皇子,为了向二皇子邀宠,自然也不会对萧楚手下留情。小时候的萧楚受尽了欺负,便被凌妃带走,由她亲自教导,学文练武,对萧楚而言,凌妃的存在亦师亦母。
凌妃自己并无所出,对于萧楚视如己出,倾尽了自己所有的母爱。就算是之后兰妃再度得宠,萧楚也仍旧是由凌妃来教导,晨昏相伴,如同血脉相连的亲身母子。也正是因此,凌妃被赐死的那一日,萧楚躲在她的寝宫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死前的最后一舞,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头。
“朕自小是凌母妃看着长大的,以朕对她的了解,她是绝不可能背叛父皇的。可是,这几年,朕始终没有查到陷害母妃的贼人。”萧楚的脸上露出惆怅,对他来说,对凌妃的感情甚至要甚于自己的生母。
没想到这皇帝也是个重情的人,秦湘心生怜惜,想要为他抚平眉间的愁容。“我帮你一起查,一定可以为凌妃娘娘昭雪。”
萧楚一怔,他只是不自觉地将凌妃的事说了出来,面对这个秦湘,让他不由自主地信任与放松。即便如此,他也只是认为自己说过就过了,万万想不到她竟然还会愿意帮他一起查探此事。
“凌妃娘娘她,一定是个为爱奋不顾身的人。背弃了自己的信仰与家族,犹如飞蛾扑火般飞进这个后宫,在这里,燃烧了自己全部的生命。”秦湘幽幽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她对凌秋岩的际遇也是万分同情,那么用力地爱一个人,最后却是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死。或许,并不用先皇的那一杯毒酒,她也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吧。
萧楚不再出声,他讶异于秦湘对凌妃的看法,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当年的判决,可是,这个与凌妃没有丝毫接触的人,居然会和他一样相信她!他不知道的是,秦湘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早就知晓了宫廷中的尔虞我诈,对于后宫妃嫔争宠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的。她可以肯定的是,陷害凌妃之人,定有这后宫之人。
凌妃只是个来自江湖的女人,除了皇帝的宠爱,没有朝堂上的势力,就连皇子也没有,是什么人以什么样的目的陷害她?这么一个毫无影响的小女人,是谁不肯放过她呢?
忽然间,秦湘的手被他握住,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对方有其他的动作,秦湘的挣扎渐渐平复下来。只是握着手便握吧,只要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她就忍了。
感觉到身边人放弃了挣扎,萧楚的嘴角悄悄向上。突然就想握着她的手,好像那样做,自己就能得到力量一般。宫殿里只剩下他们轻微的呼吸声,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烦扰,没有忧愁。他满意地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屋外的天际,云雾渐渐散开,一轮明月静挂天边,偶有萤萤的星光微不可查地闪烁。清风微微吹过,像是要吹散所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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