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容捏着帕子的手一滞,然后本应按向眼角的帕子按到了唇角,然后轻咳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为了七符必定会愿意做任何事。”
“那是自然……”唐秋月一边低低地说着,一边“害羞”地低下头,手里攥住衣裳随意地揉弄着,“他是妾的郎君啊,只是妾不知道要做什么,妾知道他那日因为官家和大兄,生了妾的气,可是……”
一边说着一边变本加厉地攥着衣裳,头垂的越低,轻轻地抖动着双肩,一副泫然欲泣、可怜无助的摸样。
阮修容连忙轻声道:“你若是真想帮七符的忙,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你可要听一听?”
来了来了。
唐秋月一脸狂喜地猛然抬头看过去,“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要听,快告诉我!”高兴之余连“妾”这个自称都给忘了。
阮修容蹙着柳眉,一脸哀愁,声音细细软软的:“想必你也知道,咱们官家自来是奉佛祖的,还屡次想要亲自斋戒清修,若不是国事缠身,只怕早已实现,我想若是你愿意代替官家去做这件事,官家必定会对你好感倍增,而且太子殿下那边也有了交待,你诚心为他祈福,太子也必定不会再为难你,以至于去为难七符,你说是不是?”
听她说完之后,唐秋月原本亮晶晶的含着满满的期待的眸子里全都是疑惑,“这个事情我本来就有做啊,偏殿就有佛堂,我每天都会为郎君,为官家还有太子殿下祈福啊,按你的说法,那官家和太子殿下应该不会再为难郎君了吧?”说着疑惑又变成了闪光的期待,“对吧?”
“不不,我的意思是,官家大概是不太愿意看见你……”
“我没让官家看见我啊,我每天都乖乖地待在这里不出门的,那天官家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唐秋月委屈地说着,“官家还说让郎君年后就带我回封地,那他就更不会看见我了啊。”
阮修容秀眉轻蹙,语气也重了一些,“就算你不出门或者回封地也不行,官家认为你不吉,而且让太子殿下受了伤,他只要瞧见太子就会想起你,若是你一直跟着七符后头,也害了七符可如何是好,所以他才一直想着让七符杀了你,让你消失,只是七符一直不愿意罢了,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体谅七符的难处,体谅我一个做阿娘的心,对不对?”
唐秋月越听越黯然,到了最后直接瞪大了眼睛,然后眼眶一红,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接着连跪带爬地凑到阮修容跟前,“原来阮修容是想让我自缢吗?”
阮修容原本就被她狼狈的样子搞得有点惊讶,结果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更是吓了一跳,虽然这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没错,可是眼下可真的不能杀她,也杀不了她啊,不然官家说要杀她说了这么久,这个媳妇儿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知道,是我拖累了郎君,官家不喜欢我,太子殿下也不喜欢我,连带着两人也对郎君不亲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唐秋月像是浑身都没有力气了一般,整个人颓丧的跟霜打的茄子没什么两样,目光呆滞,嘴里还不停地哭诉着,“你说的对,我就是应该去死,我就是该死,刀呢,刀在哪里……”
阮修容见着她魔怔了一样四处找着刀的模样,心里也是一突,她来这里可是谁也不知道,可别把事情给喧闹大了,所以连忙给左右宫侍使了个眼色,让她们上前拉住唐秋月,一边还好言安抚着她,“我没让你自缢,我知道七符舍不得你,不然也不会在官家跟前拼命护着你,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且先静下来,听我好好说话吧。”
“不,不,不用听了,”唐秋月一脸哀戚和坚决,挣开了两个宫侍的手,“阮修容不必再劝了,我觉得你说的对,我不能拖累郎君,不能这么自私,不体谅你身为一个阿娘的心,可是……”她抽泣了一下,“可是要我自杀,我,我不敢自己来,所以不如阮修容帮帮我,杀掉我吧,好不好?”
“啊?”阮修容愣住了,然后迅速反应了过来,连连将身子后仰,躲开唐秋月凑过来的脖子,“不不,你不要过来……”
“阮修容是不肯帮我吗?为什么,我真的不想连累郎君啊……”
“不是,不是,你不用死啊,”阮修容也顾不上刚才那一番闪躲而弄得有些散乱的发髻和衣裳,扶着两个宫侍的手臂重新稳住身子,“你可以去寺庙带发修行啊,这样官家自然不会再怪你,你也不会跟在七符身后拖累他了。”
唐秋月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欢欣的神情,只是很快又黯然地垂下了眼睛,“可是这样我不就见不着郎君了吗?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说着又抬起头来看向阮修容,“你好残忍,你怎么能这样让我和郎君分开?我不要这样,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每天都可以看郎君一眼就好了,好不好?”
“我……”
阮修容刚刚张嘴,唐秋月立刻打断她的话,开始添火加柴,“您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仁慈,您的心胸是那么的宽广,您一定会答应我这个要求的对不对?您对官家的感情也是那么的深刻,您一定能体谅我的心情的对不对,您一定不会那么残忍把我和郎君分开的对不对,我求您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都可以,或者住在郎君的旁边,哪怕是草屋都可以,只要让我可以感觉到郎君的气息我就满足了……”
“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唐秋月一顿,回身一看,只见面色严肃却隐隐泛起绯色的萧绎和另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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