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风吹得特别的急,西院,在零散几盏烛光中,隐隐透着凄凉的景色,汪氏以养病为由,将陆无双从原来的南院接到了荒凉的西院,这里院子简陋陈旧不说,还年久失修。
“老爷,走慢些,当心脚下的石子。”汪氏急步中,还不忘关心夫君,她知道这青石路有很多坑哇不平,她可不想心爱的夫君歪了脚。
陆荣没理会,大跨步而行,转眼就到了陆无双房间的门口,管家小跑着先到门口推门,然而,当他推开门整个人差点没吓晕,他惊张着嘴,双目圆瞪仿佛见鬼了般。
没错,他是见鬼了,因为他看见大小姐陆无双正斜倚着床头,睁着大眼看着他。
管家挡在门口没让行,陆荣有些急恼的喝道,“你还挡着干什么?还不让开?”
“老…老爷…大…大小姐她…还…还活着。”管家一句话硬是分了几个段,一边说他不敢置信的转过了身。
站在门口的一干人刚听清他的话,所有人也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陆无双斜倚着床,精神虽不佳,可她却还活着,看到来人,她脸上正露出喜色,朝惊呆的陆荣唤了一声,“爹,你来了。”
“无双,你…”陆荣一个抢步上前,直盯着爱女,喜不自禁的搂她入怀,“我的孩儿,你吓坏爹了。”
陆无双眨着一双清亮的眼,不解的看着陆荣身后众人,一脸茫然道,“汪姨娘,二妹,你们怎么都来了。”
而此刻除了陆荣喜出望外,其它一干人吃惊之后,脸上各露出复杂的表情,李兰与巧儿瞪圆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大小姐刚才明明没了气息的…怎么可能?
汪氏更是恼恨的横了一眼李兰,立即扬起一抹高兴的笑意走过来,“无双,你可吓坏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依偎在陆荣怀里的陆无双突然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无双怎么会有事呢!我只不过是贪睡,睡沉了一些,惊扰到爹,无双真是过意不去。”
陆荣松了一口气,无比宽慰道,“你没事爹就放心了。”
“嗯。”陆无双笑了一下,那双清亮的水眸不经意的扫向了汪氏身后的众人,光线虽暗,李兰与巧儿竟清楚的感受到她眼底的凌厉,两人竟不仅低下了头。
汪氏对上陆无双的眼神,也惊了惊神,她没有看错吧!眼前这位病怏怏,虚弱无比的陆无双眼神里竟含着一丝锐气,汪氏没时间理陆无双的变化,反而让她心头不快陆荣对她的疼爱,只怕是雪儿生了病,也不见得陆荣如此关心吧!
“你不是…”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倩雪有些气恼的冲上来,可话还没问出来,就被汪氏一把拉到了身边,更快出声道,“雪儿,你姐姐刚醒,别惊扰了她。”说话间,汪氏握住陆倩雪的手暗暗用力,暗递了一丝眼色,示意她稍安勿燥。
倏然,汪氏想到什么,转身朝李嬷嬷投于眼色,出声问道,“李嬷嬷,大小姐今晚的药喝了吗?”
李兰明白汪氏意思,立即上前一步,“大小姐今日还未喝药。”
“还不快把药端过来给大小姐服下,要是担搁了小姐的病,定不饶你们。”汪氏怒色斥责道。
李兰镇定了一下,拉了一下身边的巧儿出门去了,由于煎药房就在旁边,不一会儿巧儿重端了一碗药进来,汪氏语气有些急切道,“快端给大小姐喝下。”
偎在陆荣怀里的陆无双眨眼间将这干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这相府上下都是汪氏的人,陆荣虽是一家之主,却忙于朝政,很少管家事,看来这位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宰相大人,竟也被一个妇人蒙蔽了眼睛,他可知道他已经害死了自已的女儿。
看着端过来的药,陆无双浅笑着,一双目光直盯着走来的巧儿,巧儿本就心里发虚,从她那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她心底的慌乱与紧张,她刚走到床前,陆无双猛叫了她一声,“巧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巧儿啊!”
巧儿吓得手一抖,药碗哐得一声摔碎在地,滚烫的药汁直接溅在陆无双的衣裙上,巧儿吓得哆嗦直跪,“老爷饶命,小姐饶命…巧儿不是故意的,巧儿不是有意要害大小姐的…不是有意的…”
“你这个笨手笨脚的粗使丫头,你竟敢把大小姐的药碗打碎,还溅了大小姐一身,李兰,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汪氏一道怒喝直接盖住了巧儿的胡言乱语,身后的李兰更是健步上前拖起跪在地上的巧儿,卯足了劲朝门外拖。
陆无双见汪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巧儿弄走,无非是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来,虽然巧儿卖主求荣该死,可陆无双却不想她现在就死,在李兰将巧儿拖到门口时,陆无双出声了,“汪姨娘,她只不过是受了惊吓才弄洒了药,也不是什么大事,放了她吧!”
“这么个粗手笨脚的人该踢出府才对,怎能饶了她?这府上聪明琳伶的丫头多得是,改明儿我就给你按排两个手脚勤快的过来。”汪氏快速接话道,三言两语就置了巧儿的罪。
陆无双心下暗暗冷笑,只怕巧儿出了这个府门就该上黄泉路了,汪氏想要她死,她偏让她活着让她心里难安,她笑了一下,“丫环做错事是该罚,但巧儿服侍了我三年,主仆间也产生了感情,换其它的丫环我还不习惯呢!”
汪氏虽不明白陆无双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心替巧儿求情,但她知道,留下巧儿等于留下一个祸口在身边,万一这丫头说出这药的事情她就完了,她正了正色,严辞透着一丝严肃回道,“大小姐怎么能这样纵容下人呢?若是每个下人犯了错都可原谅,那何于正家法?我知道大小姐仁慈,可这家是无规不成矩,也请大小姐别为难我这个姨娘才行,巧儿必须逐出府,以示警讯。”
“汪姨娘说得是,是该罚,那就罚她一个月的奉禄吧!皮肉之苦就免了吧!还请汪姨娘看在无双的面子上饶她一回。”陆无双抬起头朝汪氏露出恳求的眼神。
汪氏性子再稳此时不由也急了,她在府上想赶一个丫头那是一句话的事情,想不到今天却被陆无双三言两语阻碍了,更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平日的威信大损,就是若是别的丫环她也就算了,但偏偏是巧儿,说什么也不能妥协,她正在想着对策,就见靠在陆荣怀里的陆无双打了一个哈欠,脸露困顿,一直没有出声的陆荣挥了挥手道,“好了,别再说了,巧儿留下来继续侍候双儿,我看双儿也累了,都回去吧,别打扰她休息。”说完,垂头柔声叮嘱道,“双儿,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让大夫过来看看。”
陆无双乖巧的点点头,“嗯,双儿听爹的话。”
看着眼前父女情深的画面,汪氏可是憋足了一肚子的气,巧儿的事她倒不急了,明后只要她寻个错处赶出去就行,但陆荣对陆无双的疼爱惹的她抓狂,不就是陆无双继承了那余氏的样貌吗?已经十六年了,他竟还念念不忘那贱人。
身后的陆倩雪也看得两眼发红,自小到大,只有她陆无双是爹的心头肉,而她做得再好,再努力讨他欢心,也成不了他心尖上的人,而这些怨恨都算在了陆无双的头上,加上一个亦辰飞,陆倩雪更是眼红加妒忌,娘虽使计让候府取消了婚事,可如今陆无双还活着,只要她身体一好,这门婚事随时会生效,不,说什么也不能让陆无双嫁给亦辰飞,陆倩雪袖下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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