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情书

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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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陆载没有,他把自己当成锁妖塔,用血肉之躯震着那尊心魔。

    陆载原先有两处秘密基地,他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躲进去,再给自己加一层盔甲。现在他好像又找到了第三种方法,比如夏见鲸。

    夏见鲸在身边烦人时,他能短暂地不那么痛苦,因为全部心思都用来思考怎么让对方闭嘴了。

    其实和夏见鲸做朋友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想,就像翻车鱼说的,或许他是该去晒晒太阳。

    “同桌,”夏见鲸突然扭过来问他,“你说蜘蛛侠和小绿魔还算朋友吗?”

    陆载从一开始就没看进去,也不知道剧情,他摇摇头,一语双关,“我不知道。”

    夏见鲸没得到答案,耸了耸肩,又扭了回去。

    夏平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客厅里响着焦点访谈的结束音乐。他没急着带夏见鲸走,反而拿了一个文件夹给秦弘阳看。

    秦弘阳刚看了一页就坐直起来,他面容严肃,关了电视,又让芮素去取他的眼镜,然后才对夏平说:“你坐过来给我讲讲。”

    文件一共就三页,印刷并不清晰,就好像是打印的偷拍照一样。

    夏平低声道:“‘朝阳纪’所有课题都是完全分离并保密的,我们当年只涉及了第一阶段的a计划,而且是和mit共同担负的基因测序任务,我们各保留了一部分,没有数据整合。”

    秦弘阳戴上眼镜,又仔细翻阅了一遍,“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匿名发到我邮箱里的,”夏平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域名是来自波士顿,我猜应该是当年美方的参与者。”

    秦弘阳对‘朝阳纪’和夏平的工作都不了解,夏平心里肯定有决断,跟他讲这些也不是为了要他一个答案,只不过是需要老师一点提点,或者说是一点认可罢了。

    秦弘阳问:“你在担心什么?”

    夏平叹了口气,就跟以前那个拮据的穷小子一样,在秦弘阳面前不自信地低下了头,“看来‘朝阳纪’并不像我所知道的那么简单,我怕我做了错事。”

    “我跟你讲过,人类对知识和真理的追求永远没有错。”秦弘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这没什么可害怕的。我相信你,你有能力去承担,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是你的猜测罢了,你只是太谨慎,所以才自己吓自己。”

    夏平了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芮素见他们谈完,才把沏好的热茶端上来,“说那么久不口渴吗,一见小夏就说教个不停,人孩子心里都有数,哪用的着你天天耳提面命。”

    夏平立马解释,“师母,您别这么说,是我来找老师帮忙的。”

    “别理她,”秦弘阳摆摆手,“老婆子就是爱无中生有。”

    夏平抿了一口茶,笑了,可芮素却揪着秦弘阳那四个字不放,“我怎么就无中生有了,你个糟老头说话讲点道理!”

    “行,那我跟你讲讲道理,”秦弘阳板正脸,“我是喜欢夏平才跟他说这些的,因为夏平争气,我说的他都能听进去。要是换成陆远名在这儿,我会跟他废这些唾沫星子吗?随便他一条道走到黑去,哪怕他撞上南墙撞死在那儿,我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陆远名算是秦弘阳的一块心病,辗转这么多年都没能痊愈,他不许旁人提,可自己又放不下。

    夏平看他急了,赶紧起身扶住,又帮他抚了抚背,“老师,您消消气,气多伤身。”

    芮素也不高兴,小声嘟囔,“不让别人提自己还提,你看,这又把自己气着了吧。”

    夏见鲸和陆载坐在卧室,电影正好放完,再加上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秦弘阳的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

    夏见鲸今天听了好多遍陆远名这个名字,每一次接着的都不是好话,现在更是有些过分了,秦弘阳竟然拿夏平做对比,完全否定了这个人。

    夏见鲸看着陆载,对方肯定也听到了,但眉眼冷漠,好像对这样的评价习以为常一般。

    夏见鲸喉结滚动,似乎把话咽了回去,虽然他平时嘴闲不下来,屁话连篇,但关键时刻也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和陆载厮·混一天,自觉要比其他和其他同学之间熟稔,此时更是有一股义气,他必须要帮陆载保守秘密。

    “同桌,如果我说我没听到,你肯定不信,”夏见鲸笑着,一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更加深邃,全心全意看着陆载,“不过你可以收买我的。”

    其实陆载没在意,说难听点,陆远名这个人在他心里跟死了一样,别人怎么去评论一个死人,和他都没有关系。倒是夏见鲸的反应让他有些感兴趣,他一直当对方是个脑子好使的傻白甜,没想到竟也有体贴的一面。

    他想听听夏见鲸的条件。

    陆载说:“你要什么?”

    明明是夏见鲸提出来的,可当两人目光相对,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像是被抓包一样,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他问陆载:“那我们是好朋友吗?”

    夏见鲸问出口就后悔了,觉得难为情。下午陆载已经拒绝过一回,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提一遍,像是乘人之危一样。

    陆载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复,这时夏平在客厅喊道:“夏见鲸,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回家。”

    夏见鲸跟陆载道别,他已经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陆载还没有开口。他彻底失望了,没想到和陆载交个朋友可真难呀,也不知道刘备三顾茅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等一下!三?!他转念一想,明白自己的失败原因了,是他心不够诚,跟人家还差着一次,量变还没累积到质变呢。

    夏见鲸一想通,又有了斗志,行百里者半九十,他可不能死在黎明到来前啊。他门一关,也不管夏平的催促,扭过来背抵着门,“同桌……”

    陆载坐在椅子上,台灯的光芒只映了他半张脸,他抬起食指贴在唇边,对夏见鲸“嘘”了一声。

    “把‘好’字去掉,”陆载说,“我们先试着做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嘘——

    苏不苏!我就问你!我崽子苏不苏?!

    以及:文名这两天不管换成什么,小宝贝们都别介意!

    我就想看看大家是从哪里点进来的……很快就换回来,啾啾~

    第15章 有来才有往

    夏平父子俩走后,秦弘阳和芮素还在客厅拌嘴,看样子短时间内是停不下来。

    陆载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屋子空荡荡的。他把手垫在脑后,盯着吸顶灯晕开的光,目光渐渐涣散。

    他又回到了梦魇开始的地方。

    他刚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陆远名和秦可就离婚了。

    他们断断续续吵了一整年,三天一闹,五天一吵,芮素经常要从x市跑来劝架。

    后来秦可直接闹到了陆远名单位,顿时就有传言说陆远名是倒插门的公凤凰,是穷小子攀了高枝,是靠着老婆家里才能平步青云的,陆远名那时工作正在上升期,人又年轻气盛容易刚愎自用,一气之下就提出了离婚。

    两人闹到分崩离析,连秦弘阳都出面来劝陆远名,可陆远名根本听不进去,只当秦弘阳在挟恩图报。他不仅要离婚,还要断绝师生情谊,哪怕“深恩负尽,死生师友”,他也决不和秦家扯上半毛钱联系。

    芮素是和秦弘阳一道来的,她进卧室里去陪陆载。陆载小时候很粘她,一看她来,就委屈地让外婆抱抱,他那段时间是真的被陆远名夫妻俩给吓到了。

    陆载问芮素:“外婆,如果爸爸妈妈离婚,我是不是就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芮素说:“不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他们永远爱你,外公外婆也一样。”

    可没过几分钟,秦弘阳就被气倒了,连带着茶杯也摔在地上,滚了一地的碎瓷渣。

    在破碎声、争吵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中,秦可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而陆载的童年也兵荒马乱地画上了句号。

    刚离婚后,秦可还经常来看陆载,他依然抱着秦可和陆远名能够重修于好的希望。他们坐在麦当劳靠窗的位置,金灿灿的m被阳光投映在桌子上,陆载一边啃汉堡一边跟秦可透露有关陆远名的小道消息,他甚至还会谎报军情,造谣陆远名和某位秘书阿姨私交过密,试图以此引起秦可的危机感。但秦可从不回应,只是揉揉他的脑袋,说他还太小,不懂大人之间的事。

    秦可来看他的间隔逐渐从一个月变成三个月最后成了半年。每次见面她都是美艳动人的,好像岁月特别厚待她一般,四十岁的人却有着小女孩的性子。

    后来她又突发奇想要去斯里兰卡支教,临走前最后一次来看陆载,那时陆载已经念五年级。或许是陆载大了,也或许是她没以前那么要强了,她竟然给陆载讲了一些过往,关于她和陆远名的曾经。她说陆远名变了,变得俗不可耐,完全没有了读书时候的浪漫感。

    陆载渐渐明白什么叫做覆水难收。秦可是铁了心要走,她一辈子都活在少女梦里,她哪怕死都必须要死在铺满了玫瑰花的柔软睡床上,为了这些她可以和前半生一刀两断,一百匹马都拉不回头,其中也包括陆载。

    陆远名却没秦可那么幸运,他是孤儿,从小寄人篱下,没权没势,穷小子一个,秦弘阳第一次见他时,就夸他有韧劲,从骨子里就不服输。他凭着这股子韧劲愣是爬了上去。c市是地级市,陆远名三十多岁就坐上了副厅级的位置,让人眼红,恨他的要比欣赏他的翻了几倍。

    陆远名工作忙,有时出差巡视,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但心里记挂着陆载,抽空就要打电话回来嘘寒问暖,虽然生活没秦可在时精细,但爷俩相依为命,陆载又听话懂事,倒也将就着过了下去。

    秦可去斯里兰卡没多久,c市上层权力圈开始大变革。普通家庭或许体会不到这种动荡,可他们家因为陆远名的原因,就处在漩涡中心,朝不保夕,动荡不安。

    当时市委里纷纷开始站队,陆远名不肯动,自然被权力的浪潮拍上了岸。

    陆远名看不上这群宵小,自动请辞,凭着原来的关系网,很快就在浮沉商海里捞了第一桶金。接着他就带着陆载搬了家,他在c市寸土寸金的“华晖苑”小区买了独门独栋带小院子的房子,算是挤进了达官显贵们的大本营。

    从那之后,陆远名彻底变了,他开始不停地应酬、剪彩、出席活动,忙成了一个人型陀螺。陆载宁愿他永远不要回家,每次只要他回家,绝对就是令人作呕的酒气和师出无名的咒骂。

    陆远名不骂陆载,他骂上面有眼无珠,他骂群众不知好歹,他骂企业操蛋无良,他骂自己怀才不遇,骂到最后他没了意识,全凭着酒劲把这一腔愤懑都发泄在了陆载身上。

    陆载伤得最严重的一次,伤口从肩胛贯穿到腰椎,送医的路上血浸透了他的条纹睡衣,可他一声不吭。

    陆远名也清醒了,手一松,刀子“咣当”一声落地。他目眦欲裂,后悔不已。

    在医院填单子时候两个人都对真相闭口不言,面对医生的质问,陆远名含糊地说孩子叛逆,打架斗殴。

    陆载对陆远名说的话不予置评,他不可能去辩解说自己是个好孩子,是赫赫有名的陆总精神躁虐家庭暴力。他无法坦白,于是他选择闭嘴不谈。临出院那天他试过向秦可求救,说不定秦可愿意带他走。秦可在视频那头笑意盈盈,小孩子们围着她唱歌,还把刚编的花环戴在她美丽的卷发上。

    秦可低头一边亲吻孩子们的脸颊,一边说着谢谢,与此同时,陆载挂掉了电话。

    陆载想,他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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