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说起正事,林妍立刻恢复了严肃,对我讲道,“说来也巧,昨天早上,另一个
部门的兄弟破获了一起贩卖、走私文物的犯罪团伙,并且抓到两个土夫子,根据他
们的交代,我们发现了一件很巧的事。”
“什么事?”我眉头一挑,被勾起了不小的兴趣。
“那把银梳子还在,并且那个专门盗墓的团伙中,已经连续有七八个下过墓的人,
因为这把梳子而死掉了。”林妍打开手机相册,有个加了密的相册中存着八张凶案
图片,递到我面前。
这八张照片,分别是在不同时间、不同背景中拍摄到的,受害人各有各的死状,可
每个场景中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那把银梳子。
我盯着这些图片,愣了一下神。
上次我和秦长生的交手的时候,那个女鬼也在,后来秦长生引爆了自己身体中的血
咒,我以为女鬼也随之被炸得灰飞烟灭了,真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并且在脱离
我的视线之后,还搞出了这么多血腥的案子。
这把会动的银梳子,一直都是大麻烦,可从始至终,我们都找不到她究竟去了哪里。
林妍又说道,“据我们了解,这个盗墓团伙的规模很大,领头的人叫丘八爷,我知
道他姓赵,据说祖上曾经做过军阀,粮草钱财全是靠盗墓来维持的,后来被川军打
得落花落水,一直逃到了宁台市,并且在这里扎下根,那只部队虽然被解散了,可
盗墓的营生却被一只保留了下来。”
“这个盗墓组织现在还剩下多少人?”我将林妍的手机递还给她,并问道,“还有那
个领头的丘八爷,他现在在哪儿?”
“丘八爷已经死了,这个团伙也基本被肃清,剩下的都是收到消息的在逃人员,”
说起这件案子,林妍显得有几分头疼,拍着额头说道,“这把银梳子就是丘八爷在
两个月前,从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中掘出来的,下面据说有个大墓,具体细节我也
不清楚,因为他们每个人在谈到这座古墓的时候,都会变得很惊恐。”
“没有更多情报了吗?对了,周科长呢?”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远远不像是一起单纯
的盗墓事件,背后许有人在推动着什么。
林妍说道,“周科长一直在逃,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线索,对了,黄军也不见了,这
家伙上次挨了我老爸的处分,就一直没有回去上班。”
“这样啊,”我目光闪烁,隐隐感觉则一连串的事件当中,许会存在某种联系。
林妍因为案子的事情,被搞得焦头烂额,简单用过晚餐,便开车回家了,而我和细
猴则选择步行回家,顺便溜溜食。
碰巧路过事务所,我发现有个穿着长衫的家伙正站在事务所门口,打量着我贴在店
铺外的信息。
“朋友,有什么麻烦事需要处理吗?”我赶紧笑着走上了,轻轻咳嗽了一声,对他自
我介绍道,“本人姓王,是这家事务所的老板。”
“你就是老板?”那人十分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板正了脸色,“鄙人姓赵,命德
凯,有件事,我想拜托二位。”
我仔细打量对方,这人穿着一身很老派的行头,可年纪却并不算大,顶多也就三十
出头,剃着板寸头,人很精神,而且他向我施礼的时候,选择了抱拳而不是握手,
很有老派江湖人的味道。
“您好,请进门一叙!”跟着疯道人,我也学了不少礼节,赶紧抱拳回礼,将手伸向
了门口。
细猴立马掏出钥匙开门,将赵德凯请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年纪只有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上,我总能感受到一股老派江
湖人的派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合乎礼节,坐如枯松,屁股挨上皮椅,上半身就
从来没动过,稳得像块石头。
这种坐姿,只有练家子才会,普通人的腰板不可能挺得这么直。
“深夜来访,打搅了。”接过细猴递给他的茶水,赵德凯轻轻押了一口,抬起头来,
将茶杯搁在桌子上,对我笑道。
“没关系,没什么难讲之处,不妨直说。”我很客气地回应道。
赵德凯说道,“是这样的,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调查家族里的一些事情,这次出
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个妹妹在家,害怕我走之后,没有保证她的安
全,所以……”
“这不就是打算让我们当保镖吗,哥们,想请保镖的话,你好像来错地方了。”没等
他说完,细猴立马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这儿只接风水业务,你给人充当打手。”
每一行都有原则,细猴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
“两位不要会错意,我家这次惹上的麻烦,正好和灵异有关。”
赵德凯笑了笑,从怀里递出一张照片。
我只看了照片一眼,当即点头,“好,这趟任务我可以接,但我不可能永远充当你
妹妹的保镖,时间以一个月为限,如何?”
“爽快,”赵德凯站起来,将茶水一饮而尽,递给我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
址,“这里是我妹妹的家庭住址,在我回来之前,请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如果一个月后,你没能回来呢?”我接过银行卡和纸条,看着赵德凯,等待他的答复。
“后事自有安排,两位,别过!”赵德凯冲我和细猴抱了抱拳,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不过一会儿,门口就响起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直到他走远,细猴才打着哈欠走过来,小声嘀咕道,“这家伙谁呀,派头挺足的。”
“一个死人而已,”我若无其事地将银行卡丢给细猴,“这趟任务你就别跟我一块
了,明天你自己去银行把钱划出来吧。”
“为什么?”细猴不乐意了,他感觉我的表情有点不对,赶紧追问道,“是不是这个
赵德凯有问题,那你干嘛还答应接这单生意?”
“不接生意,我怎么能查出那把银梳子的事情呢。”我淡笑一声,对细猴说道,“这
个赵德凯身上残留着一股土腥味,指甲很短,可指尖部位仍旧残留着不少泥垢,除
了挖煤的人,还会有那个行业是这样的?”
“你是说,盗墓?”细猴吃了一惊,这个赵德凯一身行头,举手投足都很有派头,怎
么看都不像是挖煤的,除了有身价的盗墓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行业。
“答对了,他姓赵,那个丘八爷也姓赵,看来我和那把银梳子还挺有缘分的。”我晃
了晃赵德凯留给我的照片,照片中,一个男人手中抓着银梳子,惨死在了地板上,
满脑门都是血痕,甚至连覆盖在皮层下的头骨,也清晰可见。
同样的照片,我还在林妍手机当中见过,死者是丘八爷,也就是组织那场盗墓的行
首,这把银梳子,就是他从地下带出来的。
“那你干嘛不让我跟你一块去?”细猴奇了,问道。
“细猴,这件事太复杂了,你最好别跟我一块掺和。”
我狠狠抽了一口烟,吐着烟圈说道,“从发现这把银梳子开始,围绕在我身边,便
不断地出现死人,甚至还包括秦长生这样的术道高人,而且至今我也没调查出任何
有价值的情报。”
这件事绝不简单,贸然掺和的下场不用我多说。
“嘿,怕什么,好兄弟生死与共,我也想明白了,现在趁年轻,不干点惊心动魄的
大事,到老了岂不白活一场?”
自从跟我一起开了这家事务所,我能明显察觉到在细猴身上出现的变化,这小子从
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人,而且对道术这方面的十分好奇,性子可比我跳跃多了。
我劝不动他,便笑着摇头道,“那行吧,你跟我一块去也好,不过往后啥事可得都
听我的。”
“行,绝对没问题!”细猴拍拍胸脯子,对我做出了保证。
第二天一早,我便陪着细猴去了银行,将赵德凯留给我们的酬金全都划了出来,再
去了一家二手的综合市场,寻找趁手的家伙什。
强弩、火药枪,这些东西都是市面上明令禁止的,不过每一行都有自己的门道,对
于真正懂行的人来说,要找到这些东西并不困难,
我带着细猴,敲开一家杂货铺的大门,对开门的老头抱了抱拳,“开山的路,过水
的桥,天下玄门是一家,捞阴门的过场,请问有货吗?”
老头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眼帘微阖,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上天桥的
人可真多,进来吧。”
细猴跟在我后面,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的后腰,压低声音道,“你们说的什么
呢,我咋听不懂。”
“简单的行话而已,没什么稀奇的。”我摇摇头,用眼神示意细猴别乱说话。
进了杂货铺子,卖货的老头才回首对我施礼,“鄙人姓魏,小兄弟想要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饮茶,头也不抬地说道,“黄红黑符咒各十张、拐子链、三爪钩、丧
魂门钉,折叠铲和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