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大伙居然全都来不及阻止,等到棺材板合上的时候,沈平才
骂了一声,“我日你仙人板板!”
他跳起来,抓着一把桃木钉,快速冲向了那口棺材,将桃木钉伸进棺材缝隙中,使
劲一撬,棺材板中顿时涌出一股白雾,扑面而来。
“不好,阴气居然这么重!”沈平惊呼一声,吓得一缩手,棺材板失去支撑,又“啪”
一声合上了,刚开始里面还有动静,可过了两秒钟不到,小张就彻底没声了。
“特么的,还愣着干啥?救人啊!”我急了,这会顾不得再跟沈平清算什么个人恩
怨,将目光转向院子角落,顺手就抄起了一把铲子。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沈平恶声恶气地瞪我一眼,和另一个手下扑上去,先给棺材
贴上两张黄符,然后各自抓着桃木钉,重新插进棺材板的裂缝当中。
两人一起使劲,棺材板顿时“咯吱”,被掀开了一角,可随后,我居然发现大股黑气
冒了出来。
“快撒手!”那股黑气扩散得很快,我目光来不及提醒,一脚就踹在了沈平屁股上,
将他身子撞歪。
“我草你……啊!”沈平应声跌到,目光闪过一丝凶戾,正打算跳起来找我算账,可没
等他把话说完,那棺材底部便像被装了马达一样,开始疯狂地抖动,沈平事先贴在
上面的黄符瞬间就变黑了。
沈平脸色一变,跟在他身后的那个手下顿时惊呼道,“老大,尸体不对劲啊,该怎
么办?”
“把棺材劈掉,否则人恐怕救不回来了!”事急从权,我来不及跟任何商量,抡着铲
子,狠狠朝棺材上砸过去。
可没等我的铲子砸中目标,那块跳动中的棺材板居然“呼啦”一声,直接跳起来,狠
狠扫向我的侧腰。
我赶紧将铲子缩回,横在腰腹前面,紧接着,一道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我没有任何
悬念地被抛上了天,落地翻滚了好几圈,那块棺材板伴随着一股巨大的惯性,直接
从脑门上朝我扣下来。
该死!
电光火石间,我把手撑在地上,借力往旁边一弹,横移了半米,棺材板“哐当”一
声,狠狠砸在院子里,震得脚下的泥土都抖了一抖!
可随后,当我站起来,将目光集中在棺材里的时候,浓烟散尽,里面黑漆漆的一
片,却什么都没有!
沈平也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冲向那口棺材,口中大叫着,“小张,小张你没事……”
当确信棺材里根本没人之后,他的吼声也卡在了嗓子里,脸庞肌肉一阵抽搐。
陈老太爷,加上之前那个小张,我们明明亲眼看见他们钻进棺材里去的,怎么棺材
打开之后,根本看不到人?
如果人不在棺材里,那么……
想到这里,我脊梁骨一炸,猛一回头,连看都顾不上细看,便将手中的钢铲狠狠挥
向了身后。
“咔嚓”一声,钢铲的刃口卡在了棺材盖上,视线聚焦,我发现陈老太爷正将整个身
子贴在棺材板上,瞪着一双爬满血丝的眼睛,已经绕到了我的后背。
他没有继续留在棺材底,而是一直挂在棺材板上。
妈的!
我眼皮子一跳,这麻烦都是沈平惹出来的,如果他下午处理尸体的时候,事先多做
点防护措施,陈老太爷怎么可能诈尸这么快?
我想退后,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陈老太爷嘴里含着一股黑烟,迎面对我喷射出
来,那股黑烟还没靠近,我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尸气。
黑烟靠近,尸体也对我伸出了细长的爪子,手指甲上泛出一股油亮的乌黑色泽,比
铁石还要坚硬。
我只好屏住呼吸,同时将膝盖前屈,顶在了陈老太爷胸口上,顺势往地上一躺。
陈老太爷的尸体下压,整个都扑在我身上,可他的胸口被我用膝盖顶住,那张漆黑
的大嘴无法靠近,反倒被我猛一发力,直接顶向了半空。
我就地一滚,陈老太爷的尸体贴着棺材板,又一次倒扣在地上,可这一次,他并没
有距离攻击我,而是转个身,四肢并用,在地上飞快地爬着,扛着那块棺材板爬到
了小院门口。
那些事先绑在门框上的红线,全都被棺材板撞得七零八落。
“快拦住他!”沈平嗓子都吼破了音,变得又尖又利。
如果让陈老太爷的尸体现在爬出去,整个陈家沟的人都会有麻烦,没准会死一片人!
沈平话音刚落,便和身边那个手下一同扑了上去,死死扣住了棺材板,将已经爬出
门口一半的木板又强行拽了回来。
“狗日的,幸好没闯祸!”陈平满脑门都是冷汗,一双抓着铜镜,让手下把棺材板翻
转过来,可木板翻了个,上面却只剩一道黑漆漆的印子,陈老太爷根本没在上面!
“他爬出去了,快追!”沈平手刚挥到一半,又猛地缩回来,急得眼珠子都变色了,
撒腿就朝院子外面跑。
没等到冲向门口,不知道从哪儿忽然刮来一股怪风,两扇木板被冷风一吹,猛然闭
合,沈平收势不及,一头撞在门板上,又被狠狠弹了回来。
“草!”沈平用手捂着鼻子,疼得眼泪都在打转,缓了一回,正打算砸门,拳头还没
靠近木板,外面反倒先传来了敲门声。
梆……梆……梆!
敲门声既清晰又空洞,伴随着“呼呼”的冷风,将画面渲染得格外诡异。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跳起来,将棺材钉抓在手上,大步走向门口。
沈平还在犹豫,见我伸手就去推门,吓得脸色一变,赶紧扣住我的手腕,“你特么
傻逼了,也不问问是谁在敲门,你就去开?”
“夜半子时,除了鬼叫门,还能有谁?”我呵呵冷笑,“反正早晚都要碰上的,倒不
如一次性了结清楚,你怕了?”
“我怕个球!”沈平被我呛得老脸发白,狠狠地摔下我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吼道,
“要开你特么就开,爷爷还就不信了!”
沈平把手一松,就便将手掌搭在了门板上,沉声问道,“外面的是谁,吱个声!”
待会门一打开,沈平和他那个手下肯定会抢先动手,为了避免误伤,我得先确认一下。
梆!梆!梆!
除了敲门声,外面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沈平已经把手缩在腰上,去抓自己的法器,见我并没有立刻将门打开,反倒笑了,
“怎么,不是你说要开门的吗,认怂了?”
“呵呵!”我冷笑一声,扯了一张黄符盖在手上,同时力灌双臂,一掌狠狠扣在大门
上,指劲渗透,直接将门板抓出一个大窟窿!
“狗日的!”在沈平的惊呼声中,我已经将手伸到了门外,闪电般对准门外抓了一把。
我手上贴着黄符,如果外面真有鬼的话,这一抓绝对能够伤到他!
可手掌挥下,这一抓却直接扑了个空,门外除了冷风,什么都没有。
奇怪……
我将手从破洞中缩回来,望着贴在手心上的黄符,心中疑惑,没一会儿,那种要命
的敲门声直接又响起来了。
我打开鬼眼,将身子蹲下去,视线穿过破洞,眯着眼睛打量外面,可外面还是黑漆
漆的,连根毛都看不见。
“妈的,究竟是谁在敲门?”沈平也懵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该不会是门自己在响吧?
可敲门声无比清晰,绝对不像是幻觉,我想了一会儿,将目光转向沈平,“开门!”
要想搞清楚门外究竟是谁在敲门,只能把门彻底打开,我倒想看看,外面究竟是谁
在搞鬼!
可这次,沈平和他身边的手下却陷入了沉默,刚才那个小张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没
了,一股脑钻进棺材,连尸体都没瞧见,这次会不会又出现那种情况?
他俩还在犹豫,我已经伸手拉开了门把,手上使劲一推,大门“吱呀”一声,顿时打
开了。
门打开,我们总算弄清楚敲门声是从哪儿来的了,那个小张脖子上套着一根黑色的
麻绳,舌头都吐到了胸口,被人挂在了外墙上,尸体像根破麻袋一样,摇摇晃晃的。
之前的敲门声,就是他垂直落下来的脚尖,撞击在门板上发出的声音。
沈平后背一下子就拱了起来,我余光瞥见他侧脸,上面全是冷汗。
“小张……”他无力地呻吟了一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怎么可能,一个
大活人怎么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而且还被挂在了外面?”
我冷笑着说,“你还不明白?这个小张下午就死了,你看他的舌头是青色的,只有
死亡超过好几个小时的人才会有这种症状。”
“那晚上陪我们吃饭的是死人?”沈平炸了毛,站起来对了外面狂喊道,“是谁,你
特么快出来!”
“别嚎了,这间老宅子问题不小。”
我赶紧阻止了他,摇头说道,“从陈老太爷诈尸开始,直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十几分
钟,连院子都快被咱们拆掉了,你见谁醒了?”
我这么一说,沈平和他那个手下才马上反应过来,对呀,外面这么吵,为什么屋里
的人一个都没被惊醒?
我低声道,“你俩守在外面,我进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