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满了一地死鸡,密密麻麻地被人丢弃在地上,粗粗扫去,起码有二三十只。
“卧槽!”细猴当场就炸了毛,跳脚大骂道,“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居然往我家扔
死鸡,这大清早的,别让我查出是谁干的!”
我捂住了细猴的嘴巴,沉声道,“别乱叫,这些死鸡可不是人送来的!”
“什么意思?”听我这一说,细猴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哆嗦着嘴皮子讲
道,“不是人,难不成还是……是鬼?”
我没理他,松开手,缓缓挪到一只死鸡附近蹲下,仔细检查着死鸡身上的伤痕。
这些鸡全都被什么东西拧断了脖子,没有脑袋,腹腔上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里面的内脏和肠子都被掏干净了,还留下许多爪痕。
活人杀鸡,哪会用这么蠢的办法,这事用屁股想,我就知道是谁干的。
呵呵,我正愁找不到那个女鬼,没想到她昨晚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这样也好,早
解决早安心。
“秧子,这……这么多死鸡,怎么办?”细猴见我一直没什么表示,一脸紧张地凑近
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事是你惹出来的,死鸡你自
己想办法处理,谁特么让你这么贪心,把梳子卖给别人的?”
我对这小子是越来越无语了,见了钱不要命,连买命钱都敢收!也不先问问我那是
什么东西,就稀里糊涂地卖出去!
“那行,你进屋补觉吧,这些死鸡交给我来弄。”细猴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拍着胸脯
子站起来,兴冲冲地跑到外面去了。
我看着这小子屁颠屁颠的背影,很无奈地摇摇头。
昨晚蹲守了一夜,我现在也很疲倦,进屋后用被子蒙住头,很快就睡着了,睡到半
梦半醒,听见细猴好像带了不少人回来,正低声在院子里交谈着什么。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我也懒得再去过问,翻了个身,又重新睡着了。
这一觉直到傍晚才醒来,掀开被窝,我发现细猴正用厨房做饭,皱眉头说道,“你
小子白天干什么去了,今晚怎么这么勤快?”
“嘿嘿,秧子你醒了?”细猴抓着饭勺,对我乐呵道,“我也是刚回来不久,今天又
赚了一笔,咱俩好好喝一盅!”
“还喝,你特么不想要命了?”今晚那女鬼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不敢沾酒,细
猴这小子今天发什么疯,怎么看上去居然这么高兴?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死鸡,对他问道,“对了,那些鸡你怎么处理的。”
“正想跟你说呢,我觉得那个女鬼对咱们可真不错,不像是来找你报仇的,反倒更
像报恩的。”细猴挥舞着饭勺,对我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她丢了多少只鸡进来?整整四十多只啊,我找了几个卖鸡肉的小贩,
二十块钱一只全卖了,到手八百多……”
“什么,你特么能不能消停点!”听到这话,我脑门都亮了,情不自禁地爆了声粗
口,真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细猴搞不懂我为什么这么生气,捂着脑门说道,“咋啦,这么多鸡,咱俩也吃不完
啊!这不给你留了一只吗?”
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走上前一把揭开锅盖,将细猴的脑袋按向铁锅,大骂
道,“你特么自己看看,这鸡能炖得熟吗?这是厉鬼索命用的东西,我是让你挖个
坑埋了,你特么倒好,给我拿去卖了,你卖给谁了?知不知道这会害死人的!”
啊?
细猴嘴皮子一哆嗦,吓得脸色发白,“我……我没想那么多,我都卖给陈康了,这小
子跟人合伙开了一家柴火鸡饭店,他说自己用得着。”
“带我去找他!”我黑着脸,松开了掐在细猴脖子上的手,板着脸说道,“细猴,以
后别再乱搞了,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碰不得,一碰就要出人命的,知道不?”
细猴见我表情这么严肃,也吓得不轻,扭了扭脖子,嘟囔道,“我不是啥也不知道
吗,再说你也没提前告诉我啊?”
我嘴皮子一抽,真想挖个坑把这二货给埋了!
好在时间比较早,现在才下午七八点钟,天还没黑透,我逼着细猴去找那个叫张康
的鸡贩子,一路走走停停,十几分钟后,他带我来到了一家专门卖柴火鸡的饭店。
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大门紧闭,饭店并没有开张。
不会已经死人了吧?
我吓得直冒冷汗,气急败坏地推了细猴一把,“看看你干的好事,害死这么多人会
有果报的!”
“不至于吧?”细猴缩着脖子,拍了拍大门,回头对我说道,“肯定没这么快,我想
起来了,张康在城郊有个四合院,他收了我这么多死鸡,急着处理,这会估计在那
儿呢。”
“快带我去!”我赶紧催促道。
城郊距离这里比较远,为了赶时间,我们骑着三轮车过去,等到地方的时候,天已
经黑得差不多了,细猴赶紧去敲门,“张康,开门呐,快开门!”
大门被他敲得“砰砰”直晃荡,没一会儿,有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把门打开,染着一
头黄毛,对着细猴说道,“赵凯,你怎么找上这儿了,你特么把门敲得这么响,我
还以为是工商局的呢!”
“进去再说!”
细猴一把蹿了进去,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我,介绍道,“这是我兄弟,王青云,对
了,上午卖给你的鸡呢,在哪儿?”
张康十分不解地看着细猴,“怎么,账不是都结清了吗?你还来找我干嘛?”
“不是钱的事!”细猴苦着脸,将钞票还回去,“哥们对不住了,那些死鸡有问题,
你没卖出去吧?”
“有问题,什么问题?”张康很谨慎地看着细猴,脸色一冷,“你小子该不会给我上
了药吧?我可没得罪过你啊!”
“你特么……我是那种人吗?”细猴急得话都说不全乎,火急火燎地说道,“总之谁碰
了那批死鸡都会有麻烦,行了别啰嗦了,赶紧把死鸡还给我,我要拉走处理!”
“都在冻库里,走吧,我带你过去。”张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看起来他和细猴倒
蛮熟悉的,拿了钱倒是没说啥,很快就带我们走进了一间被改装过的房子。
房子的墙壁脏兮兮的,到处布满了黑色的泥垢,他指着最大的一个冰柜,对我们说
道,“我就知道跟你小子做生意讨不到好,这些死鸡我压根没动,你们拿走吧。”
“算我欠你个情,下次请你吃饭。”得知这个消息,我和细猴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细猴递给张康一支烟,转身走向那个大冰柜,把盖子揭开。
可他只朝冰柜里看了一眼,就咋咋呼呼地说道,“你特么耍我呢,鸡呢?”
“不都在这儿吗,你小子眼睛近视了吧!”张康叼着烟走上去,朝冰库中望了一眼,
紧接着,脸色也变青了。
冰柜中什么都没有,别说鸡了,连根毛都看不见!
“妈的,见鬼了?”张康使劲擦了擦眼睛,惊呼道,“我的鸡呢?”
细猴脸色一沉,把眼睛眯起来,对张康说,“康子,行了别演戏了,那批死鸡到底
在哪儿,快告诉我,这事不能开玩笑!”
“哥,我特么没跟你开玩笑,这些鸡放在这儿,我根本动过!”张康也是一脑门雾
水,蒙圈了。
细猴冷笑着还想说点什么,我已经挥手打断了他,“别问了,那些鸡的确不在冰柜。”
我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院门口,“你们难道听不见外面的鸡叫声吗?”
经我这么一说,两人立马就停下了争执,侧耳细听。
果然,门口传来了很多“咯咯咯”的鸡叫声,不好还伴随着用爪子挠门的声音,在这
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张康,你养鸡了?”细猴汗流浃背,冷汗沿着额头往下淌,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特么哪有功夫养鸡?”张康还没反应过来,笑着说,“这些鸡不是你上午卖给我
的……嘛!”
他最后这个“嘛”字,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尾音拖得很长。
上午买的明明是死鸡,塞进冰柜冻了一整个白天,这会儿怎么可能又活了?
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的死鸡叫得更欢了,满院子都充斥着那种“咯咯咯”的声音,伴
随着冷幽幽的夜风,格外诡异。
忽然间,虚掩的房门被一股冷风吹开了,随后,我看见整个院子里都站满了死鸡,
脖子上没有鸡头,可这些死鸡站立的方位,却全都是朝向我们的。
“这……这这,赵凯,你卖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张康不是蠢人,额头上立马就淌出了
冷汗,大叫一声,撒腿就往后门的方向跑。
“拦住他,别让他跑!”我脸色一变,情况不对劲,张康要是跑到外面,还指不定会
发生什么。
细猴和张康离得很近,听到我的吩咐,立马转身抱住了他,“康子,别乱跑,你信我!”
张康回头推了他一把,尖叫道,“谁特么信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