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成衣坊,在街上晃悠,眼见日头渐高,寻了处馄饨摊儿,要了三碗馄饨。
()那馄饨皮儿极薄,有些像燕皮馄饨,再配上鲜香的汤料,着实诱人。
孟清清吃了几个馄饨,只觉爽滑鲜嫩,几乎不需咀嚼,便顺食道入了胃,也难怪家乡的人吃馄饨都叫喝馄饨。
在21世纪,她回老家,晚间去夜市吃饭,耳边总会有遇到熟人的人『操』着乡音,喊上一句,
“某某某,过来喝碗馄饨!”她眨了眨眼,又想起在大学里吃过的馄饨,皮儿极厚,虽然馅儿多,但她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它与饺子的区别。
有一次,疑『惑』许久的她问同寝的一个本地同学,
“你们这儿的馄饨都是长得这个样儿么?”
“是啊,怎么了?”那同学不解。
“那……你们这儿的饺子长什么样儿呢?”那同学不答反问,
“你们安徽的饺子都是带汤的吧!”她立刻就恍然了,原来是这么区分的呀!
后来孟清清也思索过这件事,想来这便是南北地的差别吧,东北人豪爽,馄饨也做得憨憨厚厚的,南方人精巧,于吃之一道亦讲究细致。
孟清清舀了一勺几乎呈透明颜『色』的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感叹一声,她还是喜欢细腻薄皮儿的馄饨呀!
吃饱喝足,三人左拐右拐,居然离了人群,进了一条陋巷。孟茵看了看四周,有些心悸,
“姐姐,我们走错了吧?”孟清清点了点头,刚准备转身寻原路返回,一阵
“梆梆梆”的铁器敲击声传了过来。她眉『毛』一挑,喜道:“找到好地方了!”言罢也不管余下两人,朝声源处奔去。
“姐姐!”孟茵一急,和狼生一起追了上去。这是一家兵器铺。孟茵和狼生赶到的时候,孟清清正面对着室内各『色』刀剑啧啧赞叹。
她『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显是极为欣喜。抬目看见狼生,她笑道:“给你挑柄剑,如何?”
“他又不会使剑。”孟茵顺了顺气,对着满屋炉火炙热的气息皱眉。
“不会使也不要紧,就当是装装样子,总也能唬一唬人。以后我们上街也能安全些。”她抽出一柄弯刀,寒光耀目,不禁眉眼弯弯,兴奋起来。
想当初,她有一次去西安旅游,在某处景点见到一款日本武士刀,做得很是精致,开了光便可以砍人……呃,是砍东西。
她心里痒痒的,但又觉得买了无用,若是带回学校,那么长一柄刀,总不能用来削苹果吧,最后只好作罢。
如今她想起来还有些遗憾。不过……她笑了笑,抽出另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在空中划了划。
这次她是一定要买一柄剑!炼剑的师傅是个精壮汉子,生了好一部络腮大胡子。
他把一柄打好的剑粹进冷水里,朝他们走了过来。他给孟清清推荐了几柄精致小巧的短剑,孟清清摇了摇头,指着狼生道:“不是我用,是他。”胡子大叔看了狼生一眼,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乌鞘剑,递了过来。
孟清清接过,只觉入手极沉。她拔开剑鞘,一柄泛着青光的宝剑便显现在眼前。
屋里虽甚是燥热,孟清清却觉寒气砭人肌肤。她仔细端详半响,递给狼生,
“以后这就是你的了!”买完剑回到青雀街已是下午时分,孟清清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应该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
她看看前方,手一挥,道:“去那儿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东西。”孟茵有些犹豫,
“我想去西市,青儿说那儿这个时节很热闹的。”孟清清不知青儿是谁,想来应该是慕容府上的丫鬟之类的人,但是她不想去西市,
“卖花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候好多花都开了,很漂亮的。”孟茵不想放弃。
“我不喜欢。”孟茵不语。两人在岔路口处僵持了数十秒,孟清清无奈道:“那好,你去西市,我自己一个人逛。我们约个时间在这儿会合,就……六点钟吧,怎么样?”
“好的!”孟茵高兴起来,转头看了看狼生,又问道:“那狼生呢?”
“他自然是跟着你的。我说的对吧,野小子?”说完也不等狼生反应过来,扭头大步离开。
孟清清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回过头来,
“等等!”孟茵止步,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你有表么?”孟茵摇了摇头。孟清清低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天黑前自己回慕容府吧,不用会合了。”孟茵答应,帮狼生提了几盒点心,嬉笑着朝西市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孟清清突然感到有些兴味索然,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吸了口气,朝另一条街道走去。
孟清清晃进一家古玩玉石店,她自然是没钱去买什么东西的,但是不买也不妨碍欣赏不是?
店面很大,看来是家老字号,店分左右,分别放着古董、玉器。孟清清既不懂古董,也不懂玉,只是看着那些或是古拙,或是精巧的艺术品,自己仿佛也沾染了些许灵气。
她一步步地后退,看着前方那紫晶琉璃聚宝盆随着距离的不同而折『射』出的各种奇异缤纷的流光『色』彩,心情不禁愉悦起来。
退两步,紫光霞蔚,再退两步,彩晕流朱,再两步,宝光丹『色』,再退两步……呃,撞到什么了。
还没待孟清清反应过来,一个十分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姑娘这样靠着在下,舒服么?”孟清清跳了起来,转身便看到一个长得及其招蜂引蝶的男子。
那男子见她盯着自己便对她眨了眨眼睛。孟清清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紫『色』电鳗电了一下,而那条电鳗此刻正睁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笑看着她,手中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血如意。
她脑袋晕了晕,赶紧又后退两步,
“公子说笑了,刚才……只是不小心。”
“是不小心么?我还以为姑娘是故意和我搭讪呢。”面前的人突然俯下身来,孟清清又被吓了一跳。
意识到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她转了转眼珠,瞥到大门的方向,扯着嘴角道:“怎么会呢?公子天仙般的人物,小女子怎敢觊觎。”
“姑娘果真这样想?”电鳗又欺近一步,竟还伸出爪子握住了她的手!就在孟清清即将破功,欲让桃花电鳗见识见识什么是二十一世纪新新女『性』的时候,一个略显冷峻的声音『插』了进来。
“夜流霜,你就不怕素罗看到你如今的德行,再不理你?”高高的紫檀博古架后转出一个男子,银冠广袖,眉宇间透出些许不羁。
夜流霜放开孟清清,对那男子笑道:“素罗姑娘天姿国『色』,得之我幸,不得,虽遗憾,却也无可奈何,我又何须为之苦恼。再说……”他看了看刚刚逃出门的某人,唇角笑意加深,
“你不觉得她很有趣么?”有趣?
“除了装扮怪异,与其他女子也并无不同。”夜流霜笑了笑,未再多说,
“东西拿到了?那便走吧!怕是江陵王那老狐狸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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