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块钱没丢,这可是明天回家买票坐车的钱,要是搁包放一块,那还不得讨饭回家。
“那包在哪丢的呢?”李特极力思索,“饭馆里没有,刚刚自己进去的时候就是空着手的,难道是……”李特一拍脑门,“嗨呀!丢在那个巷子里啦,都怪那个精神病,要不是他,自己何苦跟他动手把包给丢了呀!”
看来得回去找找,说不定还在那呢!只不过祈祷别再看见那精神病就是。
打定主意,李特辗转来到起初的那条巷子,借着月光四下里寻找起来,可找了两圈,还是什么也没能找到。
“难道被那神经病光头佬给捡走了?不该呀,他一个精神病人,知道什么是好是坏呀?难不成还有别人路过这里?”李特心里暗自嘀咕,摸着下巴眼珠滴溜溜乱转,希望可以看见自己那黑色提包,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咳咳”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李特一惊,警惕地转头去望,就见巷子深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正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紧接着一个老头自路灯下转出,暴露在昏暗的灯火下。
李特大跌眼镜,这老头瘦骨嶙峋的,不正是那算命的神棍老头吗!
“喂,算命的,怎么又是你?”李特掐着腰,很不客气地望着老头。
老头故作高深嘿嘿一笑:“本大仙我早就算出你要到这来找东西呀,故在此已等候多时。”
“我看你是跟踪我吧!”李特没好气道,“快说,跟着我做什么,还想给我算命叫我掏钱是不?”
老头尴尬地笑笑,但仍是死皮赖脸地说道:“小兄弟怎如此说话?我是看你我有缘,才愿为你泄露一些天机……”
“那还是别泄露了吧,恐怕要折寿的,再说我包丢了,也没法付您泄露天机的钱!”李特苦着脸打断他,满是无奈。
正文04、胡同
“小兄弟以为我找你要钱的是吧?非也,非也!”老头故意板着张脸,“我算出你丢了东西要来这找,所以特意在这儿等你呢!”
李特满不把老头的话当回事,听到这故意问:“那你算算我丢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包!”老头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李特瞪大双眼。
“先前不是你说的嘛?”老头也满是无奈。
“我有说过吗?”李特挠挠头,心里直嘀咕,转而又问:“那这不算,是我说的又不是你算的,你这回算算我丢的是什么样的包?”
老头狡黠一笑:“是个黑色的手提包,大概这么大。”说罢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李特又瞪大了双眼:“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头抱肩仰起头,一脸得意:“嘿嘿,当然是算出来的!”
“少来,别胡扯!”李特板起脸,“快告诉我是不是你捡了去,不然你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
老头一脸委屈,苦大仇深似地嘟囔道:“是我算出来的,我可是算命的。”
“懒得跟你啰嗦!”李特“哼”了一声,转头就走,心道这老头莫不又是个神经病不成?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是我看见的,我看见一个人在这拿走了一个包,正好是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老头冲着李特的后背连忙嚷道。
“这才像话嘛!”李特微笑着转身,“好了,你也知道我包丢了,钱全在里头呢!我现在身无分文,没钱请你算命啦!那我走了。”
“别急!”老头几步追了上来,“赶巧不巧的正好我认识那个人,我带你去,把包要回来。”
李特愣了一下,怀疑地望着老头:“你有那么好心?”
老头嘿嘿一笑:“这个,到时候你把包给要回来,让我给你算上一命就行了,这算到一半不接着下去,有点难受!”
李特觉着好笑,原来还是想叫自己让他算命,好赚些算命的钱,这算命的也忒敬业了点,不过想想如果能将包给要回来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李特点头:“行吧!那你说那人往哪走着?”
老头搓搓手,咧嘴道:“行嘞,那你跟我来吧!”说罢领着李特往巷外走去。
李特跟在老头身后,这时他发现老头算命的幌子不见了,但也没往心里去,嘀咕着到时遇见那人该怎么将包给要回来,那人要死活不给该怎么办?
“哎,老头——”李特喊了一声。
老头顿足,转过头眉头拧在一块,有些恼怒地道:“喂,小兄弟,别叫我老头可成?我是有职业的,你可以叫我算命先生,或者先生都成!”
“那还是叫你算命的吧!”
老头差点晕倒。
“得,得!”老头扶了扶脑袋,“有什么话您就问吧,问完赶紧赶路!”
李特心道这老头怎么像赶犯人似的,但没和他一般计较,问道:“你先前说认识那个人,那个人什么样啊?高不高大?”
老头哈哈一笑:“小子你问这个啊,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放心吧!那个拿走你包的人就是一小无赖,体重还不到六十公斤,”说着还上下打量李特一番,“你这身材,打他两个都没问题。”
就在老头打量李特的时候,李特还特意踮了踮脚,挺了挺胸,听老头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一下缩了下去,心里嘀咕:还好,真不照咱就武力解决,看那小子不给!
老头转过身去,催促道:“快点走吧,别磨蹭了!”
李特跟上,小声嘀咕道:“这么急,搞得好像是去要你的包一样。”
老头似乎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着,李特也就继续跟着。
不知不觉走了一段路,天色也越来越晚,夜空中那一轮弯月逐渐明亮,然而前面的路似乎越走越偏僻黑暗,拐过一条街竟走进一个幽静深邃的胡同。
看着骨瘦如柴的老头走进这条胡同,胡同里面似乎一股寒气迎面扑来,李特不由得瑟了一下,忍不住问道:“算命的,这路怎么越走越偏哪,你不会弄错吧?”
“不会,你就跟着吧,保准你把包要回来。”老头头也不回,直钻进胡同。
李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进去,拳头捏得铁紧,心道我几时还怕这瘦得卡一样的老头啊!
胡同里寒气很重,四周墙壁黑漆漆的,有点阴森,胡同口唯一一盏路灯还忽明忽暗,散发着鬼火一样的光亮。
“喂,算命的,你说那小子会把包给我吗?”看着四周,李特心里有点发毛,为了壮胆,有话无话地找老头搭讪。
可是前面老头只顾自己赶路,完全不搭理李特,李特又喊了几嗓子,那老头依旧不回话,连头也不会,只顾往胡同深处走去。
看着前面老头的背影机械地迈步,犹如古墓僵尸一般,李特越发感到不对,他忍不住往前冲去,几乎一下子贴近老头后背,伸手刚要触碰老头,那老头却自己突然转过头来,冲着李特咧嘴“嘿嘿”一下。
猛然间看到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并露出诡异的笑容,李特当场吓了一跳,那“嘿嘿”一笑,顿时骇得李特踉跄倒退几步,惊道:“你要干什么?”
老头敛住笑容:“我能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冲上前来。”老头说着挠了挠耳朵,“不过刚刚好像听你在叫我,我年纪大了,有点耳背,回头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叫我,没想到你鬼漆漆地就冲了来,想吓人哪!”
老头那最后一嗓子吼得尤其高,然而李特却松了口气:原来这么回事,还以为老头中邪了呢!不过话说这胡同里确实怪阴森的。
“哦,那是我不对!”李特被老头吼愣了一下,尴尬笑笑。
“那快走,别闲扯啦!”老头一把将李特的手捉住,“去晚了那小无赖又该跑没影了,说不准把你钱花了也说不定。”说着拉住李特就往前面阴森处走。
“说的是,说的是!”李特被老头拉扯,一边跟着一边附和。
夜色渐深,那前面的路一片死寂,连路灯都不见,只有淡淡的月光自夜空洒下,映照出李特与那老头的影子。
那老头拉着李特的手只顾赶路,再不说一句话,四周一时静寂,唯有两人脚步的“踏踏”声此起彼伏。
正文05、降头师?
这个时候,可能李特离那老头较近的缘故,似乎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中药味,那气味虽淡,却异常刺鼻。李特忽然想起刚刚在饭馆的时候,似乎也闻到了一点这样的中药味,只不过刚才店里那么多人,李特并没有联想到这个老头身上,还以为是店老板家里有人生病,熬的中药罢了,因此那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只有李特和这老头俩人一块,那这股药味,只可能是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李特心里嘀咕,难不成这老头身上有什么疾病不成?该不会是传染病吧?
想到这儿,李特赶紧低头打量老头身体,想看看他究竟是哪里患有恶疾。可这一看不打紧,却骤然吓了李特一跳——就见自那老头腰间的衣缝中,猛然间探出来一颗蛇头!
李特不禁打了个颤,以为是花了眼,晃了晃头再定目一看,哪里有错——那老头的腰间被身穿的黑褂遮掩着,自那黑褂的下摆边缘,分明探出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花蛇的脑袋!那蛇头朝李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兀自往外丝丝吐着毒信!
乍一下看到条毒蛇,李特大吃一惊,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就挣开老头抓着他的手,蹬蹬蹬连退三步,骇得指着那老头的腰间,脱口就道:“喂,算命的,你腰上有条蛇呀!”
老头却缓缓地转过身,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特,说道:“小兄弟,本想瞒着你将你带过去的,没想到却被你识破了,嘿嘿!”
李特一怔,感觉到一丝异样,但马上嚷道:“算命的,你说什么风凉话呢!该不会真的中邪了吧,你身上可有条蛇啊,快把它弄走,小心咬你!”说着卷起衣袖又道:“你要不敢的话我可以帮你,我以前在老家也抓过几条蛇,注意要捏它的颈部。”
老头干瞪了李特一眼,却嘿嘿一笑:“你还在装蒜是吗?你还挺会装。”说着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蛇头,一巴掌拍去,那蛇头“嗖”的一下就缩回衣服中。老头骂了一声:“小东西,都怪你不老实,害得我要费些劲喽!”
李特瞪大了眼看着他,卷起衣袖的手臂伸在半空中,显得难以置信。
那老头咧嘴一笑,一嘴的大黄牙:“小兄弟,这回你可看明白了?不用再给我装了吧!”
老头说罢洋洋自得地望着李特。
李特愣了愣,突然一拍脑门,作顿悟状:“哦,我知道了,你不是算命的,你是养蛇的……”
“噗通!”听了这话,本来洋洋自得的老头一下摔倒,随即气恼地爬起,瞪眼望着李特。
李特惊讶地望着他:“喂,养蛇的,你怎么突然摔倒啦?”
老头恨恨地跺跺脚,攥紧拳头指着脑袋:“我说小兄弟,你是脑袋缺根筋呢还是在给我装?你别再装了行不行——!”
李特漫不经心地掏着耳屎:“你说话能别这么大声不?都一把年纪了!”说着瞥了一眼老头,“这事情不明摆着,你不就是个养蛇的老头嘛,要不你那蛇怎么那么听你的话?”
“什么养蛇的老头?你简直在对我进行侮辱!”老头生气了,几乎狂吼着说道。
“得了,说话还那么大声。”李特继续漫不经心掏耳屎,“你看你一不是算命的,二又不是养蛇的,我哪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又不是算命的又不会算,你自己说出来不就得了,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玩猜谜。”
李特这话有明显调侃老头的意味,可是老头竟不生气了,反而极其自豪地挺起腰杆,几乎鼻孔冲着李特,神秘兮兮道:“告诉你吧,其实,我是一名神秘且高贵的降头师!”
“噗嗤!”老头预料中李特惊讶的表情没有出现,却反倒嗤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老头板着个脸,没好气问道。
“就你,一瘦老头,还降头师?哈哈……”李特捧着肚子,仿佛遇见了本世纪最好笑的事情。
“不准笑!”老头被李特惹急了,生气地又开始跺脚,“你知不知道降头师这份职业是相当高贵的,你这样,简直就是在亵渎神奇的降头术!”
“你别骗我啦,呵呵!”李特忍住笑,但仍是捧着肚子,“我看你就是个养蛇的!还降头师?养蛇的你该不会是香港的降头电影看多了吧?”
“侮辱!侮辱!”老头气得团团转,“竟然将我一堂堂高贵降头师与乡下老土的养蛇人相提并论,真气煞我也!”
李特得理不饶人:“我看你是得了妄想症,明明就是个养蛇的嘛,一开始还装算命的,现在又说自己是降头师,老头你是不是这里有毛病?”说着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别叫我老头可成?我是有高贵职业的,你可以叫我降头师傅或者师傅都成!”老头再一次狂吼。
“师傅?”李特愣了一下。
“这才对!”老头满意地点头。
“不知道你干嘛的,还是叫你老头吧!”
“噗通!”老头再一次摔倒。
“告诉你多少遍了,我是一名神秘的降头师,降头师!降头师!降头师!”老头爬起,气急地嚷起来。
“我看你就像养蛇的。”
“什么就像,我就是!”
“终于承认自己是养蛇的啦!”李特挠着耳朵。
老头被李特说晕了,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几乎要爆发了:“呀呀呀!我没承认,没承认,谁是养蛇的?我告诉你我是降头师!降头师!听明白了吗?”
“哦,是个妄想自己是个降头师的养蛇的。”
“嗯,对!”老头一愣,随即跳了起来,“不对,是个妄想自己是个养蛇的降头师!”
李特靠着墙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望着老头。
“嗨呀,都被你小子给绕糊涂了!”老头回过神,气恼地又开始跺脚,随即郑重其事地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就是个降头师,降头师!”
“好好,你是个降头师,降头师。”李特打着哈欠,也懒得跟他计较。
“这么说你信啦?”老头一高兴,赶紧将脸凑了过来。
“信啦,信啦!”李特心道就这智商,还降头师呢,“不过……”
“不过什么?”老头唯恐李特不信,赶忙问道。
正文06、养蛇的降头师
“我听说降头师练到最高级别,有一招飞头降的,可以人首分离,头颅凌空飞起,你会不会?”
“哼!这都是那些电影编剧杜撰的,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是降头术!人首分离,那人不就死啦!”老头嗤之以鼻。
“哦,原来没这回事!”李特心道这老头也不傻嘛!
“自然!如此违背常理的事,亏那些编剧还能想得出来,恐怕是为了吸引观众,胡编乱造!”老头得意地道。
李特心道这老头怎么又不傻啦?
正想着,就听那老头又神秘兮兮地道:“其实,降头术里最高深的,是炼血鬼降,而并非什么胡编乱造的飞头降!”
“哦,血鬼降,那你会吗?”李特心道这老头又开始不正常了。
老头嘿嘿一笑:“血鬼可凶得狠呢,我只养过小鬼,可惜没能带来,不然你早相信我是名高贵的降头师了!”
“好啦,我现在信了。”李特又掏起耳屎,“那么降头师先生,你先前骗我说你是算命的,后来又骗我说是养蛇的……”
“打断,我几时骗你说是养蛇的?”
“哦,没有吗?”
“没有!”老头大吼,似乎极为厌恶养蛇的。
“那好吧,没有!”李特继续道,“可是你骗我是算命的不假吧,还说看到有人拿走我的包,都是你编的吧,我想我的包是被你拿的吧!”
“我没有,你的包被一个光头佬拿走了,我没拿!”老头大嚷,似乎极为忌讳别人诬赖他。
“呵呵,终于说实话了。”李特伸了个懒腰,“那么,降头师先生,你为什么要骗我呢?还有,你想带我去哪里呢?”
“嗨哟!”老头拍了下脑袋瓜子,“你小子不说我倒忘了,甭多问,快跟我走!”说着又来拿李特的手腕。
李特轻松地跳开:“干什么,谁要跟你走?现在包被那神经病光头佬拿走了,我打又打不过他,跟你去干嘛?”
“不是去拿包!”
“那跟你去干嘛?”
“别多问,去了就知道!”
“你不说我为嘛跟你去?我又不认识你,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李特说着缩了缩身子。
“你真的不听我的,不跟我走?”老头踏前一步,恶狠狠道。
“我为嘛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爹!还有我为嘛要跟你走?你又不是我老婆!”
“你难道就不怕我?”老头又踏前一步。
“我为嘛又要怕你?”李特疑惑不解起来。
“我是名降头师啊!”老头受不了了,又咆哮起来。
“降头师啊,”李特点头,“那怕!”
老头满意地点头:“怕就少废话,跟我走着!”
“还是不行!”李特又开始掏耳屎。
“又怎么啦?你有完没完!”老头暴跳如雷。
“因为你是个老头,又不是美女,我没兴趣跟你走!我现在,要走了——”话刚说完,李特就撒丫子往胡同口跑去。他之前与老头胡扯的时候,就已悄悄将身形移好位置,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省得和这疯老头啰嗦。
李特心想你个老头虽然自称什么降头师,但瘦骨嶙峋的,跑起腿来应该还不是我对手!
确实!李特跑起腿来相当之快,没一会就快接近胡同口了。
“好哇!小子敢跑,让你尝尝降头术的厉害!”老头没想李特竟会使诈,恼羞成怒,随即平举双手指向李特,口中吐出一些怪异犹如咒语般的快节奏音调。
李特眼看着就要跑出胡同口,可是那怪异音调一起,却突然感到头一晕,一下就跌倒在地,紧接着脑袋就感到一种钻心的疼,且时而伴随着一阵毛骨悚然的麻感。
我这是怎么了?——李特恐惧地捂着脑袋,挣扎着将脸转过去,就见那老头目光呆滞,双手平举着前伸,伴随着口中杂乱无章的念念有词,还有节奏地一颤一颤。
奶奶的!难道真的中了老头的降头术了?那瘦老头真是名高贵的降头师不成?可他妈这世上怎可能会有如此可怕的降头术,叫人根本无法置信,单是念念咒就可以叫人头痛得生不如死,那整个世界还不因此被折腾得乱了套了?天理何在?
如此时刻,李特竟还有闲情想心思,但只一会就顶不住了,挣扎着朝那老头伸出手,妄图阻止他那可怕的咒语声,却显然无济于事。
咒语依旧,李特头痛欲裂,直疼得浑身因此沉重酸软,随即转而开始抽搐,老头方才停止念咒,缓缓踱步来到他的身旁。
李特这时脑袋疼得已有些浑乱,双眼也因此变得迷蒙,基本就能看到一个影子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老头嘿嘿一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看你还跑不跑!”顿了一下,一会又道:“唉,你这个样子可不行,我怎么带你走呢?总不能叫我一老头子背你一个年轻人吧!”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小瓷瓶,拔开木塞。
那瓶塞一拔开就有一股臭味冒了出来,随即老头冲着瓶口猛地对着李特鼻子吹了口气,这一吹可不得了,李特顿感一股极浓重的腥臭味由鼻腔直冲脑门,恶心得趴在地上就是一阵干呕,但奇怪的是精神好像清醒了许多,身上也恢复了一些气力。
“老头,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特咳了好几声,惶恐地问道。
“你怎么又叫我老头?”老头小心翼翼收起瓷瓶,“我不跟你说了嘛,要叫我降头师傅或师傅,这么不尊敬我,还想尝尝那滋味吗?”
“哦,那降头师傅,你对我做了什么?”李特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只得老老实实说话,“怎么念念咒我就头痛欲裂,难不成是给孙猴子头上戴的紧箍咒不成?也没见着西游记里观音菩萨有你这位降头师亲戚呀?”
李特话说不了两句就又开始不正经,虽然是在如此受制于人的危难时刻,也还是改不了老毛病。
可能老头并不能理解其中调侃的意味,反而对这话颇为受用起来,竟然一拍巴掌嘿嘿笑起:“紧箍咒?嗯,这个比喻不错,小子果然有点学问!这个嘛…就像观音赐给唐三藏治那孙猴子的紧箍咒,尝到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跑!”老头话中不乏得意之态,似乎很为自己的这一招降头术而感到骄傲。
正文07、拍掌施降
“你,你是不是对我下了降头?”李特意识到什么。
“嘿嘿!”老头冷笑一声,“小子你没缺根筋嘛!不错,你正是被本降头师——我,给下了降头!
“哦,原来如此!”李特晃了晃脑袋,干脆睡在地上用一只手撑起脑袋,“那能告诉我,是怎么中了你的降头吗?”
“咦?你好像不怎么惊讶的样子!”老头见李特似乎完全没有惊讶的神色,自己倒惊讶了起来。
“那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是个降头师,我被个降头师给下了降头,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李特打了一个哈欠,“再说下都被你下了,还要我怎么办?装惊讶你能给我解咯?”
“嘿嘿!”老头龇着牙花子笑道,“那倒也是!”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怎么中了你的降头的?我好像一直没什么感觉呀!”李特又打了个哈欠,装得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知道他怎么下降,哼哼!下回好提防他,看老头还怎么使坏?
然而李特这话一问出来,那老头却是一脸的得意之色,仿佛他就像个艺术家,李特正说到了他的哪件艺术精品之上。
那老头瞅着李特,得意地说道:“小兄弟,还记得在那饭馆里,我拍你的那一巴掌吗?”
李特脑子一怔,忽然想起当时在那饭馆的时候,这老头莫名其妙猛然拍了自己肩膀一下,然后非要给自己算命——难道…是那一巴掌坏的事?
“难道…是你拍我肩膀那一下?”李特有些难以置信了,“你只对我重重拍了一巴掌,就能将降头下到我的身上?”
“嘿嘿!”老头见李特难以相信的样子,越发得意起来,“降头术的奥妙与神奇,岂是汝辈能懂的?我要给你下降头,方法有千千万,这还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最简单的一种就尼玛可以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那高深的还不要我小命?死老头,原来早没安好心!”李特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想什么呢,小子?别想歪主意!”老头见李特不吭声,低头骂了一句。
李特赶紧嘿嘿一笑:“我在想,您老人家既然都有这么一招厉害的降头术了,干嘛一开始还用我的包这件事来骗我?有失身份,有失身份哪!”说罢摇头嗟叹,显得惋惜不已。
听李特这么一说,老头似乎也觉着有失自己高贵降头师的身份,遂悻悻地道:“你以为我想啊?但这里毕竟是现代都市,如此神秘高贵的降头术一旦施展出来,被人发现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如果不用降头术就能把你带走,我干嘛不干?”
其实老头完全不必为已成阶下囚的李特解释太多的,但老头太认死理,也好面子,别人说他什么不是,他立马就要反驳,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这个时候李特睡在地上索性又换了个姿势,将头枕在了臂弯里。
“咦?”老头看着不得劲,“我说了这么多,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李特趴在那一动不动,缓缓说道:“谁说我不害怕了?怕,简直是怕的要命,但是我不想表现出来而已,再说了,我害怕你又能放过我吗?”
“说得也是!”老头略一点头,随即嚷道:“知道怕还不给我赶紧起来,还要赶路!”
“别急,都这么晚了,困死了,先睡一会再说!”李特说着竟真的打起呼噜来。
“小子不识抬举!”老头勃然大怒,伸出竹竿似的手臂拎着李特的衣领,一发力,竟一下将李特这个大个给提了起来。
李特没想到这瘦骨嶙峋老头竟然还如此大力,顿时吃了一惊,被提着衣领直楞楞愣在原地。
老头一脸得意,仰头望着李特一脸楞相,龇着牙花子道:“小兄弟你如此不配合,还想尝尝刚才那滋味吗?”
李特见就力量方面,竟也不是这的老头对手,便打诨道:“那好,我跟你走就是了,但你总得告诉我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吧!”
“少废话,你向前走就是了,我叫你左转就左转,右转就右转,叫你停就停,明白了吗?”
李特不吭声,无奈点了下头。
“嘿嘿!”老头一声j笑,甚是自负,“还算识时务!要知道你现在就相当于是孙猴子,而我则是那唐僧,你若要动什么歪脑筋,我念一念那紧箍咒你就得歇菜,还是乖乖地跟着为师去西天吧,哈哈!”
“去西天?归西!”李特心里嘀咕,“哪有唐僧如此邪恶的,这老头狗嘴里尽冒不出好话,敢情吃大粪活到这么老的!”
“那现在转身,向后走!”老头吩咐道。
无法,李特只好按照老头的吩咐往前走着,心里却已经在开始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了。老头则在后面监视着,他会降头术却不会读心术,当然不知道李特已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多少遍了。
俩人一老一少,一后一前,有条不紊地赶着路。在老头的命令下,俩人转过好几条街,越走却是越偏,看样子倒像是往郊区赶的方向。
李特心里嘀咕:“这老头要带我去哪,究竟要做什么?不行!肯定没好事,得想法开溜才是,兴许这老头是个神经病降头师也说不准!”李特心中焦急,眼睛不住四下里乱瞟。
“不要乱看,快走!”老头突然叫道。
“狗日的!这老头在我身后怎么知道我眼睛乱瞟的,真是个鬼精!俗话说‘人老精马老灵’,看来一点不错!”李特心中恨恨地骂道。
这时李特表面虽然仍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可心中却是焦急万分,心道逃跑的机会万分之小,况且还中了他的降头,怎么办?豆大的汗珠顺着李特的额头滴下,八月的天,却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廖降!”却在这时,忽闻一声冷漠的断喝自黑暗中传来,犹如晴天霹雳!李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见身后的老头面色一下就变了,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街道的一角就拐了出来。
正文08、廖降
月光下,只见来者是一个身形挺拔、相貌俊郎的年轻人,身上还略带一丝超凡脱俗的淡然,但面上甚是冷漠,仿佛漠视一切,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年轻人缓缓地朝着二人的方向走来,身后似乎还背着一个大件。
老头的面部明显抖动了一下,蓦然转过身去,声音竟似有些颤抖:“你…你是魔音师的人?”
年轻人缓缓来到近前,淡然地道:“那是我父亲。”
李特听到这里心里直犯嘀咕:看着这年轻人倒不像坏人,可看样子俩人似乎认识,难不成还跟这老头一伙的?本来这一老头就不好对付了,现在又添一个,逃脱无望啊!
李特眼珠四下里转,得想个法儿才是……
“不可能,我怎么没听说过那老儿还有个儿子?”老头似乎显得惶恐的样子,不知何故。
“廖降,你是叫廖降吗?”那年轻人却不答他,冷冷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老头明显承认自己就是廖降,但情绪已然开始变化,再无之前的自鸣得意了。
“我叫凌忧尘。”年轻人淡淡道,“我不想你到死,都不知道被谁杀的!”
“原来他俩并不认识啊!”李特顿时松了口气,“而且听他们的谈话,似乎之间还有仇恨,这下可有好戏看咯,嘿嘿!”李特在心中贼笑了一把。
廖降叹口气:“看来那老儿竟瞒过了这许多人,你叫凌忧尘,看来是那老儿的儿子没错了!”
凌忧尘一脸冷漠,几乎都不想再看廖降那老头一眼。
廖降笑了笑,又龇着牙花子道:“忧尘侄儿,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中有好多的误会,你要听我解释!”
李特心想坏了,这老头开始耍心眼使诈了,又用上之前骗自己的那一套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俩和好,一定得给我打起来呀!
李特正担忧着,没料那凌忧尘却全不理会,依旧冷冷道:“早听说你j诈非凡,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原来这凌忧尘并不吃这一套!李特不由庆幸起来,心想这次可是真来个大救星了!但同时心里嘀咕:这老头是他娘j诈,但貌似智商不高的样子,也就能糊弄糊弄小孩儿,真正j诈的人,旁人都不一定能看出来呢!所以说就老头这智商,在j诈行业中,也就是一小瘪,哪配“非凡”二字?您也太抬举他了吧!
“忧尘侄儿,你看这话怎么说的……?”廖降还不死心,还想耍心眼。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说怎么说的?”凌忧尘语气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怒火。
“嘿嘿!”廖降见没得商量,索性撕破脸皮,“看来是没得商量咯,那你小子只管放马过来,难道凭我堂堂神秘而又高贵的降头师,还会怕你小子不成?”
“杀父之仇,又怎能商量?”凌忧尘说着,朝廖降身后的李特看了一眼,“廖降,没想到你死性不改,抓了他去是想炼降还是怎么?”
“炼降!”李特脑袋“嗡”一声炸开了,“拿活人炼降?!太残忍了,太可怕了,看来自己得赶紧开溜才是!”趁着他们说话,李特便往后面蹭着步子,试图跑路。
“小子,”廖降却突然回过头来,“想跑的话我可要念紧箍咒了啊,你试一个!”
李特一怔,随即泄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一摊:“好老头,算你狠!我不跑了,累了歇会,看场好戏!”
廖降涨红脸,跺脚吼道:“说了别叫我老头,我是有高贵职业的,我是名降头师,高贵的降头师……”
李特好像耳朵又痒了起来,又开始将手指戳进耳朵里掏……
“看来你对他下降了。”凌忧尘冷冷看着廖降。
“忧尘侄儿,你是不知道,”廖降竟又开始套近乎,实令人感叹其变脸之快,“他就是那个人,那个人你知道吗?”
凌忧尘眼睛一亮,有些惊讶地看着李特。李特仿若不闻,依旧掏着耳屎。
“忧尘侄儿,”廖降见凌忧尘目光松动,忍不住又道,“我们暂且放下误会,这个人,我算你一个,怎么样?”
“老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李特终于按耐不住,停止掏耳屎,“我是哪个人呢?我又不是个东西,怎么就能算他一个呢?”说完意识到不对,这不自己骂自己嘛,赶紧又闭嘴。
“你给我闭嘴!”与此同时,廖降沉不住气,同样骂道。
李特悻性望了望他,又转而开始抠鼻屎。
凌忧尘却面色一沉:“我对你们那些神神叨叨的破事毫无兴趣,动手吧!”说着将背上的动西取下,撩开外面的布,竟是一架乌黑瞠亮的古琴。
“魔音夺魄!”廖降面色一动,见实在没得商量,当下也不敢托大,急忙朝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以迅雷之势在李特身后猛拍了一下,李特顿觉腰间一软就瘫软地上,指甲内甚至还有一小块鼻屎都没来得及弹去。
“死老头!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李特瘫软在地浑不能动,气急败坏地叫道。
廖降却根本睬都不再睬李特,神情专注。眼下要对付的虽是个年轻人,但他此刻却没有半点轻敌的松懈,如临大敌般盘膝而坐,看样子嘴上说不将凌忧尘放在眼里那也是假的。
就在这个时候,凌忧尘猛然拨了一下琴弦,弦音悠长,仿若流水潺潺,但传到李特耳中,他却顿感头皮发麻,脑袋像炸了锅一般难受。
廖降看样子也不好受,双手紧握一起颤抖不停,双目禁闭口中迸出诡异音调,随后就听他猛地大喝一声,猛然扯下上衣,却见那瘦骨嶙峋的身上,竟然扒满了各适各样的毒虫,最醒目的就是胸前那七只五彩斑斓的小蝎子,首尾相连,竟然排列出一个心形。身上其它地方也爬满了蜈蚣、蜘蛛、蟾蜍,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毒物,先前见到的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花蛇,就盘在他的腰间,此刻正往外丝丝吐着毒信。
廖降又从腰间一捞,一条混身漆黑,仅头部青色的小蛇被他拿在手中,随后往颈脖上一绕,就又开始念起咒来。
凌忧尘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一下拨动琴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