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所在的峰,没有名字,但是任何人上去,都会被禁锢修为,像是一个凡人一样,只能徒步爬上山去。
灼光#气喘吁吁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叨叨叨。
“哎哟,我真的是……老了啊!这师……师叔祖什么都好,长得好看,修为高深,就是人冷了点,其他完美的……不像人一样,师叔祖啊!我都这么夸您了,您能不能轻轻的抬一抬您的手,把我接上去啊……哦,还有小师叔,把我们接上去啊……”灼光看着温瑶轻飘飘的看过来的眼神,马上改口。
温瑶眼角抽了抽。
她不是这个意思。
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是半城。
“老了才需要锻炼。”
“哎哟我的师叔祖哟,灼光都好几十年没见到您了啊!您老就不想我吗?我是灼光啊师叔祖。”
“不想。”
“师叔祖哟,您怎么这么狠心啊~~”
温瑶听着耳边绕梁三日的声音,实在是没忍住,步伐加快了许多。
“哎哟小师叔,您慢点哟,我这一把老骨头,怎么跟得上您啊~~”
温瑶……温瑶简直就不想理他。
山顶上,半城仍然是在下棋,对面没有人,但是棋子还是在动。
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温瑶对着半城施礼,灼光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躺倒。
“可算是到了,我这把老骨头啊,要散架了……”
半城也没有说怪罪的话,他自顾自的下着棋。
温瑶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刚刚发生的事,让她思绪万千,特别的想来见一见知道一切的师尊。
但是见了之后,她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灼光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看没人说话,他又爬了起来。
地上实在是太冷了,没有修为的他也受不了。
“师叔祖,”灼光凑到半城的旁边,“师叔祖,您知道吗?”
“我不知道。”半城落下一粒棋子,把灼光的脸推得远了点。
“……”
“师叔祖,我刚刚发现,我那新收的小徒弟,好像是喜欢小师叔的小徒弟啊!哎哟,这真是……我到不是说反对这些,就是……他们的辈分差的太多,会不会不合适啊?”灼光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半城。
“要是他们相互喜欢,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哎,这还真不知道浮生的态度,我原本以为,师叔祖您会反对这种同性之间的事呢?没想到师叔祖您这么开明的吗?”
半城没有理他,只有灼光一个人在那里一直叨叨。
“师叔祖您说……”
“师叔祖……”
半城知道灼光为什么这么多的话,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不停的叨叨。
半城第一次见灼光的时候,是在他的大弟子祝嘉宴死后,群情激奋的时候,那个时候,灼光还不是宗主。
灼光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惊为天人,他是祝嘉宴的徒弟,当时他站在一旁,眼里满满的,都是半城的影子。
那是半城第一次在上元宗露面,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就连祝嘉宴和温瑶,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上元宗的人,而是后来被半城带进来的。
半城回到了他的峰,温瑶开始主持大局,而灼光,就开始不停的打听着半城的事情。
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喜好,他有没有……道侣。
后来灼光打听到了,知道了那个人叫做半城,知道了他是自己的师叔祖,却仍然不知道他的喜好。
再后来,他当上了上元宗的宗主,他也收了徒弟,在他的徒弟合道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喜欢上了那个人,那个他要仰望的人。
那个人就像是一束光,一朵云,只能看见,但是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到。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于是便死死的压制着,想着,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
但是,没有想到,越是压制,越是反抗的厉害,还差点成了心魔。
于是,他又让自己几百年,或者几十年才去见他一次,压制着自己的情感,就像是去探望长辈一样的,去看半城。
距离上一次去看半城,已经几十年了,具体几十年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这几十年间,每一天,半城的脸都会在他的面前浮现。
要不是这一次,陆浮生和闻柳之间相处的样子,他还能再压抑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他却迫切的想要见到半城。
他听见了半城说,只要是相互喜欢,不管是什么辈分,都是可以的。
他听半城说,只要是相互喜欢,就算是同性也没有什么关系。
灼光的目光愈发的热切,他紧紧的盯着半城,眼睛像是要冒出火花。
“师叔祖……您……有喜欢的人吗?”其实灼光更想问的是,师叔祖,我倾慕您,您可以看一看我吗?
但是他不敢。
半城看了一眼灼光,那里面的感情热切的像是要把他燃烧了一样。
半城又把目光移回了棋盘上。
“我从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灼光眼里的光唰的一下熄灭了,他有些颓丧。
但是下一瞬,他又打起了精神。
不是早就知道嘛!没关系,师叔祖不相信爱情没有关系,他还是会喜欢着师叔祖的。
就算师叔祖……永远看不到他……也是一样。
“不相信爱情吗?这样也挺好啊,爱情很伤人的,先爱上的人……”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了。
温瑶听到这些,就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她的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温瑶从来都是知道的,爱慕他,为他痴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灼光还在那里不停的说着,像是要把自己的爱慕,放在这些话里面一样,好让它们都进入了半城的耳朵。
半城抬头看了眼温瑶,一直在看着半城的灼光,立刻停了下来。
“瑶儿,你的想法还是不变吗?”半城问道。
温瑶想着陆浮生的脸,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想着闻柳害羞的脸,两人含笑的对视的样子,最后坚定了下来。
“是,徒儿想法不变。”
若是他心里有她,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心里没她,那便做一世师徒,若是荼毒生灵,便不死不休。
现在看来,两人恐怕是只能做一世师徒了。
半城点了点头。
“你们该下去了。”山下站着一个人,紧紧的盯着山顶,体内的魔气流转的极为迅速,如果不是死死的压制着,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他的身边也站着一个人,看上去一脸害羞,其实嘴里却是不停的说着话。
“尊主,您是喜欢上了您的师尊吗?其实很简单的,只要您拿回了修为,直接把她抢回去不就可以了吗?”
“一劳永逸,可以让她永远的待在您的身边。”
“若是怕委屈了她,您可以拿下上元宗,让她还住在这里不就好了吗?”
“尊主,把她留在身边,比这样提心吊胆的,不是好多了吗?”
“尊主……”
“你闭嘴!”陆浮生压抑着想要杀人的欲#望,面无表情的在闻柳面前,切断了自己的经脉。
闻柳看着在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暗红,不再说话。
等了很久,温瑶和灼光才下了山,灼光看着并立的二人,隐隐有些羡慕,温瑶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既然他们……那便做一世师徒吧。
什么心里有他,什么爱慕,通通收起来罢。
看着温瑶,陆浮生情绪微动。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有些慌乱,但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尊。”陆浮生迎了上去。
“嗯,回去吧。”温瑶淡淡的说道。
陆浮生皱了皱眉头。
前段时间,他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师尊对他是多般迁就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间就回到了最初。
陆浮生看了一眼灼光,他有些失神的看着身后的山峰。
陆浮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是……师祖……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温瑶和陆浮生的距离也时远时近,这让陆浮生有些发愁。
他体内的魔气越来越多,斩断经脉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有一天,上元宗上发现了魔族的踪迹。
有弟子被魔气缠身,身上灵气耗尽,发起狂来,攻击自己的同门师兄弟。
后来又出现了几起这样的事,但是不管怎么调查,都没有发现魔族的踪迹。
直到宗主的小弟子,闻柳,直到他被杀,众人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柳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死状极为的凄惨。
他浑身赤#裸,身上青青紫紫的,一看就知道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
他的身体涨得很大,像是一颗快要爆炸的球,身体里面不断的流转着魔气。
没人敢去动他,于是灼光便上前去看了看。
他一脸的不忍。
这是他爱撒娇,爱脸红的小徒弟啊!
闻柳的手里攥着一枚玉牌,是上元宗人人都有的玉牌,代表着上元宗门人的身份。
原本这个是判断不出来身份的,但是,这枚玉牌有些特殊。
温瑶一眼就认出了这枚玉牌,是陆浮生的。
当初,温瑶怕陆浮生遭遇不测,所以在玉牌上刻画了阵法,若是有人攻击他,阵法则会把攻击转移到温瑶的身上。
但是……现在这枚玉牌……却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
温瑶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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