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却不想睁开眼去看。懵懵懂懂地好像看见一个面容模糊的小孩儿在弹钢琴。
悠扬的琴声,还有他自己缓缓的脚步声。他仿佛走进了一片偌大的湖泊,有莲花在盛放,轻舟徜徉在梦的彼岸,成群的鸥鹭啸叫着直击长空,恍然间,那个孩子在笑着叫他:“许岷哥哥。”
他迷茫地看着那个人,一点点想起,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少年,听着琴音,粉碎......
“许岷!” 那境外的声音忽而打破了宁静,把他一点点扯回现实。
老黄。
他想道。
怎么事这么多?!
他抬起头,便看见老黄瞪大的眼睛,火气都能把他烤熟了......
多年的经验和少得可怜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马上服软。
“老师我错了!” 许岷满脸懊悔,小心翼翼地提起眼瞄一瞄老黄。
“怎么错了?” 老黄慢慢悠悠地打开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
许岷看着那蒸腾的水汽一点点糊上了老黄的老花镜,心里猛地涌出一句话:
——是什么蒙蔽了老黄的双眼?
——是养生茶里的水雾!
第3章 悠然3
随着叮叮当当的下课铃,下面也开始有些熙熙攘攘。数学老师气势汹汹地一拍讲台,骂道:“吵什么?我说下课了吗?再讲一题!”
夏然闻言悄悄写了一张纸条扔到许岷桌上:
“x的,老周又拖课。”
许岷神色凝重地看着纸条,久久没有下笔。他微皱眉头,缓缓抬头望向他坐姿端正,“认真听课” 的前座,然后一本正经地在纸条上写下几个字扔回去。
谁知纸条一落地,就出现了一个面色阴沉的身影。
“许岷。” 老周把纸条捡起来,用杀人的目光缓缓看向许岷,“别以为自己数学考的好,高中才刚刚开始,初中考的好,不代表高中考的好,我告诉你啊,许岷,平时不要影响同学,你不听课,同学不听课吗?你看人家夏然,乖乖巧巧的,哪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哈皮,你初中小学的打架史,我们老师都还记着呢......”
吧啦吧啦......
夏然:“那个啥,老师,纸条是我丢的......”
吧啦吧啦......
夏然:“老师你在听吗?我说纸条是我的!”
吧啦吧啦......
“好,就让我看看,你写点啥!” 老周圆瞪着眼,总结了一下,“啪”的一声,打开了纸条。
x的,老周又拖课 。
好好听课,乖。
老周:“???”
上面那行字是肆意凌厉,潇潇洒洒的连笔,铺满了大半张纸,而下面的字是端端正正,清秀爽朗的小楷,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
凭他多年的从教经验,所谓“字如其人” 嘛~
“许岷你看看你,抱怨个啥!” 老周果断道,“虽然夏然同学那个‘乖’字别别扭扭的,但还是在劝你读书上进啊。”
夏然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x的,我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啊 ,您就这么给我毁了。许岷哥哥的气压真tmd低啊,我完蛋了啦......(此处省略一万字)
许岷内心:我不是,我没有。
夏然弱弱道:“周老师,您听我说一句。”
老周:“你说。”
夏然:“其实,是我写的,上一行。”
老周的表情僵住,然后迅速由“草泥马” 转换到“你怎么不早说”,在夏然意欲委婉地表达“老子刚刚说了”这句话时,他露出了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
夏然内心:老师你在逗我吗?表情包一个接一个?
老周扶额道:“那下课吧,你们俩来我办公室 ”
夏然悄悄看向许岷。
果不其然,许岷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咬了咬下唇,露出一个不大愉快的表情。
夏然沉默地低下了头。
耳根飘起淡淡的红。
md,他好像很不爽,不过......好好看......我没救了......
一不小心,夏然忽略了之前许岷在纸条上写的那个字:“乖” 。
“许岷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夏然凑过去,胳膊架在某人的脖子上。
许岷一愣,木木地转过头去,看了好一会,才幽幽道:“乱叫,指不定我比较小。” 夏然闻言咧嘴一笑:“肯定是我比较小啦。你什么时候生日?”
“唔,xx年五月二十号。” 许岷不情愿地吐出几个字。
夏然强忍住笑意,说:“我真的比你小唉,我是六月。” “你告诉我,几号。” “......六月二号。”
老周愤怒地转过头,嚎叫道:“你们两个,笑什么笑!”谁知后面的笑声越来越大,压根止不住了。
“许二岷,我觉得我要含笑九泉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滚啊......”
“同学,可不可以尊重一下你们笑不出来的老师?” 老周的眼睛在镜片下反射这不怀好意的光,“我请你们吃饭算了!”
第4章 悠然4
“许岷!”
随着一声嚎叫,趴着桌子上补觉的许岷不爽地昂起了头。
“普七班的小崽子?怎么又是你?” 许岷揉揉眼睛,歪歪头,“扰人清梦啊.....说吧,姓刘的又找打了?”
“刘哥没有找打.......不不不,是刘哥要打你!” 那个斜刘海骚年迅速回话,一双眯眯眼死命瞪大,“许岷!放学后,老地方!”
“斜刘海。” 许岷缓缓低下头,不经意地扬起嘴角,“这是第几次了?”
斜刘海一怔,用悲沉的声音道:“不知道,不过一定不是最后一次。”随之他猛地一甩刘海,骂道:“老子不叫斜刘海啊啊啊!”
“额,这样啊,好的,打扰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斜刘海你叫啥.....
“什么事?”夏然闻言问道,微微眯起眼。“没什么。” 许岷淡然地看着斜刘海离去的身影,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老朋友了。”夏然没有读懂这个表情,只是莫名觉得,许岷整个人气势忽变,带着一种沉闷的味道,还有狠意。
不过还是有点可爱。
放学后,g巷
许岷闭着眼站在巷尾,身后便是冰冷的墙,而不远处,一群混混呼朋唤友地急急赶来。
打头的那一位姓刘,被称为刘哥。
他们俩之间的梁子结了很久了。刘哥算不上什么特别厉害的大佬,而许岷则在混混圈里臭名昭著。而许岷的名声还要归功于刘哥。
在许岷小学的时候,刘哥他干兄弟在文艺晚会上表演被取消,教许岷一朋友顶了。虽然是那人技术不行,但还是愤愤不平,记了仇。刘哥听说后,打抱不平地去找那抢戏的崽子。结果遇上了许岷。抢戏仔跑了,许岷也跑了,不仅如此,许岷还踹伤了一个弟兄。刘哥的手下被小学生踹伤在圈子里传开。刘哥火了,然后就记挂起许岷,一连几个月都执着地带人堵许岷,每天把他打的伤痕累累。
直到那个九月的下午,下小雨。许岷拿着小刀怼到刘哥面前。雨下大了,稚气未脱的少年拿刀指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刘哥,眼底却毫无火气,与其相反,是死一般的沉寂。他第一次在刘哥面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掩不住原本的清朗。他淡淡道:
“有意思吗?”
刘哥呆愣着想后退 。
“别动,我可不一定控制得住我自己。” 刀刃又逼近刘哥几分,带着丝丝寒气,“你要是觉得有意思,那我陪你玩。”
刘哥咽了口口水 ,瞪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