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细雨就这么柔柔飘着,滴滴落在从容淡然的面庞上,微微凉意,缓缓沁入肌理。桃林深处一条长廊座小巧而别致的雅亭孤傲的立在那儿,这坐小亭有个别致的名字,唤做“听雨轩”苏月打算进亭等候荷风的到来。
一脚踏进亭中,苏月便愣住了,双颊“腾”的红了个遍。
那人褪去了潇洒威武的将军铠甲,一身白色儒雅长衫,一手举着雕龙金杯,旁边是一把散开的山河图折扇,折扇旁边一只精致的西汉金镂雕花酒壶歪歪斜斜倒靠在金黄的牡丹花柱子上。他麦色的脸上已经微红。
见来人是苏月,他也一愣,似是有些尴尬。起身道:“苏昭仪也来此听雨么?”因为战功显赫,皇帝特许了他在皇宫之中随处走动,此处并无外人,加上对苏月那份朦胧,借着酒劲,他大着胆子盯着苏月问。
“本宫闲来无事,随意出来走走,无意竟闯入了这“听雨轩”饶了将军好兴致。本宫还有些事要去找巧婉仪,便不耽误将军了。”苏月说着便要离开。
“你不要走!”他突然抬头,急急说了这么一句,便快步向苏月走来,似是要抱住苏月。
苏月一惊,赶紧后退,不想忠心没站稳,双脚一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往后跌去,背后是坚硬的大理石板砌成的台阶,苏月瞬间心都到了嗓子眼,额头冷汗“倏”的腾出。此刻,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腹中不足三月的胎儿!
所幸,快要落地的一瞬间,迎接她的不是坚硬的大理石板,而是温暖宽厚的怀抱。那么厚实宽大,他布料柔软干净的长衫上还带着淡淡的松香,那英气逼人的面庞清晰贴在眼前,面庞上还传来他温热的气息。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已经停止,只有徐徐的凉风吹过,片片的缤纷桃花如雨般洒落??????
时间停止,一瞬天荒??????
苏月一惊,赶紧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我要走了!”苏月一面慌乱的说着一面就要离开听雨轩。
“我不是故意的!皇宫之中危机四伏,步步惊心。你过于天真纯善,连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深处危险之中竟不自觉。我真是很担心你。”苏月更是慌乱,他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多谢高将军关心!”苏月福了一福,转身要走。
“你不用走,我走。你坐在此地,我去通知你的婢女。细细看下你的步履,注意你身边的人。”高仙芝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了,细雨绵绵之中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修长背影。
苏月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甜中带涩吧!仿佛刚才的那一切并不真实,只有听雨轩中凌乱的酒壶证明了方才的真实。苏月坐在木凳上,轻轻拖下脚上的步履细细端详,虽然深知深宫黑暗,但这招也未免太过阴毒。
只见平日里本有棱条防滑的步履之上,棱条已被磨有些光滑,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春日多雨路滑,穿上这样的步履,那个下雨天一个趔趄,腹中胎儿便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苏月暗想“看来有人可真是看得起我苏月,竟想得到用这样的方法来害我”。我绝不能再做第二个舒妃!我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苏月握紧双拳,暗暗起誓。
上阳冷宫,春雨绵绵
“水心,你有没有发现谦儿的额头好像有些发烫?”祝蓉蓉双唇寡白焦急的问水心。
“是有些烫啊,小皇子莫不是发烧了吧?”水心一碰永谦的额头,立刻弹了回来心急的说。“我去找江公子”水心一面说着便急急的跑了出去。
祝蓉蓉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她从小娇生惯养,都是别人心疼她,母性的伟大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焦急,水心走后,小皇子的发热并没有减轻,“若是这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水心已经走了半天没回来,祝蓉蓉急得哭了。
殿外纷纷细雨,祝蓉蓉也顾不得了。她用厚布包住永谦,拿了一把油纸伞匆匆冲进雨中。
雨,好凉啊!
凉在身上,也凉在心上!
泪,好苦啊!
湿了身体,也湿了心房!
冷宫宫道长长,冷雨霏霏,祝蓉蓉抱着怀中的婴儿踉跄着走着,道长且阻,这平日里本就广长的宫道今儿似乎显得更加的幽深,似一条走不到尽头的深巷。宫道两边宫闱高高,阴霾的天空透不出一丝光亮,似一头恐怖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晦暗的上阳冷宫吞噬其中。
终于到了!宫道尽头,祝蓉蓉远远看见濛濛的烟雨之中一座小院独独而立,跟民间的寺庙长得很像,此刻,正散发着慈爱伟大的光芒召唤着自己。祝蓉蓉不顾湿透的半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这便是大明宫中下人们口中传说的“慈怀庵”传说是一位心善的告老退位太医自愿请求用自己余生积蓄设置的一家专门为冷宫嫔妃、宫女太监治病的一间小院。因为老太医的慈善施药,诊费微薄,在大明宫中下人们口中口碑很好,老太医更是受宫婢下人们的尊敬爱戴。可是,自从老太医死后,老太医的徒弟,一个小太监接班后,这里收费便越来越贵,很多宫婢奴才消费不起,这“慈怀庵”便渐渐荒芜了下来。
“开门??????请开门??????祝蓉蓉使劲敲着慈怀庵的大门,扯着嗓子,用尽自己最大力气喊着。可是半天没有人来开门。
“开门??????请开开门??????”祝蓉蓉顾不得因用力过大已经出血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喊着。
“吱呀”门终于开了!
“吵什么吵,大雨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啊!”开门的一个小太监见一脸狼狈的祝蓉蓉,毫不客气的吼道。
“这位小哥,我的孩子生了重病,你看,他额头烫得厉害,你快救救他吧!”祝蓉蓉一面说着一面将怀中的孩子凑了上去。
“去去去,出诊费二十两,给了银子再进门!”那太监是个势利眼。
“小哥,我求求你了,先让我进去。银子过些日子我一定凑给您。”祝蓉蓉讨好般说道。
“哟呵!没银子还想你还想进门?你真把我们这儿当佛堂了!”那刁钻的小太监用劲将祝蓉蓉拉着他衣袖的手甩开,一脸嫌弃,一脸鄙夷。祝蓉蓉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倒了地上,怀中的婴儿哇哇哭个不停,哭得祝蓉蓉的心都要碎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进去,我的孩子病得真的很重”求求你发发慈悲,求求??????”母爱的伟大战胜了一切难以承受的羞辱,祝蓉蓉竟向一个没根的小太监下跪了。
“砰”小太监不顾祝蓉蓉的哀求,重重的砸上了大门。
泪水和着雨水,肆意的在祝蓉蓉脸上流淌。这样的羞辱!这样的为难!!某个人这样的不可靠!!!
“不行!我不能流泪!为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坚强起来!”祝蓉蓉看着怀中哭得嗓子都有些嘶哑的孩子暗暗下定了决心,收起了眼泪,快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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