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新鲜而未知的事物总是好奇,充满着急急探索的热情。一连五日,皇帝都宿在苏月的霓影苑之中,其他嫔妃未曾得见皇帝一面,直至第六日才去了梅妃的紫宸殿殿探望,这是从前从不曾有过的。且最近宫中又来了一个貌似天仙的女子,今年刚刚二八年华,听说是皇后娘娘的表妹,乳名唤做杨巧巧,此女皮肤白净剔透,身材娇小玲珑,能歌善舞,甚得皇帝喜爱,未承宠几日便封了婉仪。如今这大唐后宫之中,除了梅妃地位不可动摇,便是这杨巧巧与苏月二人平分秋色了。
这巧婉仪据说是皇后娘娘的远亲,因为自幼家贫,便很不受待见,她出生成长在遥远南诏国。南诏山明水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杨巧巧也是如深山间的清泉一样沁人心脾,不沾半分俗气。苏月现在荣宠正盛,那日水龙池畔一见,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实长得惊艳,只是为人如何,那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荣宠,皇帝怕她一时无法适应汉族的文化习俗,还专门为她修建了一座新的宫殿,起名碧塔殿,此殿之中有巍峨碧塔,此塔杨巧巧的家乡南诏崇圣三塔而建,四周环水,庄重雄奇,巍峨自立,成了金毓城又一奇景,可见这位巧婉仪荣宠之甚。
一样同是皇帝新宠是否该去拜见一下呢,苏月此时想到的不是救她出水火之中的姐姐祝蓉蓉,而是如何固宠,以便爬的更高,权利更甚,更好报仇。那日,正是夏雨过后,天色灰迷朦胧,一场大雨洗去了闷热暑气,整个屋外,深浅不一的绿叶沐浴了这夏雨之后更是碧翠欲滴,晃人双眼,苏叶走出殿外轻叹一口气,似乎空气中都带着泥土的芳香。
“苏宝林,前几天,您不是和奴婢说过想去拜访巧婉仪么?奴婢方才从御膳房过来,瞧见巧婉仪正在太液池畔赏荷花呢。奴婢瞧着宝林也是爱花之人,何不前往太液池和巧婉仪一同赏花,也好有个说话的伴。”这是荷风,便是当日在杂役坊里苏月唯一的朋友,苏月腾达之后也没有忘记她,将她带了出来做了自己的管事丫鬟。是苏叶在杂役坊受辱之时,只有她一人不惧众人的眼光,在大伙故意强光饭时为苏月留了一份,苏月一直深感其恩情。
“也好,那你随我同去,我便去会上一会这南诏来的婉仪。”苏月说着便出了霓影苑。
距离太液池还有一段距离,苏月便瞧见了那巧婉仪。她身着南诏服饰,头饰以两股发辫为髻,发上缀着一些叮叮当当的饰物,发髻形状有些像我们汉族的花筒,两边有红色的飘带垂下。她身穿火红色彝族服饰,身上也是叮叮当当各种银质配饰,与中原女子相比,更是别有一番风情。也难怪皇帝情迷意乱。
那巧婉仪正在太液池畔喂鱼,她脸上表情冷冷,旁边的两名宫婢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为她捧着鱼食,其他尾随的四名宫婢则站在不远的后方,一脸惊惧紧张的表情。
苏月走近,隔着假山,刚想招呼,却见一宫婢手上捧着一条死去的金鱼,惶惶跪在那巧婉仪面前,看样子是怕极了。苏月便未向前走近,躲在假山后一看究竟。
“巧婉仪,奴婢该死,是奴婢照顾不周,刚刚一场响雷暴雨过后,您养的金鱼??????死了一只。”那宫婢身体发抖跪在刚下过雨的石板地上。
“没用的废物!”那巧婉仪这么冷哼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喂鱼,也任由那宫婢跪着。
“奴婢该死!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那宫婢声音带着哭腔,小的蚊子都听不见。
“你,捧着金鱼,从这边走到那边再走回来,记住,是跪着走!”那巧婉仪看了那宫婢一眼冷冷说出这么一句话后,便底下头继续喂鱼。苏月沿着她斜眼看去的石板路望去,水龙池从东到西,有遥遥一里路之远,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冰冷,那石板路也是新修好的,尚未磨滑,故而棱角分明,那宫婢跪着走回来的时候,双膝已沾满了血迹。苏月将食指放在唇间朝荷风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婉仪娘娘,奴婢回来了”拿宫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养死了本宫的金鱼,难道就这么算了?”还是淡淡的声音冷冷射向那宫婢。
“娘娘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大意了,请娘娘饶命!”那奴婢跪着求饶。
“吞下去!”巧婉仪一阵沉默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叫你吞下去!”见那宫婢跪着不动,那巧婉仪又恶狠狠的丢出这么一句话,不容抗拒。
那宫婢看着巧婉仪的眼睛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又不敢不照做,张开嘴把那已死去的恶心金鱼吞到了口中,那巧婉仪瞪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在陛下面前温柔善良的巧婉仪会是这种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心”看了刚才那恶心的场景后苏月再也没有了赏这雨后荷花的乐趣,唤了荷风,悄悄走回自己的霓影苑。
一路上全是清新的泥土气味,让苏月心情好极了。
“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路上,荷风突然停下来问道。
“说,你我是患难姐妹,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苏月道。
“奴婢要说的便是在杂役坊欺负娘娘的润雪,奴婢听说她听说娘娘受宠心中不服,正托她姑姑帮忙,要贿赂陈进忠公公想探听陛下的行踪呢。
“就凭她?莫不是想得简单了些,后宫佳丽三千,个个怕来新人夺了她们的宠爱,更别说一个小宫女想要争宠了,她在杂役坊欺负我,我到没和她计较,她到先惹上我了。”苏月冷冷道。
“那娘娘准备怎么办?”荷风问道。
“如此也好,那我便来个顺水推舟,借刀杀人,她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么点心机还妄想争宠,真是异想天开。”苏月冷冷道。
“那娘娘准备怎么做?”荷风好奇道。
“你不必问那么多,等着看好戏就是了。”苏月笑道,先前莫名被冤枉至杂役坊让苏月明白了这宫中的人情冷暖,世情如霜,她再不像以前那般单纯不谙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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