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严非只花了十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咻的一声紧急刹车之后,他用毕生最快的速度跑进电梯,区夏赶紧下车在垃圾桶旁边猛吐。
严非上了五楼,又以同样的速度跑到家门口。
他连鞋都没换就走进去,却看到一番难以置信的光景,严重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又倒回去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啊,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确实没错啊。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屋子里这么这么这么干净?
地板擦得闪闪发亮,堆成小山的垃圾没了,洗手间的五框衣服,被洗干净了晾在阳台处,连置放在床底多年的那双黄得发黑的白色板鞋,也被刷干净了一起晒着,卧室里乱七八糟的衣服,都整齐叠放在柜子里,还有,满满一冰箱的食物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家里进了一个重度洁癖强迫症的小偷?实在是受不了就顺便帮他搞了卫生?不太可能吧,可是除了这个原因,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于是,他又去了卧室,检查贵重物品和存折银行卡之类的,一点都没少啊?小偷搞完卫生忘记偷东西就走了?说不通啊。
也不可能是严度秋叫的钟点工,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会告诉他的。
邪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在严非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听到了猫叫声,声音越来越近,他走出房间,看到那只红眼白猫正朝他走过来,在他的脚下蹭来蹭去。
严非抱起它,却闻到了它身上有种莫名的味道。
他定定地看着白猫,眼睛微眯,好像有点思路又好像没思路。
这时,严度秋的视频打过来,严非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手机。
严度秋坐在病床上:“哥哥,我要先看你房间。”
“好嘞,给你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严非用手机摄像头拍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严度秋非常满意,她刚要按结束键的时候,严非叫住她,犹豫了一下:“秋秋,沈医生在上班吗?”
“没有,他今天休假。”
严非不知道,闭着眼睛的白猫这时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瞳孔变深了一点。
“哦,好,我等会给你带本书。”
视频结束之后,严非把猫放下,去书房拿了书,出来之后,猫就不见了。
第8章 怀疑
严非回到车上,老狗问:“老严,你跟沈医生处对象了?”
”什么?“
”你刚刚不是和他抱过吗?还没成?“
严非:“??”
老狗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大得要死,没抱过怎么可能会有?”
“你怎么知道沈医生的味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每次从医院回来,除了你妹妹的味道,就数这个味道最大,你每天沈医生长沈医生短的,肯定经常找他,不是他的味儿还有谁的?”
严非微微皱眉,他刚刚只抱过那只猫,连沈默的面都没见到……不对,等等……
记忆中熟悉的感觉、沈默、猫、味道、……还有之前他拦住电梯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严非顿时想通了一些事情,可紧接而来又是一连串想不通的,为什么要变成猫靠近他?他究竟是谁?
然后又想起沈默的冰手和白猫的红色眼睛,难道是吸血鬼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怕阳光?还去当了医生,对人血也毫无欲望?而且,他帮自己消灭吸血鬼,又是为什么?这不就是同类相杀吗?
必须找个恰当的时间和他好好聊聊,必须要挖出他的隐情,他不想再跟他玩捉迷藏了。
晚上,严非去了医院,在茶水间装水,看见沈默走去卫生间,想起关于白猫的事情,他想验证一下,于是,他放下水壶,跟了过去。
沈默正在洗手,严非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看着他:“沈医生今天下午没上班,去哪了?”
他的手稍稍一顿,然后关掉水龙头,拿过纸巾擦手:“我一直在家,怎么了?”
严非快速捕捉到了他的一点异样,先前走几步,看着他:“这双眼睛很漂亮,也很会撒谎。”
沈默跟平常一样微笑:“我不懂严处在说什么。”
严非没说话,直接拉着他的手,大步走进一个隔间,砰的一声关了门,把沈默抵在门上,双手撑在两边,将其围住。
“沈医生,我这个人急性子,你就招了吧。”
“招什么?”明明是很疑惑的一句话,沈默却依然一脸云淡风轻,跟问病人“最近感觉怎么样”的语气一般无二。
“帮我搞卫生的白猫,十三年前的雪夜里救我的人,还有这么多年暗地里帮我无数次的人,都是你,对不对?”
他继续保持微笑:“严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严非笑了,笑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装?也笑自己被他这样禁欲清冷的疏离态度所吸引,才会鬼迷心窍地一直受蒙骗,他最讨厌欺骗。
严非来气,一把掏出鬼灭,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你应该知道这把枪,打在普通人的身上,就只会有一点点的痛感,而若是吸血鬼中了弹,就会立即死掉。你他妈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毙了你?”
沈默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严非见他软硬不吃,又不忍心对他动粗,奈何不得一点,气得五脏六腑快要被炸飞了。
他苦口婆心地说:”沈医生啊,事到如今,你就坦白一下好不好?”
沈默还是没说话,一直看着他,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严非收了枪,左手抚着他的肩膀,右手竖起三根手指,认真、虔诚、带着卑微的乞求:“沈默,我发誓,我是来爱你的,不是来伤害你的,你不要再费尽心思躲着我了,好吗?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的。“
沈默笑说:”严处,你弄错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不是你说的什么吸血鬼,我还有手术,失陪了。”他扒拉下严非的手,开门走了。
严非躁得直抓头发。
不可能,怎么可能弄错?老狗的鼻子从来就没有认错过,他记忆中的感觉也绝对没有错。
他的心情很不爽,去吸烟区抽了根烟思考未来,落日余辉的金黄打在他的俊脸上,轮廓的每一条弧度都沾染着灰色的忧郁。
一如月亮知日落而升起、鸟儿知天黑而归寝、蚂蚁知下雨而钻洞,新悦ktv一如既往地遵守着老规矩,准时半夜十二点开门做生意。陆陆续续,各式豪车停放门前,俊男美女勾肩搭背,前一对后成双,融进了喧嚣杂闹、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之中。
一个女人踉踉跄跄走出来,对着垃圾桶一阵狂呕,痛苦眩晕之中,还留有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脖子上戴的蓝宝石项链。女人吐得差不多,从一个名牌包包里拿出纸巾擦嘴,除了ktv里传出来的劲爆dj舞曲,还听到了另一种格格不入的调调,空灵、安静、诡异: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
悄悄告诉你
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
叮咚有人在按门铃
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种游戏
听啊谁在哭泣
看啊谁在窃窃私语
窗外有双眼睛
它在时刻注视着你……”
女人没怎么在意,以为是自己出现了耳鸣,或者是有人在哼歌。
“叮咚我在这里等你
你在等我吗
是什么原因让你害怕
叮咚你会藏在哪里
别想要逃离
想逃出手心已来不及……”
歌声越来越近,女人听到身后有渐渐清晰的高跟鞋声,然后听到一个令人发怵的冷笑,猛地转头……
李希子接到了市局的电话后,立马联系严非,他赶到现场,是一个很暗的小巷子,老狗在巷口等着,刑侦队的人打着灯,在里面做各种处理。
”严处,过来看。“陈纪枢带他走到尸体那边。
谢子君仰躺在臭烘烘的垃圾堆里,跟王利来一样,变成了一具干尸。她的一只手向上,一只手向下,双腿微曲,白色的亮片吊带裙幽幽反光,粉色高跟鞋的后脚跟脱落,松松垮垮地吊着,凌晨夜色浓郁渲染,她的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像骷髅一般,脸上有长长短短的血路,嘴巴扭曲而僵硬地张着,口红糊得周围都是,像是被人硬生打开,满口浸着鲜血,看不到牙齿,又是一个黑洞。
严非蹲下,撩起她的头发,果然,有两个牙洞。
陈纪枢说:”死亡时间大概是十二点到十二点半,被挖了双眼,割了舌头之后才被吸干血的,这一带没有监控,报案人是一个路过的小孩子。严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害人?都已经是第二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