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叶暖拖着困倦的身子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才算彻底清醒,趁着手还是冷冰冰的时候,恶作剧一般爬到床上将手伸进被窝里,想要冻醒熟睡中的人,“顾先生,你该起床啦。”
顾寒闭着眼睛含混嘟囔几声,侧过身耍无赖一般将他揽入怀中,将他的手放置腰间,用自己的体温捂暖和,“还早,再睡一会儿。”
冬天的被窝似乎格外温暖,两人面对面躺着,“顾先生,新年新气象,你应该不希望今年懒一年吧。”
他稍微撩开眼皮,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亲我。”
一大早就开撩,叶暖也是纵容他,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
顾寒显然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又到了他展露演技的高光时刻,只见他依旧紧闭双眼,时不时还能听见小幅鼾声,似乎刚刚只是在说梦话,叶暖脸上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主动自觉的凑过去衔住他的唇。
终于得逞的顾寒将人压在身下,加深这个早安吻,顾寒一脸满意的凝视着叶暖,“这样才对,小朋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起床之前还不忘恶作剧一把,将叶暖收拾整齐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好让他陪着去一趟卫生间。
新年新气象,叶暖是个十分务实的人,将那天在车上说的全都落到实处,家里上上下下已经焕然一新,他惬然自得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编辑新年短信,删删写写,最终才敲定祝福语,顾寒将茶几上的糖剥了一颗喂他嘴里:“我会收到你的拜年短信吗?”
叶暖觉得顾寒的脑子似乎不够用,明明人就在身边,却还想收到群发短信,诧异的望着他:“顾先生为什么想收到我的拜年短信?”
“因为你想的这么认真,所以我怎么可以没有?”
和顾寒待久了,越来越能懂他奇怪的脑回路,一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人又在莫名吃醋,叶暖伸出左手顺顺顾寒的头发,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顾先生,不生气啊,你想听什么样的祝福语,我都说给你听。”
然后特地凑在他耳边,悄悄道:“而且,我可以给你说一辈子。”
顾寒放任他的动作,愉悦的笑了,现在的叶暖真是不一般了,不仅能抗住自己的情话,还能主动来撩撩自己,他突然感觉主导权受到了威胁,顺势将人往沙发里一压,“暖暖,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既然都这样懂事了,那还能不能再懂事一点?”
不害臊的叶暖将手环上他的颈部,将人往下一带,主动吻上他的唇,两人彻底贴紧了,亲了一会儿,他问:“顾先生,我够懂事了吗?”
顾寒深情的抚摸着他的脸,摇摇头,“还不够。”
叶暖没惯他,笑着推了他一把,站起来整理邹巴巴的衣服:“咱别玩了,该打扫卫生啦。”
昨天晚上他俩就打扫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叶暖认为自己的家当然需要自己打扫,只有亲手灌溉才能产生感情,而顾寒则认为他们不能抢了打扫阿姨的工作,最终结果以顾寒妥协告终。
叶暖将厨房的拖把递给顾寒,“一楼归你,二楼归我,相互监督,不准偷懒。”
也不知道怎的,今年的新年跟顾寒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梁辰被扫地出门的那些年,在楚舟孤苦伶仃的那些年,在荀朗还是单身狗的那些年,他们的新年最多就是在酒店包一桌酒席聚一场,并没有整出这些花样。
而叶暖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打扫要自己做,年夜饭要自己做,等下还得一起包饺子,顾寒只得自我宽慰:罢了,体验一下也是好的。
两个小时后,终于将一楼打扫干净,顾寒捏捏酸疼的腰,头一次嫌弃房子太大了,此时此刻,早已干完活的叶暖正在悠闲的削苹果,一转头就看见那人似有怨气的直勾勾盯着自己,鉴于顾寒的良好表现,叶暖献宝似的将苹果盘端到他面前,殷勤道:“顾先生,吃块苹果呗。”
“不吃。”
得勒,这人还傲娇上了。
“唉,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削的,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叶暖故做失望。
顾寒因为劳累生出一丝怨恼,自认为时间是很宝贵的,没必要浪费在这件事上,还耽误了自己与叶暖腻歪,可又舍不得对他发脾气,将苹果盘放置在餐桌上,抱了抱他,商量道:“暖暖,这些事以后留着阿姨做好不好?没必要这样操劳。”
“我也没说要天天打扫卫生。”叶暖在他怀里笑了笑,看来昨晚没跟他把话说清楚,“我只是想在新年的这天,让你跟我一起做一些事情,在我们家,这些事都是要一起做的,这会让我产生一种幸福感。”
“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我们家会一起打扫卫生,一起贴春联,还会一起做年夜饭,那怕我爸不太会做饭,他也会帮妈妈将食材洗干净,累虽然累了点,但就是感觉很幸福,如果他不逃跑的话,每年都应该是那个样子。”
顾寒认真倾听着,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点淡淡的伤感,家人对叶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未能理解他心思的顾寒,心里开始自责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继续道:“我爸跟我说过,家务从不是属于一个人的,应该是一家人的,如果将这些全都交给外人来做,家就只是一栋冷冰冰的房子,而我想跟你有个家,属于我们的家。”
叶暖下巴抵在他胸前,抬头看他:“顾先生,你不喜欢这样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不强迫你了。”
他示弱的语气,顾寒心疼到不行,轻轻安抚他的后背,阖家团圆的春节,而叶暖的父亲还身处监狱,等待未知的审判,心情顿感复杂,低下头亲亲他,“没有,暖暖,没有强迫,我喜欢和你一起做这些,将来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做这些,还有,我们会创造出属于我们的家。”
“谢谢。”叶暖搂的紧了,用心体会顾寒的温柔。
包饺子是一个繁琐的过程,准备的饺子馅一共两种:香菇虾仁,猪肉韭菜。叶暖擀的饺子皮细柔有劲,顾寒在一旁有样学样,随后一个个大肚饺子在他手下诞生,虽说丑是丑了点,但吃到肚子里并不碍事,叶暖在他包好下一个时还会夸奖他有进步。
到了中午,辛勤劳动终于见到收获,几大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呈现眼前,叶暖拿一盘去厨房下锅,其余的放进冰箱冷冻,先简单的吃一顿,然后再准备丰盛的年夜饭,顾寒进进出出的将东西放归原位,收拾残局是叶暖安排给他的任务。
叶暖见他脸上沾有面粉,一直没吭声,直到憋不住的笑了,顾寒才反应过来,两人在厨房又闹了一会儿,才安安心心的坐在餐桌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给他的碗里装上一勺酱油、一勺醋,搅拌均匀后让他蘸着吃,吃着自己亲手包好的饺子,顾寒的心情很好,咬下一口,流出鲜嫩的汤汁,不小心烫到嘴唇,叶暖给他递过纸巾,“慢点吃,不着急。”
顾寒觉得好笑,以前都是自己叮嘱他,现在反倒时不时要他提醒,要他哄,真是退步了,不过被人提醒叮嘱的感觉还不错,他问:“暖暖,你怎么这么会做饭?特地学的吗?”
“嗯”叶暖点点头,“特地学的,我妈化疗的那段时间,对什么都没有胃口,为了让她的身体跟上营养,我特地学的,她会看在是我亲手做的份上象征性的吃几口。”
今天的顾寒真是时不时戳到叶暖的肋骨,自责的道歉:“抱歉,暖暖,我不该问。”
“没事儿,顾先生是家人,有权利知道我的事情。”
他微微愣神,叶暖对他真的是倾心以待,毫无保留,明明两人的距离已经这样近了,那为何另个时空的他还会离开自己?
有时候他真的想不明白另一条时间线的结局,在那里叶暖真的未曾在乎过他吗?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会离开的果断,算了,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深信,这件事绝对不会发生在这条时间线。
两人酒足饭饱后,去客厅沙发休息,下午得精神十足的准备丰盛的年夜饭,顾寒揉揉他的小肚子,“暖暖,你这几天是不是长胖了?”
“是吗?”叶暖稍微吃惊的伸手感受一下,自然且放纵道:“没关系,反正过年都是要涨肉的,大不了开年再减。”
此时只想放纵人生的他,完全没有作为演员的自觉。
“那不行,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必须得锻炼一下,要不然开年吴乃肯定会把你骂死。”
一想到自家经纪人那张咆哮帝的脸,那阵仗肯定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叶暖发怵了,下意识舔舔嘴唇,“好像有几分道理,那我最近还是得收敛点,顾先生,你得负责监督我。”
顾寒揉揉他脑袋,“好,我监督你。”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没有人看,我也要坚强的更新。
第31章 你不知道的时间
说到叶暖的事业,顾寒问他:“你跟乐雪的合约只剩半年了吧,要不要考虑一下签嘉娱?”
嘉娱影业是一家相当成熟的影视公司,有自己的导演,剧本,演员,关键是还有钱,早些年在顾寒具有前瞻性的运营下,投资的电影,电视剧捧红了一众如今娱乐圈的主力大咖,旗下签的艺人大都是实力派,有颜值,有演技,签约标准不在多而在精。
叶暖仅仅想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手里玩弄他的衣角,“嘉娱不适合我,我是偶像出身,还是个非科班的小演员,如果我签了嘉娱,你就会将所有资源都往我身上堆,这样就会造成一些演员无戏可怕,能给你赚钱是好,但是万一砸我身上,对嘉娱不好,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这样不好。”
一连串他说了四个不好。
“没关系。”顾寒打算说服他,“暖暖,你认真想一想,如果你签约嘉娱,那你未来的演艺生涯就能得到更好的规划,你也能接触到这个行业的演技派,不用再去演那些粗制滥造的偶像剧,还有,在你看来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我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给你砸最好的资源,你需要和所有新人一样一步一步慢慢来,而我只是希望将你留在身边,这样你走的每一步我都能知晓,在你迷茫困惑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给你陪伴,建议,安慰,这样不好吗?”
见他仍然不为所动,顾寒换了个方面攻入。
“你若一直想跟你经纪人合作,嘉娱这边也能将他签过来。”顾寒真心实意道,“你现在的人气,行程,吴乃应该也快扛不住了,他如果想更好的配合你,想在经纪人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就需要嘉娱这样的大平台。”
“你目前处于事业上升期,别家公司或许能接受你,但吴乃呢?他一直做着经纪人兼助理的工作,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小助理,从利益角度考虑,他们不会培养他,而是会给你换经纪人,重新配合是需要时间的,你也不能保证他们能给你更好的事业规划。”
这一番话让叶暖有些动摇了,自从乐雪疯狂给他接综艺后,他发现吴乃确实有些吃不消,有一次吃完午饭他蹲在路边吐了出来,两个星期内,他俩辗转了全国四个地方,如此不合理的时间安排,叶暖还能抗住,但吴乃并不可以。
他一直做着经纪人加助理的活,继续下去,他只会离金牌经纪人的梦想越来越远,叶暖不能抛弃他,他得帮助吴乃成为专业经纪人,直到他能带出更多新人,不再需要他的时候再选择离开。
“你拒绝我的理由无非就是因为我利用了关系,给你带来了便利,可是暖暖,若是能少走一点弯路,不是会更顺利一些吗?我给你的只是机会,能不能抓住机会走的更远,这些我都帮不上你。”
叶暖定定的看着顾寒,手指攥起又放开,他说的所有话都是为他考虑,现在只有点头才能回馈顾寒对他的好,可他没有立马答应,从不习惯依靠别人的叶暖有些受宠若惊,但顾寒不是别人,心里仍然飘忽不定,犹豫不决,签入嘉娱对顾寒的事业有帮助吗?真的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吗?
直到听到顾寒接下来的话,叶暖的心才终于沉了下来。
顾寒看出他的动摇,揉揉他的头发,“暖暖,你没有亲眼见过嘉娱,怎么就能否定自己不适合它,我也不需要你立马答复,我给会你时间,你可以听听吴乃的建议或者其他人的建议,这半年我会一直等你答复,等你想明白了,随时都能跟我谈这个问题。”
最后的三言两语彻底打消叶暖的疑虑,不得不说顾寒拿出了最大程度的诚意,同样留给了彼此一线退路,将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看似示弱,实则以退为进,他看准了叶暖对吴乃的情谊,断定他会为此妥协,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还在合同期的半年足够他考虑了。
叶暖感动之余,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这位资本家吃的死死的。
“好,我会跟老吴商量一下再给顾先生答复。”叶暖懵懵的点头。
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他都还在回想顾寒认真开导劝服他的模样,那样的感觉似曾相识。
顾寒正在加温水放盐准备清洗排骨,见他默默出神的表情,问道:“暖暖,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我遇见过的一个人,刚刚我觉得顾先生跟他很像。”
“很像是有多像?”顾寒随意问道。
叶暖努力回忆,“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像,他喜欢抽烟,应该还有烟瘾,我曾看着那位先生不停的抽烟,也不知道他现在戒掉没有?”
顾寒手里动作一顿,眉头微蹙,望着他:“你说的地点是在济世医院吗?”
“你怎么知道?”叶暖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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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叶暖还在读大二,纯白的雪花落地融化,医院院落的路灯忽闪忽闪的,估计离报废不远了,时常有零星的病人出来透透气,散散心,叶暖不是病人,但他同样需要透透气。
他坐在长椅上,裹紧羽绒服,风吹的人很冷,足够让他保持清醒,他眼神里透露着疲惫,失神的望着眼前绿植,脑袋放空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