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衣柜门被大力推开,还好,衣服还在,不对!仔细看就会发现,苏秦虔经常穿的那几套衣服不见了!纪邂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胡乱的猜测,可这个时候的脑子完全不听他指挥了。他扶着床沿坐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呼吸却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他掏出手机打给苏秦虔,可拨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害怕了,慌乱的挂掉电话,纪邂年呆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作。
从天亮坐到天黑,一点细微的动静他都抱有一丝期待:是不是苏秦虔开门回来的声音。
直到微信提示音响他才惊觉已经到了这个点了啊。
纪邂年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去找他吧,去问清楚,道个歉就好了,不想喝粥以后就都不做了,想一个人静静自己就不去打扰……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明明只要他在就好了。
可是他不敢,他怕得到的是他不能承受的答案。
这份害怕在看到黎峰发过来的微信截图时变成了一块巨石,压在纪邂年心口喘不过来气。截图上是苏秦虔说‘你知道学校附近有没么合适的房子吗,帮我留意下’。
黎峰还在不断发微信过来,问他怎么回事,问他不会是真的要离婚吧。可纪邂年一条都看不进去,猛地,他站起身往门外冲,由于起的太猛,眼前黑了一瞬间,纪邂年没有在意。
等坐上车后他才后知后觉他不知道苏秦虔现在在哪。给苏秦虔发了条微信问他现在在哪,多余的字一个也不敢发。
等待的时候变得格外漫长,好在苏秦虔还算是及时的回复了。
纪邂年发动车子,向着导航上的地点驶去。
苏秦虔看到短信的时候还觉得奇怪,纪邂年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在哪,但怪归怪,他还是照实回答了,看着周围扑朔迷离的自带暧昧气息的灯光,苏秦虔有点心虚,都怪李复,非说要来a市的酒吧见见世面。
对面的林晖递过来一杯酒,“虔儿,你不会吧,好不容易来次酒吧还一直盯着手机。”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来,惊奇道,“你不会是有人查岗吧?”
正在倒酒的李复一听酒也不喝了,忙凑过来:“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林晖插嘴道:“你是不是傻,当然是男的啊!我们虔儿是个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嘿,我就这么一问怎么了!我能不知道他弯的直的吗!万一他被人掰直了呢!”
“你尽问的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林晖和李复在一块儿最常见的交流方式就是斗嘴,苏秦虔也早已见怪不怪了,任凭他俩斗去,只要打不起来就行。
等到两人都偃旗息鼓了,林晖后知后觉:刚刚问苏秦虔的问题,他虽然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
他和苏秦虔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厮混在一起,苏秦虔都不用脱裤子他就能知道他要放的什么屁,要真是没影的事苏秦虔早给否了。
林晖心里一凉,儿子大了,有对象都不和爸爸说了。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想营造出爸爸现在很生气的氛围,无奈,这家酒吧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用的木桌,酒杯磕桌子的那点声在酒吧音乐声中沉默逝去。
“咳咳!”林晖十分刻意的清了清嗓子,“虔儿,你老实告诉爸爸,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苏秦虔刚进到嘴里的那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正当他思索着要怎么和两人解释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林晖突然注意到门口拐角处走进来的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和酒吧环境格格不入,但可能是因为那张脸的原因,硬是让人看出了斯文败类的模样,进来这么一会儿,周围好几个人眼神都钉那人身上了。
男人好像是来找人的,扫视了一圈之后,笔直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林晖凑到苏秦虔耳边,“虔儿啊,爸爸知道你很优秀,不过……”顿了顿,他看着男人越走越近,接着说,“你回头看看那人不会是你的狗吧?”
苏秦虔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狗’指的什么,下意识的回头,然后就愣住了,他看到一身正装的纪邂年大步朝他走来,然后在他身边站定。
林晖眼瞪的老大,好家伙,真是狗!在李复还没弄清眼下状况,准备开口问时,他精准的一招锁喉,咬着牙在李复耳边低声道:“闭嘴,那厮是咱虔儿的春天!”李复一瞬间明白过来,倒吸一口气,悄声说,“虔儿这对象挺周正啊!”
一进来就看到苏秦虔和另一个男的挨得很近在说话,纪邂年这会儿已经没脑子想其他事情了,牵起苏秦虔的手就想走。
苏秦虔有些为难,林晖和李复好不容易来一趟,自己肯定是不能作出把他俩留在这,自己走了的事来的,可是纪邂年那边,昨晚上才不欢而散,苏秦虔有意想讨好一下他。
林晖和李复正在一旁吃瓜,一看这情况,李复大手一挥:“没事,我们正准备……”话还没说完,余光扫到桌子上剩下不少的酒,本来要出口的“正准备走”马上改口成了“我们喝完这杯就走!”
林晖:……
“虔儿啊,没事,你先走吧,我和你李妈妈还要在这待好些天呢,过两天再找你啊!”林晖说。
李复:“滚!”
苏秦虔和纪邂年走后,林晖再次使出锁喉功:“瞧你个没出息的!这点酒有我们虔儿的终身大事重要吗!”
李复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但依旧顽强道:“这酒很贵的!”
林晖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苦思冥想,“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这人?”
☆、第 13 章
走出酒吧后,苏秦虔被牵着的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有越牵越紧的趋势。苏秦虔不动声色的跟着走,他以为纪邂年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要说,可就这样被牵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纪邂年都没有开口的迹象。
苏秦虔偷瞄了两眼,还是决定自己先开口,为昨天晚上的事道个歉,“那个,昨天晚上……”
“我以为……”苏秦虔刚开口就被纪邂年打断,他的声音嘶哑又晦涩。
苏秦虔听不真切,“什么?”
但此时的纪邂年就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梗着脖子重复了一遍‘我以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以为什么?以为所有人和自己一样觉得这段婚姻很幸福,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死都不会想离婚,还是以为他爱惨了自己就像自己爱着他一样。
纪邂年勾起一个难看的笑,这段时间就像自己杜撰的一个美梦,等梦醒了,就只剩一室的空荡荡。
看出他的不对劲,苏秦虔伸手想去扶他的肩膀,却突然被一道力量推向路边,随之而来的是苏秦虔从未体会过的铺天盖地极具侵略性的吻。纪邂年亲过他很多次了,无一不是温柔和极具耐心的。苏秦虔被吓到了,心跳的厉害,他忘了反抗,也忘了闭眼,所以,他看到了纪邂年颤抖着的睫毛。
街道上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苏秦虔像是突然清醒过来要去推开纪邂年,却被他一把抱住。
苏秦虔一边挣扎一边说:“这儿有人,你先松……”
像被人突然掐住喉咙般,说话声戛然而止。
苏秦虔瞳孔不受控制控制的颤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双手停在半空,略显滑稽。
他,刚刚听到了面前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带着哭腔在他耳边说,
“可不可以……不离婚?”
苏秦虔甚至听出了一丝乞求……
那一刻,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本能地感受到两颗心挨得很近,跳的很快……双手在空中停了很久,最终慢慢的落下,回抱住他。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抱了很久。
之后,纪邂年牵着苏秦虔一言不发的坐上车,他没有问苏秦虔一定要一个答案,他只是急切的想带他回家。
车子往xx小区驶去。苏秦虔突然之间开口,“先去xx酒店。”
话一出口,一个急刹车,车突然停下,苏秦虔被吓了一跳,前面的信号灯正好亮起红色,他偏头去看纪邂年,那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脸色黑得出奇,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然后伸出右手抓住苏秦虔的手腕。
盯着两人手的连接处,苏秦虔眼尾微微上挑,含笑解释道:“我还有衣服在酒店,要去拿回来。”
纪邂年没有表达任何异议,只是不管苏秦虔干什么,他都寸步不离的跟着。
晚上睡觉时,苏秦虔侧躺在一边,纪邂年从后面抱住他,兴许是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苏秦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轻轻地翻了身,脑袋轻轻倚在纪邂年的颈窝处,伸出一只手来环抱住他。
苏秦虔合上眼,慢慢开口说道:“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离婚,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打算,只是最近睡眠不好,情绪有些差,所以才去住的酒店,我。”苏秦虔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想发泄到你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纪邂年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黎峰说……你在找房子。”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声音里有一丝委屈。
苏秦虔一听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他耐心解释道:“因为带的学生出了点小状况,房子是帮学生找的。”
纪邂年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又珍重在苏秦虔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苏秦虔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还没有睡?”
苏秦虔小声“嗯”了一声。
他又问:“你、是不是经常睡不好?”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苏秦虔的回答。
“嗯。”苏秦虔没有否认,察觉到纪邂年情绪的异样,他声音带着些许安抚:“我从小的是个挺独立挺自主的人,我爸妈虽然不说,不过我知道他们挺为我骄傲,可能是懂事的有点早吧,就有点不太适应生活中多了个人的感觉,也不是不能适应,大概是……有些突然吧,你也知道,我俩结婚很突然。我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也说就是个人习惯问题,等习惯了就好了。”
“林晖小学给我起外号就叫我别人家的孩子,然后那时候小区其他孩子都不喜欢和我玩,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老是在他们面前表扬我哈哈,这可能是别人家的孩子当多了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苏秦虔慢慢悠悠地说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纪邂年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是亲在嘴唇上,然后他就听见纪邂年说,“今晚我睡客房,你好好睡一觉。”说着起身就往卧室外面走去。
苏秦虔那可以忽略不计的睡意至此完全消失,他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和他掏心掏肺,他却要去睡客房!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一个枕头被用力抡到纪邂年身上,他回过头看到的就是紧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瞪着他的苏秦虔,肉眼可见的生气的那种。
“我想……你自己……”纪邂年支吾着想要解释。
见他依旧没有打消睡客房的念头,苏秦虔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上说道:“行,你睡客房,我睡酒店,咱们谁也别碍着谁!”
纪邂年一听急了眼,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抱住苏秦虔,半是后怕半是无奈道:“你别吓我了!”
“那你这是干什么?”苏秦虔控诉的声音有些沙哑。
纪邂年赶紧亲亲他,“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