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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原以为安国公府嫡女能给带来惊喜,却没曾想如此不尽意,倒是让哀家有些失落。”
太后的一席话,秋修敏怎的不知。她这无非是让她今日必须得表演个才艺,否则她难以下场。
看来太后是为着她投湖自尽一事而不满,虽说皇上和卫瑄都已经放下了这事,可是对于护犊子的太后,哪里是她跪个祠堂就能完全了结的事情,想必心中还有气。
秋修敏似乎觉着卫瑄那脾性是随太后的。
若是什么也不做,秋修敏未免也太不给太后面子了。思忖片刻,她瞧着那不远处的乐师,忽地想起些什么,便道:“不过,安毓会一舞,但安毓舞技怕是不堪,只能是献丑了,望太后见谅。”
听得安毓这一说,安国公府的人皆惊了片刻。安国公欲要拒绝,可太后却已经发话。
“哪里的话。”太后见安毓识趣,也不再刁难她,既然她能表演个才艺,她也就当那事算了,要不然众人还以为她个太后如此小气,还仍想着与孩子计较。
秋修敏庆幸的是,安毓虽说琴技忘却了,可她向来也跳舞,曾经舞姿虽忘却,但秋修敏自己会舞,只要安毓身子适合跳舞便行。
宴会上通常以乐与舞为助兴,她既然不能取乐,那便是取舞吧。
“太后,舞需得适当的衣物,不知是否容安毓先下去换上?”秋修敏已准备去换装,未能知晓父亲与祖母等人的微妙之处。
太后瞧了身旁的小太监一眼,那太监便带领安毓前去换衣。
第27章
许久。
秋修敏将为太后带来《六幺》,且她已交代好乐师,现下只等着乐曲声响起。
随后伴着声乐响起,节奏由慢到快,轻盈的舞姿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忽而片刻后又婉若游龙,衣袖生风,那腰间佩戴着的鸾凤穗子也随着纤腰盈盈一转而摇动,随之飘起。
而乐曲声于最激荡部分,秋修敏忘怀于中,竟将前世一小段乐趣之事乱作的舞姿融入里面,当她回过神去,才又伴随着那已变得轻缓的曲子按着之前的样式。
杏眸忽地悄悄一瞥,见众人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心才放了下来。想着也是,她这小段舞曲为自己所创,他人怎会知晓,况且姿态也与六幺中高潮部分相似。
许是她过于小心了。
一曲完毕,殿中掌声如潮。
“不愧是安国公府嫡女,舞姿也是如此出众。”
“太后谬赞。”
那时秋家也不会让自己与其他人向老师学习,若不是有秋璃教她识字知识,她怕是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识。
而整日她都是无事可做,还是师父觉着不能让她什么都不会。
林香雪虽说是大夫,可舞技却是数一数二的,秋修敏也算是她的传人了,也深得真传。
于是林香雪对于秋修敏而言,既是师父又是母亲,对自己是尽心尽力,也是将她当作女儿看待。
待秋修敏回去换衣之时,她忽觉着自己身后似乎传来一股注视的目光。
可她却是未敢瞧去,此处是大殿,小姐就该有小姐的样子,怎能随处乱瞧。
一双漆黑的凤眸紧紧地向安毓瞧了去,硬朗分明的俊脸泛着少许不知名的气息,眉蹙起一定的深度。
方才安毓那高潮的舞姿,分明是塞外之姿态,他怎的看不出。
细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蕉叶纹青玉杯,忽又如墨般的黑眸低垂,视线落在杯中透明澄清的醇浆上。
堂堂的安国公府嫡女,从未出过远门,也未与塞外之人有过联系,平时也是不喜豪迈之意之物。
今日,却在大殿当中不经意地舞动那塞外之姿,可不是有趣得很?
见安毓渐渐远去的娇小身影,赵听南隐隐觉着安毓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醇香的浆液入喉,赵听南又将视线收回。
看来他得好好注意一下这个安国公府的大小姐了,是他小看她了。
少顷,秋修敏已换回那套穿着,坐在安老夫人身旁。
“阿毓,苦了你了。”与平时的语气不同的是,安毓感受着里面淡淡的忧伤。
而待秋修敏抬眸瞧去之时,她也察觉到安国公以及魏雅汝情绪的不对。清润的杏眸浮现一丝朦胧,不明为何他们的表情却有如此微妙之处。
不过是跳一支舞罢了,究竟是为何?
忽地头一丝抽痛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跑了出来,在她的脑海闪过一些片段。
片刻后,安老夫人瞧见安毓眉心处蹙得紧,而薄汗从额头浸出些许,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祖母我无事,舞废了些气力,现在身子有些累罢了。”安毓为了让祖母安心,尽力地抿出一个笑容,而安老夫人还是有些担心,手却是一直握着那小巧的玉手,企图她又想起什么痛苦之事。
秋修敏不知为何安老夫人为何如此担忧自己,但见祖母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应该是与记忆中的事情有关,虽说她不知究竟是何事,但应该也不会脱离多少。
方才她从隐隐的安毓记忆中,她仿佛瞧见了安毓瘫坐在地上,朱唇已失色,往日如水般的眸子却是出了神般,孱弱的声音说着:“阿毓再也不舞。”
“乐清,安毓跳的舞可真好看,虽说很不错,不过比起我故友还是差些。”卫瑄蹭了蹭身旁被他扯过来坐在一块的周乐清,本他们二人如此坐是不符合礼数,但太后宠这儿子,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
可周乐清却似乎不像卫瑄这般有兴致看舞,那时安毓提出跳舞之时,他心里就担忧着,哪里有欣赏的心思,只要表妹无事,他才安好。
看到安毓无事般地回到自己座位,他才舒了一口气,可他心里还是不安,想着等宴会结束,他得去看看表妹。那日若不是他及时到,恐怕早就酿成了悲剧。
听到卫瑄的话,他回道:“表妹十岁之时已不再跳舞,这般水平倒是超乎我的意料。”若不是因为秋修敏前世舞技不错,再加上此时安毓身子也不是很差,她应该也跳不了如此水平,可他人却是不知。
“怎的不继续学下去?我见安毓挺适合学舞的。”卫瑄记得秋修敏曾与自己提过,她一直学舞,直到嫁与赵听南才停止了。那时嫁给赵听南时,好像也是十七八左右。
“阿瑄,该吃菜了。”周乐清不想再继续说去,直接夹了一筷子菜堵住了卫瑄的嘴。可真是好奇的人,话倒是多,还不如给他多吃些东西。
赵听南也察觉到了安国公府等人的不对劲,忽而想起了什么,倒也觉着在情理之中。
那件事情过了那么久,他都快差点忘了。
“祖母,阿毓无事,您先用膳吧。”见祖母始终握着自己的手,筷子也未曾动过,她倒是真担心祖母会不会待会儿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