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出来分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就像个主人娇养着的小宠物,主人心情好的时候惯着宠着哄着,主人有事忙的时候,就随手把他丢在一边让他自己玩去。
一切都显得他并没有那么重要,也或许,他本身于她,就是无关紧要。
楚衍脸色煞白,紧抿着唇,负气问到:“你又要去哪?”
虞瑾言神思不在这,一方面还沉浸在贡旭和温泠终于修成正果的喜悦之中,另一方面想着温泠的话,并没有注意到楚衍的不对劲,顾自说了下去。
“我课程上的差不多了,跟学校申请了提前毕业,明年答辩之后我就不在学校了。”
楚衍瞪大眼,不可置信。
虞瑾言一边思索一边继续说下去,“导师跟我说,他那边有实习名额,公司在外地,也是业内排的上名次的公司,如果我愿意,可以推荐我过去,如果做得好的话,一年后可以申请调回南城分公司来。我仔细想了下,我提前一年毕业,去那边待上一年后调回来,正好你毕业了,一举两得。”
楚衍冷笑,“所以你又是做好打算了,来提前告诉我一声?”
“不是啊。”虞瑾言很莫名,不知道楚衍突然生的哪门子气,“我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我...”
那我可以回绝导师,在本市找个工作。
虞瑾言话未说完,楚衍已经打断了他。
“我觉得不好,所以你去跟校方说,你不提前毕业。”
虞瑾言看着楚衍,突然觉得很疲累。
她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们之间并不是平静成一潭死水,而是暗涌都汇集在平静表象之下,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平静地走下去,那份暗涌或许也能自己平缓下去。
可是她不是个附属品,她有自己的人生打算。
好像从高二认识开始到现在,整整四年时间,楚衍看起来一直在改变,又似乎一直是这个模样,我行我素,依着自己的想法来要求她。兼职那次是唯一一次妥协,却也让他记恨到了至今。
温泠说情侣之间还是应该好好沟通,贡旭用自身行动证明有时候心里懂没用,话还是该摆开来说。所以当导师告诉她给她留着实习名额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没有当时回复,只说还要再考虑下。所以昨晚和温泠聊完,她今天才尝试着,想好好跟楚衍说说自己的计划。
却原来他连听都不想去听。
“楚衍,我不是菟丝草,能让你豢养在温室里,不经风霜,不遇风雪,只安安稳稳地待在你身边,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
“那你做规划的时候,我又被放在哪里呢?”楚衍自嘲而笑,“喻年以前总说我幼稚又冲动,平时一起出去玩,你也更喜欢跟容简聊天。我知道,容简特别优秀,女生喜欢他很正常,所以我就学着改变自己,起码不要老像个小孩子,只会惹麻烦。可你还是更喜欢容简。”
虞瑾言瞪大眼,不可置信,“你以为我...”
她捏着拳头,鼻子发酸,话都说不下去。
楚衍扭过头去,吸了下鼻子。其实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可是喻年总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要那么敏感,一点小事都想那么多,像个娘们。
“既然话说到这了,那我也不介意说完。”外面人来人往,可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地方,却像是被隔绝开来一样,“你大学之前明明只跟容简见过两回,可是大学再见到之后,你对他的态度很亲切。你们单独出去那次发生了什么,我后来问过他,他不说,问你,你也没告诉我。”
虞瑾言脑袋昏昏的,有点站不住,扶着椅子坐了下来,苍白,无力地解释,“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我跟他碰巧遇上,他安慰了我。”
“既然不是大事,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说?那时候楚衍于她只是个高中同学,顶多算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这种私事,为什么要说?
虞瑾言捏了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笑了笑,“好,虽然时间地点不对,但也不重要了。我们一次性,把话说开了吧。”
楚衍看着她,突然觉得心脏疼了起来。
☆、戳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信任危机?大概还是要从兼职那件事说起。
楚衍知道自己过分敏感了,也知道这个状态不对劲。他努力想去改,却怎么也改不了。他习惯了虞瑾言对他言听计从,习惯了只要他提出要求,就算是勉强,虞瑾言也会答应。
兼职那件事让他突然发现,虞瑾言不是事事顺着他,只不过那些事对她来说无所谓,所以由着他。而但凡是她在意的事情,即便他撒泼,那也不会改变。
再后来他发现,比起他来,虞瑾言会更听从容简的意见。同一件事,他跟容简同时给出了意见,如果相佐,虞瑾言仔细思考后,选择的永远是容简那一个。
可除此之外,她跟容简似乎又没有其他什么更深的交集。
这让楚衍一方面放了心,另一方面又无比焦灼。
楚衍沉浸在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焦灼中,一方面和虞瑾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方面内心积攒着猜疑,所以但凡有一点火星落入,就瞬间燎原。
不是不想好好说,不是非得说伤人的话,只是心口堵着的那口气不吐不快,可是吐完看到虞瑾言那般的模样,又止不住的心疼。
楚衍深吸一口气,妥协,“我没有怀疑你跟容简,我只是刚刚气糊涂了瞎说话。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不阻止你提前毕业,但是你也不要去外地了,你就留在南城。工作的事情,我可以拜托爷爷帮帮忙。”
虞瑾言放下盖住眼睛的手臂,看着他,良久,勾唇一笑。楚衍看到她笑了,放下心来,也跟着笑了。
“不必了,我决定答应导师的建议,等这个学期课程全部学完,就过去。”
楚衍刚刚展开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你什么意思?”
虞瑾言垂下眼睫,表情淡到了极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楚衍急了,一把拉住虞瑾言,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说错什么话了么?哦我知道了,我不该说叫爷爷帮忙找工作的话,你自己可以找到的。”
“不是工作的问题。楚衍你想过没有,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问题?”楚衍不明白。
“你不信任我,也正如你所说的,我从来没认认真真思考过,怎么做好一个女朋友。”
楚衍怔愣出神,手下松了力道,被虞瑾言轻易挣脱开来。她依旧垂着眼不去看楚衍,仿佛这样就给了自己莫大的勇气,可以说出那些深埋在心底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