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说同人)【吉莱】忘れないと 忘れてい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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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面色沉重的宪兵总监才走到皇帝陛下面前,把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
那似乎是一份报告书,厚厚一沓纸, 颇有些重量。
金发陛下把它放在床上,以细白优美的手指翻开,吉尔菲艾斯瞥了一眼,心头骤然一跳。他知道那是什么,那和他曾经在那家医药运营公司的内部网络里看到的东西极为类似。
那是一份关于银河帝国皇帝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的基因分析报告。对方利用乌鲁瓦希事件获取到的基因信息终究还是为莱因哈特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在莱因哈特修养的这一周内,吉尔菲艾斯多少从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两位帝国元帅口中知道一些关于费沙东街事件后续处理的一些情况。
关于嫌疑人审讯,或者案件信息获取之类的都还好处理,麻烦的是就在东街事件迅速发酵的两个小时内,一些虽不完整却带着各种臆测与阴谋论的发言通过个人网络连接到了帝国通讯平台上。
皇帝莱因哈特命不久矣!
皇帝莱因哈特自身因基因缺陷注定不久于人世,罗严克拉姆王朝将分崩离析!
……
种种传言纷至沓来,就算宪兵队侦查员发现及时,并切断了通讯来源,等他们回溯来源地址,抓到了几个散布谣言的嫌疑犯之后,他们发现他们的工作其实还是徒劳的。
因为语言的速度远远要比人类的行为反应快上许多。
插上翅膀的飞鸟是无法被固定于陆地上的人徒手捕捉的,而四下飞传的流言蜚语也是一-样。
就算宪兵队发出了希望大家暂停讨论的建议又如何?
克斯拉自己都很清楚,堵不如疏,这一点在高登巴姆王朝之中还见得少吗?采用雷霆手段禁止某件事时,只会让多数人更对这件事产生足够的兴趣和关注度。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皇帝陛下的身体如果真的出现问题,加上有心人加以稍稍动摇的话……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新政权,新秩序,新时代……很可能就会被拖入黑暗,撞向毁灭的冰山。
莱因哈特快速将整个文件翻了一遍,薔薇色的唇瓣抿了抿:“哦?这是……”
“是在费沙东区医药运营公司内搜索出的资料及后续搜查情况报告书。”
“哦?那么……根据他们所说的,朕的基因本身带有缺陷,所以还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了?”
“这只是他们片面的说法而已。”
“那么卿将这份报告交给朕看,是想说什么呢?”莱因哈特眉梢一扬,带上了一些饶有趣味的神采。
克斯拉解释:“臣惶恐,臣对陛下的身体健康状况毫无怀疑,只是虽然控制了舆论,但还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在民间流散……”
“呵,朕又没说什么,卿紧张什么?”金发陛下笑了,不是面对吉尔菲艾斯时那种温和柔软的笑,而是一种极为凌厉的冷笑。
“就算朕只能活半年又怎样?他们就可以否定朕的存在了?”
“请别这么说陛下!”克斯拉心中骤然被拉响警报。
“哦?卿认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臣建议陛下还是做一个比较详细的身体检查,如果陛下的身体检查下来切实无恙,那他们这些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身体检查?”莱因哈特兴致缺缺:“朕这段时间以来见到的医生还不够多吗?免了吧,就为了这些无聊的流言,又要让朕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大半天。”
吉尔菲艾斯咬了下后,“莱因哈特大人, 虽然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但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身体检查是有必要的?”莱因哈特接话。
吉尔菲艾斯点头。
莱因哈特撅起嘴唇:“但是吉尔菲艾斯,朕已经浪费了太多非必要的时间在病床上了,如果还要为了验证这些无聊的流言蜚语而浪费时间的话,朕怕是要成为一个昏聩无能的皇帝了吧?”
于是在场者都听出了皇帝陛下的意思,他不愿意去为了这些事情浪费自己的精力,确实这段时间以来莱因哈特在诊疗区待得时间几乎快超过他在办公室处理政务的时间了。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本营内部就有相对不和谐的声音,如果皇帝陛下还要花精力在照顾身体状况上的话,的确会让人心生疑虑。
检查与不检查,各有利弊。
莱因哈特却不是一个喜欢在病床上任人摆布的人,所以他本能就否决了这个建议。
在理解到这一点之后,吉尔菲艾斯和克斯拉也不好再开口了,吉尔菲艾斯只能回答:“那么就让御医们在日常健康管理上更加注意一些好了。”
金发陛下挑动了下眉梢:“好啦,与其说这个,倒不如说点别的。”
“是。”克斯拉听出了莱因哈特语气里的拒绝,他顺应着金发陛下的意思,转换了话题。
“别太紧张了,克斯拉。你的职责是维持稳定的秩序和法律上的公正没有错,但是这些琐碎的事情也并非是宪兵队所能攻克的。有些累赘的东西就没必要去触碰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是,是的陛下。”克斯拉恭敬地回答。
“好了,放松点吧,朕的生命绝对没有这么快就无聊消亡的。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帮个忙好吗?”
“啊?”克斯拉发出茫然而短促的疑问音,然后立刻调整了状态:“是,请陛下明示。”
金发陛下眼角的余光略过站在他床榻旁的红发男人,噙着笑意:“去叫宫内尚书过来吧,去告诉他,朕的帝国宰相回来了。今年的新年会帝国宰相会和朕一起出席。”
话音一落,克斯拉和吉尔菲艾斯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宪兵总监克斯拉一级上将是被皇帝陛下突如其来的指令所震慑,而红发年轻人则完全是被莱因哈特的决定所惊吓了。
莱因哈特摆摆手,示意克斯拉按照他的指令去做。
在吉尔菲艾斯婉拒之前,忠于皇帝陛下的军将已走出了房间。这一下,吉尔菲艾斯只能对着莱因哈特苦笑了:“莱因哈特大人,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莱因哈特把脑袋压在柔软的羽绒枕上,放松了身体,“听起来,你仿佛是在嘲讽我像个昏君。”
吉尔菲艾斯短暂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这个决定实在太过仓促了。”
“仓促吗?”金发陛下细白的手指略过床畔之人的发梢:“我觉得还是太慢了一些。”说话时,金发陛下的眉眼间尽是柔软的光影:“吉尔菲艾斯, 总有那样一天的。”
白炽灯光下,床头生命体征的监控仪器微微闪烁着亮红色的指示灯,那一闪一烁的光线在吉尔菲艾斯凝视莱因哈特脸庞的时候,随着那凝结了冰晶的眼光一同落入他的眼睛。
总有那样一天的。
莱因哈特没有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心意也在此刻同一时间淌入吉尔菲艾斯的心田。他希望吉尔菲艾斯成为帝国宰相,这并非补偿,也并不是一时意气,莱因哈特是真的打心底里认为吉尔菲艾斯他就是应该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前行的人。
这种信念从开始就是如此,未来也依旧不会改变,吉尔菲艾斯正是了解这种心意,他才没有说出所谓自己无才无德,恐怕会辜负皇帝陛下之类的废话。
他想说的是,或许现在这个时机太仓促了些,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他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这份荣耀背后的阴霾,也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莱因哈特寄子他的期待,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而已,但如果他永远就这样让自己平凡下去,他确实不配去爱一位掌握宇宙的独裁者。
他注定要和莱因哈特一样……
他希望自己的实力能配得上莱因哈特给予他的信任,然而,那双眼睛所传递的情绪令他失去了反驳的力气,红发年轻人微微地动了动后,略过后间的异议声变成了一种叹息:“是,莱因哈特大人。”
“那很好。”莱因哈特用手抚平了那一份文件,把它扔进了废纸篓里:“吉尔菲艾斯,我知道的,我们两个的心意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相近。”
罗严克拉姆王朝开建至今,帝国宰相的位置就没设立过,金发陛下自身所展现出的才能与果干足以承担起中央政权中枢职责,所以莱因哈特的臣属们也一度觉得有没有帝国宰相都不重要。
但现在,这个位置却有了人选。
一个叫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红发年轻人将成为罗严克拉姆王朝的首任宰相,而且这个人对于大部分罗严克拉姆王朝的军将来说是一个隐晦的,从未存在过的角色。
这样的人能承担如此重要的责任吗?
就算皇帝陛下允许,那个家伙的能力和品行足以让大家信服吗?或许很多人嘴上不说,心理还是避不开会有这样的顾虑吧?远在海尼森任职的前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到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他只是致电皇帝陛下,请他考虑独裁者的权利被分化后,帝国政权可能会出现的动摇问题。
这个电话是在吉尔菲艾斯在场时打来的,莱因哈特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从前和卿说过的话,如今同样有效,朕相信卿的记性不至于如此糟糕吧?”
奥贝斯坦面无表情地回答:“您是指您和未来帝国宰相大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吗?”
“不错。我和他是不可分割的。”莱因哈特没觉得意外,他补充说:“如果这一点朕都做不了主,朕还有什么颜面自称是银河帝国的主宰者呢?”
这句话让奥贝斯坦哑然,过了好- -会儿,这个消瘦的臣子才动了动他干涩的,需要用人工泪液去润滑的眼眶,“是, 下官遵从陛下的旨意。”
而吉尔菲艾斯在现场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站在莱因哈特身旁,坚定而温和的微笑。
有什么好重复或者辩解的呢?
如果说之前几天乍然听到这件事,他自己心底也还有些忐忑的话,那么这一刻,吉尔菲艾斯已经将所有的困惑驱逐了出去。是的,他是必须要站到那个位置上去的,无论外人是相信还是怀疑,是赞同还是否认,他都必须让自己拥有站在莱因哈特身侧的资格。
只是,还有一件事是让吉尔菲艾斯感到困扰,不……不是困扰,可以说已经是他的一块心病了。就是那份关于基因分析的报告书,这东西终究还是在红发年轻人心里投射了不祥的阴影。之前,他一直以为莱因哈特连日来这些身体反应都是因为妊娠所导致的异常,可是最近他心中了这种新的恐惧。是啊,莱因哈特同样是男性,他怎么可以怀孕呢?
就算没有子宫,没有女性的生殖系统,他却依然受孕了,胚胎着床于大网膜上后所引起的种种不适他也看在眼中。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莱因哈特本身的基因与常人不同所导致呢?
一旦这种想法从心里冒出来,吉尔菲艾斯便本能觉得恐惧,这种情绪在心头梗阻着,像一座高耸的山峦,向红发年轻人的精神世界投射巨大而磅磚的阴云。吉尔菲艾斯只能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去积极奋进地寻求这山峦间隙之间片刻疏离的阳光。
捉住这一点,他或许才可以继续前行。
一方面是压力,一方面是信任,一方面是猜测,一方面是肯定。
红发年轻人已经很清楚莱因哈特的心意了,无论此时此刻的他是否真的能承担金发陛下给予他的责任,他都必须让自己承担下去。
他知道这是势在必行的,这是莱因哈特的期望,也是他日后必须要走过的道路。追赶烈日歌阳的过程显然不会容易,所以那些惶恐只能压在心底,见不得一点苗头。
吉尔菲艾斯知道,若是自己这边先露出一点动摇,压制在他身旁的山峦便会将山谷的间隙挤得越来越狭隘,到时候,要为难的还是他自己……
“嘶……”脖子一勒,轻微的紧痛自颈项扩散,吉尔菲艾斯一怔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找回了声音和情绪,发出了稍带茫然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