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说同人)【吉莱】忘れないと 忘れてい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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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菲艾斯从莱因哈特说“你也一起去吧”开始,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愣怔的状态,他本来等着莱因哈特对他之前的失职进行处理,或者期待莱因哈特在冷静下来之后或许会给他一个机会,再跟他好好谈一次。
但莱因哈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地,温和地告诉他,去吧,你的下半生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吉尔菲艾斯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莱因哈特后来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他也断断续续听了很多……他听到尊贵的独裁者已经将他下半生都安排妥当,只要按照他的建议生活,一切都会有条不紊,幸福美满的继续下去,他甚至连下下辈子都不用再为了生计或者其他东西烦恼。
无端地,眼圈一热,吉尔菲艾斯意识到自己的眼眶里居然有了泪液,他不知道这种酸涩的感觉居然强烈到可以让他直接表现出这种懦弱。
他只是觉得难受……
很难受。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要怪他太沉默来不及去解释,还是应该怪莱因哈特太周到,太尽心尽责。
他真的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莱因哈特会考虑到这些方面,难道尊贵的独裁者觉得自己应该去和他认为正确的人发生所谓“正确”的感情?
呵……
吉尔菲艾斯笑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很想哭的。
“……姐姐她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莱因哈特已经不再看着吉尔菲艾斯了,他的手指交叉着,几乎紧绷的手指交叉相握,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你喜欢的话,你们还可以……”
“要是我不喜欢呢?”吉尔菲艾斯抬手,他做了个手势,很突兀也很无礼,这明显是个打断别人谈话的姿态。
“……”
莱因哈特怔了下,他像是突然没听见吉尔菲艾斯在说什么,睁大了眼睛一直愣怔地盯着吉尔菲艾斯,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茫然化作疑问,叹了出来:“诶?”
“我是说,要是我不喜欢呢?”吉尔菲艾斯双手攥拳,加快了语速,语气迫切地几乎是在逼问。
这是最后一次了,他知道,如果他再沉默下去,这件事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远隔了千亿光年的距离,一路的追随是多么艰难,然而分离却又是那么的容易。
红发年轻人本来是站在床边的,现在,为了直视金发陛下的眼睛,他身体前倾,一手撑向床栏,一边膝盖已经压倒了床沿:“我如果不喜欢呢?你准备怎么样?强迫我接受吗?准备办法指令吗?尊贵的皇帝陛下当然有权利让人接受自己的命令不是吗?”
莱因哈特没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皱眉,神情依然是困惑大于苦恼。
金发陛下眉头一皱,吉尔菲艾斯的心也就跟着牵痛起来,那根永远都拔不出来的针刺现在扎进了红发年轻人心底最深的地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作祟,身体先于他的意志行动起来,红发年轻人径直一手扣了莱因哈特的手腕,压在床沿的膝盖半曲跪压上床,他就这样直接用手掰正了金发皇帝端丽绝伦的脸庞,强迫这个宇宙间最尊贵崇高的独裁者面对他。
“啊……”莱因哈特向后仰,他下意识地想躲避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但这一次,吉尔菲艾斯不容许他后退,见他如此,红发年轻人用手掌扣住了银河帝国的皇帝陛下的后脑勺,五指梭入黄金色的发丝,限制住了莱因哈特的行动范围。
他本来可以直接抱住莱因哈特,但莱因哈特现在的身体可能禁不起他用力一抱,他能做的就是低头用自己火热而充满纠结的唇压住了皇帝陛下的嘴唇。
“唔!!!”
这是在奥丁边境,那狂乱而失常的一夜后,他们两个第一次接吻,即使这个吻带着一些个人偏执的态度,依然让莱因哈特失态了,他紧紧抓住吉尔菲艾斯的手,指尖冰凉的温度传递着他的颤抖和错愕。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
“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的生命?”吉尔菲艾斯用一只手就把来莱因哈特扣着胸口挂链的双手拽握住。
“不是的,不是的……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被迫仰眸看向吉尔菲艾斯酸痛发红,满是血丝的蓝眼睛,他哽住了声音:“吉尔菲艾斯,我只是希望……你自由……”
“什么叫自由?什么叫希望?这应该是我自己说了才算的吧?”吉尔菲艾斯看着莱因哈特,眼里激起一层亮光:“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如果你不想要我,如果想我跟随你,不想我爱你,你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
他跪在床上,手掌捧着莱因哈特的脸庞,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去,他像一直困于荆棘之内的野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心里胀痛翻搅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拜托你……能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吉尔菲艾斯感觉到用东西从酸痛到极致的眼眶里落下来了,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掉落下去,他哭了,无法自控的情绪让他视线模糊,那些眼泪落到金发陛下的唇缝里,金发陛下抿了抿嘴唇,黯然得几乎失去颜色的眼眸已不再是凝结光辉的冰川,而是一支即将枯萎的蔷薇花,除了零落的花瓣,一无所有。他没有眼泪,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神情,他愣愣地看着,愣愣地伸手去触碰……
指尖触到那些液体,他才确认到那真的是红发年轻人的眼泪,金发陛下无措地问:“所以你想要什么?”
红发年轻人隔着湿润的泪液吻金发陛下的手掌:“我想要你接受我。我想要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我想要你爱过的一切,想要知道你害怕的一切,我想要拥有你曾经拥有的过去……那些……为什么不能让我看一看呢?”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吉尔菲艾斯问一声,莱因哈特的脸色就苍白一点,“我不能……”莱因哈特哽着气息:“因为不可以……再让你……”
“我只有一个愿望。只要这一个愿望……别的什么都不要。”
“愿望……”莱因哈特呢喃了一句,却没有再说下去。
“莱因哈特大人啊,我真的没有资格再回到你身边?我真的没有资格再陪你共同经历风雨?我真的没有资格再和你一起前行了吗?我真的有这么懦弱吗?或者说……你真的有这么懦弱吗?你就真的不敢……不敢再试一下吗?”吉尔菲艾斯竭力压抑自己想要嘶吼的情绪,但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显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沉默和自抑已经让他受够了:“现在、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你真的要赶我走?真的不要我?”
莱因哈特说不出话了。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再说话了。
吉尔菲艾斯的追问令他失去了声音,真的可以吗?
他不是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同样已经逼问了自己许多次,犹豫了许多次,但同样的,他也没有答案。
这是无解的。
他不希望对方受伤害,他知道吉尔菲艾斯也同样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莱因哈特苍白的像薄纸一样的脸上微微浮起一层浅绯的血色,那是因为几乎无法呼吸而造成,他下意识拽开领口,想让晕眩的感觉散开一点,让自己可以喘口气。
“好,如果你真的要我走,我现在就会离开。”从莱因哈特的态度上,吉尔菲艾斯可以出揣测出一二:“只要是你的愿望,你的一句话,我都会做到……”
然后,他一点一点松手,一点一点放手,那速度很慢,慢极了,慢到只要莱因哈特稍稍动一下手指就能制止他。
他们现在就像是两只刺猬,彼此都是尖锐的刺,却又不想适应对方给自己保留的安全距离,他们只能拔掉身上所有的豪刺,用鲜血淋漓的身体紧紧相拥。
但金发陛下的手始终交叠在自己的胸口前。
吉尔菲艾斯的胸膛随着呼吸节奏剧烈起伏,满腔的爱意绞合着凄恻和悲哀,一起填塞进来,或许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吧?
莱因哈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拼了一切最后却依然一败涂地。
人们在承受第一次失败的时候愿意站起来,但当他承受第二次,第三次或者更多次的时候,他可能就无法再站起来了。
“莱因哈特大人……”吉尔菲艾斯起身,沙哑地道:“那么再见……”
胳膊一沉,掌心扣入了柔软却冰凉的手指,就在吉尔菲艾斯放弃的时候,在他木然而不知所措的时候,莱因哈特抓握住了他的手掌,紧紧地握着,金发陛下没有说话,只是抓握着红发年轻人的胳膊。
就像他之前做过的那样。
依然是无声的挽留。
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和恐惧,但同样的,莱因哈特也没有办法放开手,去承受分离的痛苦。
在取舍之间,他终于做出了抉择。
所幸,那是吉尔菲艾斯殷切期望着的选择。
“啊……”红发年轻人愕然发出一声气音,过了好一阵子,他盯着莱因哈特足足看了有一分钟之后,他才伏身搂抱住金发陛下,把他拽入自己怀中。
这一次,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像个十岁的少年,搂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难以自已地哭出了声音:“我以为我没有机会了,还好……”
金发陛下没说话,他埋首靠在红发年轻人的怀里,放软了身体,也松开了扣着颈中挂链的手指,这是一个全心全意信任对方的姿态。
借由这个姿势,在金发构成的阴影下,吉尔菲艾斯雾里看花似的隔着眼泪看到了银色项坠盒里面放置着的东西,他终于看到了……缠绕在银色挂链和莱因哈特手指之间的、那一缕宝石红色的头发。
那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头发。
这一刹那,吉尔菲艾斯忽然觉得好笑,他没有办法再哭了,他的唇角已经扬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笑的样子是很滑稽也很丢脸的,但他今天好像已经把这十几年丢人的姿态都做尽了,他用手捂住了脸,胡乱地把泪痕刮掉。
心疼却也好笑,他设想了无数次的“情敌”依然是他自己。金发陛下没有什么曾经的“恋人”,没有什么不愿意对他诉说的秘密,没有什么隐藏的过去,所谓的恋人,所谓的秘密,所谓的过去……都是他,也只有他。
从来就是他自己。
“原来这里面装着的也是我……”
“嗯。”金发皇帝轻轻地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可是现在我就在这里了。”吉尔菲艾斯用手扣住了那个银色挂链,半强迫性地要求莱因哈特松手。
病床上的金发皇帝拗不过红发年轻人的力道,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放手,由着他把那根银链取下来,看着他把银坠盒子扔到桌上。
吉尔菲艾斯的手指梭入莱因哈特的发丝间,黄金色的发丝像起了涟漪的海浪在他指尖流泻着耀眼迷人的光,“已经不需要怀念和回忆了,不是吗?”
莱因哈特刚想承认吉尔菲艾斯是正确的,却又陡然想起了些什么,“可是姐姐她……”
“没有别人。”吉尔菲艾斯果决地打断他。
吉尔菲艾斯大概明白莱因哈特的这种想法从何而来了,但他必须将这种奇怪又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莱因哈特的思维海洋里赶出去,他明白安妮罗杰女大公对于莱因哈特的意义,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这个人足以撼动他和莱因哈特之间的感情。
吉尔菲艾斯低头去吻他想念已久的唇,那温热的唇,尚且带着眼泪残留下的咸涩味道:“不需要考虑这些。”
莱因哈特说不出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哑然了一会儿,像要求证些什么似的问:“真的?”
吉尔菲艾斯无言地伸手,控制着力道,一手掌着金发陛下细瘦的肩圈拥住他,慢慢地点了点头:“莱因哈特大人……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别人。”
于是莱因哈特闭上了眼睛,仰头迎上吉尔菲艾斯落在他唇上的吻。
当嘴唇成为了情绪交流递进的媒介,视觉就成了无意义的摆设,莱因哈特把感官交付给了这亲密的吻,他沉溺在这柔软温存的气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