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说同人)【吉莱】忘れないと 忘れてい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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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他直面莱因哈特的身体还是在那间窄小的单身公寓里,昏暗的光线和混乱的思绪下他无从分辨什么,可现在……在这样充裕的室内光源下,吉尔菲艾斯很清晰很近距离地看清楚了莱因哈特完美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身体线条,以及掩藏在柔软线条之下纤弱而不安定的灵魂花火。
一方面是过于美丽的,令他难以抗拒的触碰,一方面是过于愧疚的,令他自责的心痛,这种感觉令红发年轻人仿佛一步跨上了目临深渊的悬崖,精神如同风中的游丝,摇摆不定。
“吉尔菲艾斯……”
在这个时候,红发年轻人听到莱因哈特呼唤了他的名字。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将他的游离的精神牵扯回来。
“莱因哈特大人?莱因哈特大人!”红发年轻人迫切地扔下毛巾,捉握住金发陛下的手,回答道:“我就在这里!”
“……”
然而,意识还似浮游于无穷虚空中的金发陛下无法给予他正确的回应,莱因哈特能感觉到高烧令他浑身滚烫发热,这种清晰的灼烧感又让周围的一切变得冰凉。从指间到手掌传递而来的那种触感令意识模糊的金发陛下瑟瑟颤抖,他的身体明明处于一种极高温的状态里,可他却还能感受到那种鲜明存在的温度。
莱因哈特恍惚觉得自己并非是躺在床上,他的膝盖正触抵着秃鹰之城礼堂那冰冷僵硬的大理石地板,无尽的血腥气味与黑暗的微粒子相混合充斥于昏暗无光的空间,它们化成液体浸润着莱因哈特沉重无力的身躯,那触感就像……就像温热的血从他的指尖流过去。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莱因哈特哑然大叫出来:“不要!不许你离开我,吉尔菲艾斯!”
红发年轻人悚然一惊,他只见莱因哈特浑身战栗着猛坐起来,在一声仓惶惊叫之后,金发陛下痉挛着的手指狠狠掐入红发年轻人的手掌中,此时,金发陛下的眼睛里没有焦点也没有视线,他好像被吸入了一个怪异又深邃的黑洞,那个黑洞里只有他自己。
“莱因哈特……”红发年轻人用手撑住金发陛下的身子,却无法阻止金发陛下将手徒劳地伸向前方去抓握那并不存在的虚影。
“吉尔菲艾斯、吉尔菲艾斯……”陷入梦魇的金发陛下反复呢喃着红发年轻人的名字,这不是对身边人的呼喊,而是、而是一种失去之后极度无措的绝望。
于是,在这一个是瞬间,红发年轻人忽然明白了,金发陛下声声想挽留的那个“吉尔菲艾斯”并不是他,至少并不是现在的他。
在这一刻,红发年轻人张臂将金发陛下颤抖的身躯搂入怀中,一遍一遍抚着他的脊背温存软语地轻应着,告诉他,他就在这里,他并没有失去自己。
可也就是这一刻,红发年轻人心底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隔阂感,他一无所知的过去岁月似乎成了一种具象化的存在,仿佛抽离了他的身体,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家伙,看着那个红发的家伙将金发皇帝拥入怀中。看着金发皇帝将温柔的吻落在对方的脸上。
他想……这一刻他是感到妒忌的。
他嫉妒过去的自己居然能拥有这一份无可比拟的珍贵感情。
尽管他明白这种情绪是异常可笑,然而他却无法控制这种心情。
吉尔菲艾斯感觉耳边充满了一种海浪潮汐交叠一般的声音,莱因哈特微弱的声音渐渐飘远,他的视线里只充斥着那一层又一层金色的波浪,他被自己心中的巨浪卷入了大海深渊,像深海中一尾游鱼无力反抗那些浪潮。
沉重……
窒息一般的沉重占据红发年轻人的整颗心脏。
他握住了金发年轻人的手,攥紧那只并不是伸向他的手,“莱因哈特大人。”从咽喉溢出的涩然让他几乎无法开口,可他还是艰难地低语:“我哪里也不会去。”
无论是他也好,金发陛下也罢,可能他们两人之间现在缺少的就是这种认同感吧。
那个已经离开了的红发年轻人还没有回来。又或许,那个过去了的红发年轻人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可这要怎么办呢?究竟要怎样才能陈述出心底所有的情绪?究竟要怎样才能将这份心情传达给莱因哈特?究竟是为什么……会对过去的种种一点实感都没有,无论怎样回想,怎么去思考都总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在获取其他人给予他的讯息呢?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这份爱意得到明确的肯定?
吉尔菲艾斯的心中感觉一阵细碎的酸痛,这种痛处似乎从见到莱因哈特的第一眼开始就真实存在了,只是这一次,他明确了这种感受的来源而已。
他究竟能不能做到以前那样好?
或者说他究竟能不能让金发陛下忘记过去,接受现在的自己,而不是将补偿和歉疚当做一种掩饰,将无尽的心意都深埋在那种酸苦的妥协里。
这不是爱情,这是一种单方面的妥协。
莱因哈特或许觉得这样就很好,只要力所能及地对现在的他好,就可以将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弥补回来。
但这样明明就是不对的,他根本不记得过去,也不需要任何补偿,他只是想要那双美丽深邃的苍冰色眼睛好好看一眼自己。
仅此而已。
“吉尔菲艾斯……”恍惚中,金发陛下垂下手臂,身体无力依入身旁人的怀中,白皙而纤细的手指稍稍撑开了一些,正好扣入对方的指缝间。
吉尔菲艾斯将手指慢慢攥起,换扣为握,抬起金发陛下的手,将无力的吻落在那只手背细而薄的肌肤上,轻缓地重复着,“我就在这里呢,莱因哈特大人。我明明就在这里呀……”
第21章
无论吉尔菲艾斯内心有多担忧多纠结,还是抵不住焦灼的疲惫感,等到了后半夜,金发陛下的身体状况渐渐稳定,热度渐渐消退,安然入睡后,吉尔菲艾斯也跟着睡去了。或许在梦中他和莱因哈特会有心灵相通,灵魂交融的一瞬吧。
莱因哈特醒来时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明媚晨光,那晨光本就很美,从纱窗帘幔里随着轻盈的风微微落下来,更有一种如梦的恍惚感。
金发陛下稍稍转动了下脖颈,他自觉存于体内的高热已经散去了,此刻身体状态尚可,只是躺的太久了,四肢有些僵硬,身体尚有一种沉重感没能散去。他本想撑着身体坐起来,通知他的小侍从艾密尔进来服侍他起床,但当他侧过脸的那一个瞬间,金发陛下的肢体动作停顿住了。
苍冰色的眼眸微微闪烁,像一股火焰在冰封千里的雪原上骤然点亮。
金发陛下看到红宝石溶液一样美丽的颜色铺在他肩胛一侧,红发年轻人的脑袋搁在胳膊肘上趴在他的床沿边,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火红的卷发在阳光下闪烁美丽的光晕,那光晕将充盈一室的晨光氤氲的越发美丽,莱因哈特不禁想伸手去揉按把玩,就好像曾经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莱因哈特只是这么想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莱因哈特看着枕边的红发年轻人,恍惚想起这个人应该是细致入微得看顾了他一夜,金发陛下心中便不由地涌起一股纠结的情绪。这种感觉仿佛吞入了一口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实,入口明明是极酸极涩,可渐渐等味蕾习惯之后,慢慢回过味来,他又能从里面尝出一丝甜蜜的味道。
这实在是让人纠结的情况,莱因哈特已经多次在心里思考过这件事了,其实他很明白自己对吉尔菲艾斯的抗拒和刻意的保持距离都是毫无意义的。
只要精神世界稍稍放松一点点,红发年轻人便能轻而易举地占据他的全部。就好像现在,他的内心充斥着许久未有过的平静与充实感,那就是因为红发年轻人靠在他身边安睡着的缘故。
明知道可能是错的,明知道或许自己的行为会再一次让吉尔菲艾斯陷入险境,可他一次又一次……
正在金发陛下思绪纷繁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侍从艾密尔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踮脚悄声走进来,少年本以为自己的动作不会被居室内的人觉察,可等他一抬头,就看清楚俊美绝伦的金发皇帝正躺在床铺上歪头盯着自己,冰晶似的眸子里酝着一点点浅淡笑意,少年吓了一跳,慌忙收敛了自己不符合礼仪的行为,准备弯下腰准备行礼……
因为吉尔菲艾斯睡在右侧,莱因哈特忙向艾密尔抬起左手示意,晨光里,金发陛下的眼眸清澈,肌肤白净如雪,泛着浅浅蔷薇色,几乎灼烫着少年稚气的心灵。他乖巧地悄声走近,心想莱因哈特或许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帮忙,但美丽的金发陛下只是冲他摇了摇头,手指抵在床边,微笑着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做口型道:“没事,你先出去吧。让他再睡一会儿。”
少年愕然楞在原地看着,眼前做出这个动作的莱因哈特有着少年从没有见过的俏皮感,仿佛清晨的阳光融入了金发陛下的生命源泉中,美丽的泉水在骄阳下熠熠生出了光辉,叫人挪不开眼睛。
艾密尔不由得出了神。
这一出神,后退的脚步难免受到阻碍,就是这样一个停顿,房间里的动静就被浅眠的红发年轻人感知到了,他猛得睁开眼挺身坐起,用手揉了揉额头,迷迷糊糊地嘟囔:“唔……我什么时候……”
金发陛下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声。
因为红发年轻人脸上难得有着刚刚醒来时的迷糊茫然,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他俩幼年住在老宅里时在床上酣睡着过了时间,被姐姐敲门叫醒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完全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莱因哈特轻轻一笑,充盈一室的阳光仿佛瞬间耀眼了起来,在如钻石般的眼眸里凝结出苍冰色光晕,吉尔菲艾斯瞧得恍然出神,怔了片刻揉了揉脸,垂眸看到浅笑盈腮的莱因哈特也不禁莞尔:“咳,真是太丢脸了。”
“我也刚刚醒呢。”莱因哈特再次露出柔顺的笑容,顺势撑床坐起,吉尔菲艾斯想替他在背后塞个枕头好让他靠得舒服一些,但这个动作被金发陛下拒绝了:“我也要起来了,今天早上还有会议要出席。”
“不行!”不知道怎么回事,吉尔菲艾斯想也没有想,果决而断然地低喝了一声。这一声不仅低沉冷硬甚至还含着隐隐恼怒的意味。
这一下屋内的人都愣住了,刚才温然微醺的甜美气氛一下子僵硬得凝固。吉尔菲艾斯本人也怔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说出这种近乎“大逆不道”的话,可说出口的话无法收回,海蓝的眼睛就这样对上苍冰色的眼眸,两人在这一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瞧见了不可思议以及窘迫羞赧。
吉尔菲艾斯意识到刚刚的行为或许是因为昨夜的情绪尚未从他的脑海中过滤出去的缘故,他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至始至终都在寻找一个突破口,这就像是一个很危险的定时炸弹,如果他处理的不够好,很可能会让他和莱因哈特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不可挽回的变化。
至少在他自己整理清楚情绪之前,他都害怕这种变化。
“咳……那个,我是说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为了不泄露更多情绪,吉尔菲艾斯的眼神黯然了下来,他闪躲着莱因哈特的视线,略窘迫地开口:“我希望您再好好休息一下。我很抱歉,陛下。”说完,他慎重地行了一礼。
莱因哈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红发年轻人的肩向床沿看过去,棕发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一副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金发皇帝冲他点了点头,获得示意的艾密尔简直如释重负,他向金发陛下行礼,然后低着脑袋踩着自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卧室的门再次关上,室内依然寂静凝固,甚至变得更加静默。
金发陛下一时间心中千头万绪,在红发年轻人的目光中,他浅浅抿着唇:“吉尔菲艾斯,不许叫我陛下。”红发年轻人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决然语气在金发陛下的脑海中诡异地同那一日伯伦希尔旗舰内那一声愤怒且低沉的“我是您忠实的部下!罗严克拉姆侯爵!”交叠在了一起。莱因哈特知道自己这样想很没有道理,但心中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这种鲜明的刺痛和矛盾。
“你想跟我说什么,你就说吧。”莱因哈特从自己的语气中听到了战战兢兢的无奈。
“那么,莱因哈特大人,您的身体不是您一个人的。”吉尔菲艾斯再次迎视着莱因哈特的目光,“我希望您能更重视您自身的健康问题。至少……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沉默许久之后莱因哈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全身放松地靠回在了软枕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吉尔菲艾斯。”
金发陛下能明白吉尔菲艾斯说这句话是出于自身真挚的感情和关切的态度,没有任何别的言外之意,但事实上他的身体里确实已经有了一部分是属于吉尔菲艾斯的结晶。就在这一刻,金发陛下再次确认到了,他和红发年轻人已经有了一种更为真切而不可分割的联系,这种联想让他妥协:“吉尔菲艾斯,帮我去通知军部,将今早的会议延时安排到下午去吧。”
吉尔菲艾斯欣然地点点头,“好。”
两人就此相视一笑,千般纠结就在这笑容之中被双方压在了心底深处。无人处,总有诸多情绪,诸多感伤,可真到了那个人面前,自己又不忍暴露分毫,让对方为难。无论是吉尔菲艾斯还是莱因哈特,他们两人之间都保持着这样一种看起来圆滑实际上却相当僵持的距离,看似明明面对面,但想要再进一步或许需要再跨越一个星系这样遥远的距离也说不定。
红发年轻人替莱因哈特调整好卧室软枕的高度,便依从莱因哈特的意思前往军部传达指令。吉尔菲艾斯走出房间,而侍从艾密尔正好要入内侍奉君主,在两人错身交叉之间,少年不禁抬头瞥了一眼红头发的年轻文官。
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少年在心中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虽然红发年轻人看起来和普通军官没有什么不同,但少年总能感到金发陛下的视线在这个人身上停驻的痕迹。在这个人出现之前,少年从未见过金发陛下对谁有如此在意和重视过。
或许,金发陛下至始至终想要的都很简单,可惜偏偏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们两个却……
稚气的少年心想,不过总会有机会的吧,这个人已经在莱因哈特陛下身边了,陛下会稍微让人放心一点也说不定呢。
莱因哈特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他的侍从划分到了很不让人放心的那一类人群中去,红发年轻人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被少年当做了金发陛下的精神安慰剂。
从大本营休息区到军部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离原本预定晨间会议的时间还尚早,吉尔菲艾斯直接通过传送信件的方式向各位参会的军将们发送通知后离开。
通过走廊的时候,吉尔菲艾斯看到那个头发半花白,身材枯瘦的军务尚书奥贝斯坦正平瞳直视地盯着他打量。从那双无机物构成的眼球里,他读不出这位新银河帝国的军务尚书阁下心中的任何想法,但他却有一种知觉,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想和他靠太近,说太多话。
但对方正视着自己,向自己走过来,甚至还对自己欠了欠身表示了礼仪,吉尔菲艾斯知道奥贝斯坦之所以这样做必然是因为‘那件事’有了进展的缘故,为了能立刻了解到情况,他也只能迎上去行礼:“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