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说同人)【吉莱】忘れないと 忘れてい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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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菲艾斯由着莱因哈特就这么盯着看着,许久许久,等那恶寒似的刺痛减退稍许,金发皇帝才勉强带出些笑容,“吉尔菲艾斯……”再度唤出这个名字,莱因哈特的声音依旧有些颤抖,他侧过颈,仿佛高傲的天鹅垂下了双翼。
不敢去看吉尔菲艾斯的眼睛,也不敢去揣测吉尔菲艾斯为什么会在这里,一个多月之前在奥丁发生的事情还尚记忆犹新,不知如何开口向对方解释这一切的错愕感和不知如何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的恐惧感都让金发皇帝心生不安:“你、你都想起来了?”
“无论我有没有想起来过去的事情,我也都已经知道自己曾经是什么人了。”吉尔菲艾斯照实回答。
他确实还没有恢复记忆,可是关于红发大公为了救皇帝陛下而牺牲的故事,这一路上光是听也都已经听了好几个不重样的版本。
“也是,你能离开奥丁……也就说明你都知道了……”莱因哈特呆然若失地点点头。
他微微垂下眼眸去,修长优美的长睫在极为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浅青色的影子,像被冰封起来的河川,有着近乎透明质感的冰冷。
吉尔菲艾斯光是这样看着,就打心底里冒出一种渴求。
不是那种强烈想要获得什么对欲望,而是……迫切得想要让这冰雪融化,让这眼眸间的霜寒消失,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抚上那如霜似雪的脸庞,只是快触及的一刹那,他的手指僵了一下,硬生生攥成了拳头:“是,至少我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大学讲师,您也不是一位普通的军官。”
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眼眸动了下,他本来已经稍稍抬头迎向了红发年轻人的掌心,但看到那只手紧握成拳时,他又垂下了金色的脑袋,按握住胸口衬衣下的挂链,银色的项坠盒压得掌心有些疼。
“所以……我所知道的第一次相遇并不是偶然,我所认识的金发军官也并不是您本身的样子。我一直、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一位军官会对奥丁边境上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这样在意。我甚至一直都无法释怀一个看起来那么完美的人为什么那一夜……会……会将自己交给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吉尔菲艾斯低声地说着,横隔于心中的悸动,徘徊于灵魂的牵绊,以及某些他自己也无法排解的情绪酝酿成了一种酸涩感:“呵、或许说出来您不相信,我在知道自己曾经是您的同伴之后忽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莱因哈特不解。
“我以前、以前是如何称呼您的?”红发年轻人没回应莱因哈特的困惑,而是换了个稍许有些揣度的口吻:“阁下?长官?哦……不,现在应该是陛下了……”
“叫我的名字。”莱因哈特用力咬着他的唇,几乎咬出血痕:“叫我的名字就好。”
“莱因……哈特大人。”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红发年轻人展颜,这是自然流露出的笑意,他又叫了一声:“莱因哈特大人。”
这一声就像一支饱蘸墨汁的羽毛笔在纸上画了一带缺口的圆环,落一笔……终将那圆环的间隙填补得天衣无缝。
第13章
满目荒林,峡谷深渊乱木丛生。
这就是目前吉尔菲艾斯和莱因哈特所遇到的状况。
乌鲁瓦希行星的人工湖爆裂,湖水将他们送到了水源地下游处的这个溪涧处,这里贴近河床,两边连着峡谷,视野相当狭窄。因水汽丰润,土质松软,树木又多为阔叶,林叶生得遮天蔽日,如果不是刻意搜寻的话,只怕再过个十年八载都不会找到这个深渊间隙里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上去。”
“嗯。”莱因哈特一双冰凝似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吉尔菲艾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自己的‘红发好友’了,“你说得对。”
比起隔着火堆互诉衷肠,更为要紧的是怎么离开这个地方。莱因哈特当然很清楚这一点:“用通讯器联系军部吧,叫他们派人过来。”
金发皇帝蹙眉的样子也分外明艳端丽,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穿过山崖石壁撒到他肩上,让他即使坐在岩石泥地之间,却依然有着如若星光凝聚般的美丽。
“可惜我的通讯器已经损坏了。”吉尔菲艾斯看着阳光中端坐如头戴金冠的人,只觉得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将目光从这样美丽的画面上挪开,“莱因哈特大人,您的通讯器还能使用吗?”
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吉尔菲艾斯随身携带的通讯器早坏了,他给莱因哈特脱下外套烘干的时候在军服夹层里看到了军用电子通讯器,银河帝国的独裁者身上所携带的军用通讯器看起来要比民用的高级太多,吉尔菲艾斯一开始想自己试着进行通讯连接,但好像需要特定权限。所以他只能等莱因哈特醒来之后,交给他本人操作。
“嗯……”莱因哈特拿起通讯器,点开操作界面,可他输入指令后,通讯器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屏幕比较小,吉尔菲艾斯把脑袋凑了过去。
莱因哈特一心研究手上的机器,习惯性地把身体靠向红发年轻人:“你看,程序设置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好像是。”吉尔菲艾斯接过通讯器,荧幕忽明忽暗,图像显示也相当模糊:“看来莱因哈特大人您的通讯器也受损了,我们没有修理工具,不太好处理。”
莱因哈特下意识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这样就得想别的方法了。”
手掌按在吉尔菲艾斯肩头上时,他心中猝然一跳,身体轻轻一抖。
该死的,他将吉尔菲艾斯当做了从前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会……莱因哈特触电般缩回手,正巧就在此刻,吉尔菲艾斯扭过来看他,金发皇帝愣在了原地,连搭在对方肩头的手指尖都是僵硬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莱因哈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去奥丁乡村见吉尔菲艾斯那时候都还很自然,可是现在……他却像是笼中困兽,生怕亮出些许锐爪都会弄伤在笼外欣赏他的人类。
这种心态似乎很可笑吧?可是金发皇帝却无法摆脱这种状态。
索性红发年轻人一心一意研究着手上的通讯器,呼吸近在咫尺间,却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毫无所觉,“您的军用披风可以借我使用一下吗?”
莱因哈特缓了下情绪,点头:“可以啊。”
“谢谢您。”吉尔菲艾斯极有礼貌地道了谢后才拿着莱因哈特的斗篷走出山洞,皇帝的披风采用最好的丝织工艺,落水淌泥之后依然洁白如新。
吉尔菲艾斯握着斗篷,把它在阳光下抖开。同时,他抬起头左顾右看,似是在勘察着什么。
“你在做什……”金发皇帝刚想询问,可心念点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吉尔菲艾斯的意图:“那棵树吧,那棵最高。”
吉尔菲艾斯很诧异地扭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莱因哈特只是笑,苍冰色的眼眸因为多了笑容显得更灵活动人:“难道你不想这样做吗?”
“不,当然不是。”吉尔菲艾斯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都被看穿了,“我只是……不知道原来我们想到的居然一样。”
莱因哈特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通讯器已经损坏了,附近区域的道路又不熟悉,如果擅自行动寻找出路反而会更危险,所以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显眼的目标让寻找他们的人知道他们的位置。
还有什么比皇帝的军服披风更显眼更有效的目标物吗?
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刚刚根本没有交流过,吉尔菲艾斯一开始也只是初步设想,不知道是否可行,但当莱因哈特指着那棵高大的阔叶树时,他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满足感,他的想法被认可了,被莱因哈特所接受了。这就是比千万句褒奖更好的肯定。
莱因哈特轻轻闭了下眼睛,他无法掩饰他心头的震动与激荡,他也无法向失去记忆的挚友叙述他们曾经是怎样亲密无间。
没等他说话,吉尔菲艾斯已把披风反手搭在自己肩上,双手牢牢抓住离地面最低的一根树枝,“交给我吧。”
“等等!”
“哗啦”一下,树枝一阵摇晃,看来这细长的树枝承受不了吉尔菲艾斯的体重。红发年轻人身体猛然往后一倾,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幸好莱因哈特观察敏锐,及时出手阻拦了他,否则吉尔菲艾斯现在已经狠狠得摔在地上了。
金发皇帝取下吉尔菲艾斯肩上的披风,苍冰色眼睛里透着让红发年轻人看不懂的执拗:“我去。”
红发年轻人一楞:“可是……”
端丽的金发皇帝眨了下眼睛,他笑意轻盈,像一只蝴蝶掠过红发年轻人的心田:“别担心,你以为皇帝只会坐在华丽的王位上侃侃而谈吗?”
“不,当然不是……只是……”
他当然不会认为莱因哈特没有能力,更不会质疑他的实力,只是……吉尔菲艾斯心里一阵发堵,这种无法完成某个任务,还要眼睁睁看着金发皇帝涉险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尽管他知道莱因哈特的判断和抉择都是对的,可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这种认知令他诧异,也令他觉得迟疑。
就在红发年轻人愣怔时,金发皇帝已抓住树干爬了上去,他的动作灵巧而柔软,身体轻盈如一片羽毛,只是几个翻越就到了树梢顶上,反手把披风系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后,莱因哈特又快速翻身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似笔走游蛇,流畅得叫吉尔菲艾斯站在原地目瞪口呆,“这可真是……”
“怎么?”
“太厉害了。”吉尔菲艾斯回过神,发出由衷地赞叹。
“当然了,以前在幼年军校,我的体术和格斗可是全校第二哦。”莱因哈特面上始终微笑,一手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腹部,像是拂去衣襟上的灰尘。
“这样厉害?”吉尔菲艾斯禁不住接着问:“那第一名是谁?”
“你。”莱因哈特目不转睛地看着吉尔菲艾斯的眼睛,这种眼神更近乎于一种期待。
“……”
吉尔菲艾斯很明白,对方是在期待自己的回应。
可是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对于过去……只停留在这段时间所阅读过的新闻纪录和坊间谣传中。
红发年轻人无法面对这双充满期待的苍冰色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对曾经的自己一无所知,对莱因哈特的期待也同样一无所知。
他只能勉强微笑,生硬地扯开话题,“吃点东西吧,莱因哈特大人。从昨天到现在,您还什么都没有吃。”
莱因哈特翘长的睫毛轻轻一扇,眼睑下垂落些许阴影,阻挡住红发年轻人的视线,也阻挡住存于目光深邃处的渴求,他回答:“好。”
食物的问题,并不难解决,这里靠近水域,水源溪涧里有很多野生淡水鱼,虽然没有盐,但烤熟之后仍可充饥果腹。
火光融融,溢脂流香。
吉尔菲艾斯细心地烤好鱼,用小刀剔除头尾脊椎等骨头多的部分,再将鱼肉穿在削细的木签上递给莱因哈特,“已经可以吃了。”
莱因哈特看着吉尔菲艾斯把一串又一串鱼摆在自己面前,他缓缓吸了口气,蜷着身子,尽量不着痕迹地用膝盖和大腿压着胸腹,这才张嘴。
吉尔菲艾斯看他这样拘束的姿势微感奇怪:“您怎么了?”
“没事。”金发皇帝双眉微蹙,眼神不经意往下瞥。
“是觉得地上脏吗?”吉尔菲艾斯揣测着是不是被青色苔衣覆的岩石山洞让莱因哈特不习惯,于是他动作麻利地把干草树叶堆成了一团,一手压平,给金发皇帝临时铺了个坐垫:“要不,您可以坐这里。”
其实坐在一层干草上和坐在一团干草上并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莱因哈特蜷起身体也不是因为觉得岩洞潮湿肮脏,而是一股恶寒伴随着战栗和疼痛自腹部向金发皇帝的全身蔓延着……
自觉到身体的不适,莱因哈特神色间也多了几分焦灼,他摇头拒绝了吉尔菲艾斯,态度强硬且肯定坚决,“谢谢,我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