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英雄传说同人)【吉莱】忘れないと 忘れてい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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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菲艾斯很清楚的知道那就是血迹,是因为昨天粗暴凌乱的过程而留下的痕迹,红发年轻人叹了一口气,紧紧攥住了双拳。
他很清楚金发军官哪里受了伤,为什么会受伤,他恍然咬着嘴唇,血迹尚在,但那个人却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现在身体怎么样?他明明还在发烧,身体那么虚弱,还被他……做了那样糟糕的事情。
所以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与其说是心存疑虑,倒不如说此时此刻吉尔菲艾斯心中产生了一种近乎于确信的想法。那位金发军官再也不会回来见他了。
如果他还愿意见到自己,他就不会选择在自己短暂离开的时候消失不见。
更何况……
“呼,吉尔菲艾斯先生,你……你说的病人在哪里?”
中年人急喘气的声音打断了吉尔菲艾斯的思绪,红发年轻人转过头看见背着医疗箱、跑得满头大汗的医生扶着门进来了。
吉尔菲艾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了身。
“你,你不是说有得了重病的伤患吗?他人呢?”医生左右望了望,似乎想确认自己的病人在什么地方。可是这个单身公寓里,除了眼前的红发年轻人之外,他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大清早就被叫出诊的医生语气有些急躁,毕竟现在时间才早上七点都不到,根本不是工作时间。
如果不是这个红发年轻人一大早跑来敲门,急切地说自己家里有个重症病患,高烧不退还受了很严重的撕裂伤,一定要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出诊的话,他现在说不定才刚刚起床,还在餐桌上享受着清晨醇香的早茶呢!
“他不见了,医生。”
“啊?!”
已经人到中年的医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沉重的医疗箱往桌上一放。金属的箱子碰撞到木质台面发出略突兀的尖锐声响:“吉尔菲艾斯先生,你在戏弄我吗?”这家伙大清早把他从美梦里拽出来,结果居然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医生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和羞辱,他甚至打算向红发年轻人就职的大学去检举这位年轻人无礼的行为。
然而,红发年轻人冲他礼貌地笑了一笑。
那个笑容看起来眉眼弯弯,显得那么温和可亲,可是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意味,正打算发怒的医生愣了一下,一时晃神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吉尔菲艾斯鞠躬欠身,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医生看着他好几分钟,终于提手拿了桌上的医疗箱,转头离开了。
红发年轻人看着医生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在医生拎着医疗箱愤怒地从吉尔菲艾斯的单身公寓里离开的同时,一架特殊军用宇宙飞行船从奥丁郊区一处隐秘的空港出发,向费沙而去。
飞行船的乘客只有一名。
是一位脸色苍白却显得宛如神明亲手制作的玉石雕塑一般美丽的金发年轻人。
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这位已将宇宙握在掌心中的尊贵独裁者此刻却穿着最普通的帝国军中校军服,一手支颌,侧靠一旁的座椅扶手。
座椅面前是一面半身大小的电子荧幕,新银河帝国军务尚书巴尔·冯·奥贝斯坦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入金发皇帝的耳朵里。
“陛下,下官记得您曾经多次说过再也不会涉足奥丁郊区的那个小镇。”奥贝斯坦的声音本身就具有一定冰冷干涩的特质。
当声音自电子屏幕中透出来时,这种特质就被进一步放大了。莱因哈特有一种错觉,正在和自己交谈的并不是他的军务尚书,而是一个自己曾经为自己设定下的电子枷锁。因为自己违背了承诺,所以他设定好的程序正在向他提出抗议。
“嗯……”尽管飞船平稳如空地上飞驰,不受任何限制与阻碍的跑车,可莱因哈特还是用力撑了下才稳住了身体。他感觉头昏好像加剧了,而且从刚开始就感觉到冷。
“陛下,您这样的行为只会徒增麻烦。”人工瞳孔里掠过一道暗红色的闪光,军务尚书线条僵硬的脸庞上呈现出一种刻板的恭敬。他当然能看得出金发皇帝苍白空洞的神态和缺乏生气的模样,然而这种仿佛盛开过后枯萎了的花朵似的颓败感是不应该也是不允许出现在银河帝国掌权者的身上的。
“朕知道。”莱因哈特抬头看向荧幕里的军务尚书,苍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线锐气。当黄金狮子露出这种神色时通常代表着拒绝。
奥贝斯坦看得清楚明白,但他只是垂下了眼睛,那低沉冷静的声音却依旧继续在飞船主仓中扩散,“陛下,下官建议消除涉事者的记忆。”
这才是最安全、最快速、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军务尚书在心中补充。
“不需要。”年轻的皇帝陡然拔高了声音,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谏言,他回手按住了衣领下藏着的挂链,眼神快速转向飞行船透明的玻璃窗外的那片茫茫宇宙。
他明确地用行动向奥贝斯坦表示自己不愿意再谈这件事。
“但是陛下……”
“奥贝斯坦,朕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金发皇帝果决地打断了军务尚书的话。
热度似乎又上升了,莱因哈特其实很想咳嗽,但是一咳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痛就又会加剧,他只能忍住咽喉里的不适感。
“是。”奥贝斯坦的身影消失,荧幕一暗,重归于灰暗。
第6章
飞行船到达费沙的时,这个区域正在降雨。
进入九月后,费沙也步入了一个非常短暂的雨季。这是莱因哈特第一次体验到空气中参杂着湿润水汽的秋季,尽管此时的秋意还相当稀薄,但细雨迷蒙洗净了空气里的尘埃,冲刷掉了沟渠里的污垢,视线所及处树木绿得晃眼。
莱因哈特手扶着下坡旁的栏杆,一动不动地站在台阶上,手掌掐得发白。
“陛下。”负责统领亲卫队的奇斯里准将上前一步,黄玉色眼眸望向金发独裁者,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后向年轻的帝王开了口:“您身体不适吗?”
今天的金发皇帝脸庞上有着近似于孱弱的苍白。往常金发皇帝也有过发烧卧病的时候,但一旦离开了病床,他身上张扬起来的青春与活力便如结晶般美丽,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因病痛而衰弱的模样。
但是现在……奇斯里准将心中惊悸了一下,他不确定这位年轻的独裁者是不是会随时摔倒,至少从那张毫无血色的、像白瓷雕塑似得脸庞上他看不到任何健康有关的迹象。
莱因哈特冲自己的下属笑了笑,“没有。回去吧,还有很多事情要……”话没说完,他微微摇晃,膝盖一软,差点就跌倒在地。
奇斯里准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金发皇帝,黄玉色眼眸里满是错愕。
金发皇帝一甩手,将身旁的亲卫队长推开了三步,抿了抿唇向前走去。他走得很缓慢,很辛苦,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每一个迈向前方的步伐都在颤抖,然而每一步他都挺直了腰杆,走得笔挺而干练。
亲卫队长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刚刚触碰到的手掌有多么的冰冷,冷得像冻结的湖水一样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热度。
他不敢相信那双手的温度会属于莱因哈特。
这位年轻的独裁者、这位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被高昂的热力和熊熊烈火包围着的金发皇帝现在看起来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显得孤独而沉默。
这种感觉像一堵墙完美地将莱因哈特与周围隔绝开,年轻的皇帝不习惯被人触碰,或者说他只习惯给某些人触碰。
奇斯里准将忽然顿悟了,皇帝陛下不是没有脆弱,而是无法在别人面前脆弱。亲卫队长第一次没有紧跟皇帝陛下的步伐,他站在舰桥,呆若木鸡。
费沙大本营内,奥贝斯坦坐在他的书房里仔细阅读着手上的报告书。
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一阵扣门声,副官菲尔纳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克斯拉一级上将希望和您单独面谈。”
“请进。”奥贝斯坦把手里的报告书放回抽屉,他右手边最上层的抽屉里已经有了厚厚一沓这样的报告纸。
当抽屉关上的时候,门正好打开,克斯拉一级上将大步走进来,奥贝斯坦站起来微微欠身,抬手示意克斯拉可以在桌前座椅上坐下,但克斯拉只是一丝不苟地站在了他的书桌前,连神色都不带一丝变化。
奥贝斯坦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把身体完全靠在了椅背上,他很少采取这种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的坐姿:“宪兵总监阁下想和我谈什么?”
“8月29日竣工典礼后,陛下独自一人去了奥丁边境。”克斯拉一级上将双手微微握拳,“军务尚书阁下,我想您是知道的监视和督查是我的工作之一。”
“是的。”奥贝斯坦点了下头:“如果您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的话,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陛下已经回来了。他现在就在大本营里,如果您感兴趣大可以面见皇帝,若陛下愿意他自然会向您讲述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我所指的不是这件事本身。”克斯拉的目光里透着一种沉郁,呈现出一种审视感。奥贝斯坦认为通常这种眼神会出现在这位宪兵总监开始审讯嫌疑犯的时候。当然了,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占据着对方心目中的“重点嫌疑犯”的名单也说不定。
“恕我愚昧,那么您指的是什么呢?”奥贝斯坦颔首。
“是结果。”克斯拉一级上将言语缓慢却尖锐:“请问军务尚书阁下,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什么?”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莱因哈特的行为会引起什么后果。如果那个人回忆起自己的经历,或者出现什么偏差,他们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是提前做准备,还是继续保持静默,装作一无所知?
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是个早已经入土了的名字,他的事迹传遍了宇宙,每个人都知晓他为皇帝陛下英勇无畏地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被奉为大公,他的名字刻入了银河帝国的历史,他的事迹终将化入经久流传的佳话。
所以那位处身在奥丁郊区名不见经传的红发年轻人他不可能也不可以再成为红发大公。
逝者是不会重生的。
“您说得对,宪兵总监阁下,我们都需要结果。如果因不稳定因素而出现了偏差和意外的话,其后果是我们谁都无法承受的。”奥贝斯坦抿了下唇,他很少有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
“一旦您在私下做出与陛下意见相悖的举动。我……”
“您认为我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吗?”奥贝斯坦截断了克斯拉的话,此时军务尚书机械式的语调里终因讽意多了一些上扬的起伏。
克斯拉褐色的眼珠动了动,他压下身向身着元帅军服的军务尚书行礼:“不敢。”
“那么我们之间也就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了,宪兵总监阁下。”
“告退。”宪兵总监敬了个礼,作为此次对话交流的终结。
奥贝斯坦目送他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他再次打开书桌下的抽屉,将最上层的报告书取出,仔细阅读起来。
当他看到报告书最后的一行字时,向来面色寡淡的军务尚书赫然写着: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目前下落不明,无法准确定位其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