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墨恭,公孙将军,公孙英和墨云济也都听闻消息后来了,一伙人还未见到皇上就已经在御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只差个动手打架了。
桢伶帝露面了之后算是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只见吴振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倒在龙椅前:“皇上,你可要会我家小儿做主哇……”
桢伶帝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经常愈来愈难喘气。这虽说是陈年旧疾,但也扰人非常。
且今日正微感风寒,一整天都有些不好受,喝了药之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被叫醒之后有些晕,台下众人又这么吵吵嚷嚷的各说各话,一边求他做主为儿报仇一边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好一会儿才明白起因是吴家这个无脑儿子干的缺德事。
不禁有些烦躁,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可真是养出了些好后代,天子脚下竟还仗着世家背景如此肆无忌惮的行恶,才这么几岁甚至连个功名都没有,就已经一天到晚听到这里欺压百姓那里强抢民女了。
他如今尚还在位这类龌龊事就已经层出不穷,若是等他退位之后没有手段强硬的人管着,这些人还不得随着自己意思翻天了?
随即墨弘冷哼一声:“竖子难教。怎么就没被人打死?”
就这冷哼,听的二皇子和吴振宇冷汗淋漓。
救人心切之间他们好像忘了皇上自登基以来就励精图治,厌恶极了京中世家奢靡持权行凶之风气,而他们也知道吴纳孜不学无术,尽是做一些伤天理之事,甚至是还出过几次命案,他们花了大力气才摆平。
为了替他隐瞒,吴振宇找人做过替死鬼或是抛尸荒野,或是用重金贿赂各级官员,早就晚节不保。
可又偏偏如有神助般,皇上像是的确没有找他们过问过这些事。
许是他们瞒得好他不知道,也许是皇城里本就藏污纳垢,只要事情没闹大皇上也就会先将这些事放在一边。
抑或是等着个契机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今天怕是撞到枪口上了。
平日里皇上什么想法底下的人不知道,但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若是皇上真的愿意追究起来,那轻则下狱重则株连可都只在于他的一念之差。
而四皇子听到这冷哼,心也冷了半边,父皇这句听似嫌恶吴纳孜的斥责话里面的另一层意思
“等真的死了,我就可以将这公孙家和吴家一起拿捏在手里。”
他知道皇上已经对公孙家有所忌惮。
一时间御书房整个安静了下来,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林家军一脉断绝之后那几年里再也没人能治得住西北蛮人,而林怀易那小子成人之后整天不务正业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完全没有重振林家军之心,先别说有没有这个本领带兵打仗了,连让他认真念几日的书他都坐不住,腹内墨水空空如也,让人看着都着急。
所幸后来公孙将军临危受命,在东北边留下三个儿子,带上女儿奔波十日去了西北才堪堪补上了这空缺,而经过十几载的经营,如今的公孙家正是日中天,势头有压过当年林府的趋向!而如此重兵在手,怎不叫人恨,不遭帝疑?
想到这墨云济不禁打了个冷颤。
公孙英这丫头,遇事只知往前冲,跟只虎似的,拉都拉不住,她怎么不懂树大招风!
他瞪了一眼公孙英,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给他挤眉弄眼,一点都不把自己安危挂在心上。
心悸的不止是墨云济,公孙珈不蠢,自知皇帝根本不在乎吴纳孜成什么样了,反正伤越重越好,能够借此事打压公孙家。一石二鸟。只是不知皇上会由着这事做多大的文章。
他不禁捏紧了衣袍。
☆、第 9 章
双方的沉默被皇帝尽收眼底,他清咳一声,看向墨恭问道:“恭儿,你有何做想,该如何处理。”
墨恭心里暗喜。
果真如那人所料,这么多人中父皇会先问他的意见。
于是他上前回道:“父皇,依儿臣看,此事的确是吴家那小子做的为天理不容,这几年来儿臣也听到过些风言风语说吴家小子凭着是二哥侧福晋的表兄的名头,经常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苦主报冤无门,为民间所不齿,儿臣认为……”
他话未说完,只听皇帝重重的将茶杯一放:“经常?怎么直到今天朕才听到这风声呢?是你们觉得朕老了不需要听这些事了吗?”
一听这话屋里哗啦啦跪倒一片:“皇上息怒,父皇息怒……”
“算了,恭儿你起来,继续说吧,把那些风言风语都说来给朕听听”
“谢父皇”墨恭起身道。
“儿臣曾有听闻说吴家小子看上了谁,只要是普通人家,就给人送去黄金与下了药的羹汤,半欺哄半压迫的把人带到城郊吴家别院,以这方法他纳了不下十房小妾……”
皇上听到这皱了皱眉。
“皇上,皇上”吴振宇跪着匍匐向前,“那些,那些姑娘可都是自愿嫁至府里的,而且府里给的聘礼丰厚,够她们娘家人用一辈子了,皇上明鉴啊,千万不要听民间这些污秽谣言抹黑了吴家啊,吴家世代衷心啊皇上”
“是啊父皇,纳孜的确贪美色且年少不明事理,但他那一个个小妾都是下了重金给娶来的,都是经过对方父母或者…长辈的同意的,父皇可千万不要听这刻意被人传黑的谣言啊”二皇子赶紧补充。
“放屁,因为不愿意的都已经死了,已经没命诉冤屈了!”公孙英厉声说道。
“你闭嘴”公孙珈打断她,随即在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响头“皇上,幼女不明事理,心里容不下恶以至于下手过重,微臣教女无方,微臣深觉有罪,臣愿替女受罚!”
说完又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抬头时额头已经见了血。
这以骨头硬闻名的公孙家老父亲在关键时刻也居然能屈能伸,头磕的比吴振宇还要响。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皇上坐在看着屋内各执一词的几人也没说话,没人能真正猜透他在想什么。
“父皇”温声细语的墨云济终于开口说道,“儿臣今早倒是在裕成王那处听说了件事,不过始终不敢确认……”
“什么事,但说无妨”墨弘道。
“怀易说他今日去质子府拜访时,正遇府里管家出门买药却被人打成重伤回来,怕是现在都还起不来身。
而打人的,似乎就是吴家家将……”
吴振宇听此言愣了一瞬,应是确实不知此事。
“竟有此事?来人,去请裕成王和那个姑师质子过来。”
林絮这个活在世外桃源的人一直到在进宫的路上才听明白发生了什么,才知道打刘叔的原来是吴家人。
而就在今晚那个吴纳孜又被人踹残,明明好似不关他的事却还是被扯了进来。到底是巧合吗,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由着宫人领进御书房时看到了几张见过的面孔,三位皇子,公孙姑娘,和裕成王。
林怀易像是病了一般,脸色苍白,就连跪都跪不住,整个人显得摇摇晃晃,桢伶帝看不下去了,赐了张座给他,才勉强将身体稳住。
“王爷这是身体抱恙吗”桢伶帝问道。
“回皇上,无大碍,就是前些天受了些风寒,昨天与人又喝了一晚上的酒,裘花楼的姐姐们长得又美歌声又好听,就多逗留了会儿,所以没休息好,这会儿有些难受。‘’
他像个没骨气的软体动物一样粘在椅子上,懒洋洋的说道。
桢伶帝:……
众人:……
这王爷果真是如传言所说不拘小节风流倜傥啊……
“既然这么有精力那以后你上朝听政吧,免得喝酒把自己给呛死,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桢伶帝有些愠怒。
当初易清将这小子带回来时他也帮着逗了几天当了他几天的便宜爹,还被这小子吐过半身的奶。这几年没管,怎就长成了这幅没脸没皮的样子,简直不像话。
虽然他并不知道狐狸不喜欢喝羊奶。
而林絮挺言心里突然有些又酸又委屈。难不成今天王爷给他喝的那碗好喝的桃胶羹,是那什么楼里人美歌声好听的姑娘们做的?王爷这是,在那里听了一夜的歌?
林絮虽未经人事,但也知道听一夜的歌好像不太实际。
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更难过了。只是自己也不清楚这情绪是由何而来。
“姑师三王子,你起身吧,朕有事问你”桢伶帝对林絮说道。
“谢皇上”林絮一丝不苟的行完全套礼数起身。
“听说你今日府里的那位管家在外被人伤了,你可知道是谁?”
“臣原本并不知,刘叔始终不肯说,就说是心急与人抢药所以被伤,而在路上公公才跟臣说似是吴家的那位小公子”
“在哪里发生的你可晓得?”
“悬济堂”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抽了一口气,京中谁人不知道悬济堂是吴家的一个药材铺,是他家一个重大收入来源。
而又有谁会在自家铺子里因抢药与人打架?若真的是要用这药,不要拿出来不就行了?
这会儿连吴振宇也不免对自己儿子咬牙切齿:无知小儿误事!
墨弘终于笑了:“吴将军,你可是教出了个好儿子,看着像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啊。”
吴振宇一时间汗如雨下,磕头磕的比山响。连连看向二皇子希望他能帮他说几句话,只是二皇子似是未发觉一般始终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