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操蛋的真假山庄!
又不知过了多久,宁熙总是昏昏沉沉地睡睡又醒醒,醒来一会在成城背上,一会在客栈,一会在车里,时不时还要被灌苦药,他想要抗拒但就是累极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每次喝完药的力气只够翻一个白眼。
这会儿又摇摇晃晃的,一只凉凉的手摸向额头,探了探又离开了,宁熙努力睁开眼睛,就看见成城不断靠近的脸,道:“成成干嘛?”,声音沙哑。
成城头立即弹开,笑意从心而生蔓上眼角,道:“阿熙,你终于醒了”。
宁熙按了按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周围,他们在一辆马车上,前边有一个马夫赶着车,而他头正枕在成城大腿上,他有点迷茫地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呢?”,喉咙太干又咳嗽了几声。
成城扶他坐起来,打开水囊递给他道:“去找当年告发二皇子叛国的都尉”。
宁熙立即坐正,兴奋地道:“你赌赢了?那我呢?”。
成城看着他,摇摇头道:“你输了,寒江雪所说的赌天意就是赌那场雨,但是雨势太大你根本坚持不了两个时辰”。
想到这宁熙就想生气,这个什么寒江雪竟然拿生死来做赌,想到水里的那种窒息感,宁熙就一阵发毛,道:“他说输了要拿走我最珍贵的东西,他拿走了什么?”。
成城顿了一会,道:“那块玉佩”。
“……”宁熙道:“首先不说这是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但这个人人争抢的玉佩他得来不费吹灰之力,也太便宜他了吧”。
成城道:“如此也好,至少玉佩已经交给了别人,总比带在我们身上好,而且他说,如果心情好的,会帮我们交给半夏”。
宁熙道:“所以他真的知道半夏的消息?”
成城点点头,道:“应该是”。
宁熙道:“算了,既然他知道就给他吧,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半夏,交给他还省了麻烦,他告诉我们都尉什么消息了”。
成城道:“不生不死”。
宁熙:“啊?”
成城道:“只有四个字,不生不死”。
这算什么线索?
马车停了下来,前面的马夫掀开车帘,道:“公子,到了”,竟然是阿七。
宁熙吓了一跳,道:“阿七,你怎么会在这?郝明杰呢?”。
阿七道:“在你烧得不死不活的时候,公子就叫我来了,郝明杰已经回家了,他爹派人来把他捆回去了。你看你好说歹说也能算是一个医术还不错的人,怎么发个烧就病了七天七夜了呢,害得公子一直守着你,还一直说胡话”。
宁熙看向成城,道:“我病了这么久?”
成城道:“嗯”
宁熙道:“那我说什么胡话了?”
成城犹豫了一下,道:“听不太清”。
宁熙又按了按太阳穴,道:“大概是我太久没生过病了,一病起来就特别凶猛,辛苦你了成成”。
成城摇头道:“没事,我们下车吧”。
三人一同下了车,站在了一个小镇前面,阿七道:“接到公子的信号,我就问了宁熙的父亲,他告诉我都尉的家乡在这里”。
宁熙惊讶道:“我爹竟然告诉你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成城道:“你父亲应该不想要你历险”。
三人进来小镇,街道格外荒凉,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而且都是偏年长的人,见到他们三人都抛来不安的眼神,阿七拦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问:“大叔,你知道秦杨秦都尉老家在哪里吗?”
秦杨名字一说出口,周边的人立即抛开手里的东西飞快跑到屋子里关上了门,大叔也推开阿七惊慌地跑开了。
阿七一脸疑问,道:“我刚才很吓人吗?”。
宁熙摇摇头,道:“不是你吓人,而是秦扬的名字吓人”。
找了一圈,终于在街道深处发现了“秦宅”,但是是一座破落的房子,门口的牌匾都已经掉落到了地上破裂了,进入到屋子,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三人不由自主地皱了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子的家具都已经破败了,什么人也没有。
宁熙道:“秦杨他真的还活着吗?”。
成城道:“寒江雪给出的提示是“不生不死”,既没说生也没说死”。
不生不死,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阿七打了个喷嚏道:“不生不死不就是个活死人嘛,活着等于死了,死了却还活着”。
活死人。
宁熙成城默念了几遍,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两刻钟后,他们出现在了一座坟墓前,神情复杂。
阿七试探道:“我们真的要挖人家的祖坟吗?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宁熙下定决心道:“挖”。
于是三人合力,将坟墓刨开了,不出所料,果然是个空坟,而且出现了一排台阶,三人各举着火把一起下去,经过了很长的一条密道后,停在了一个山洞中。
只见洞中放了十几个棺材,黑压压的一片透露着诡异,宁熙道:“这才是秦家真正的坟墓吧”。
三人找了一圈都只发现这十几副棺材,更没有人生活的痕迹,阿七有点犯怵,道:“还是走吧,万一沾了人气,诈尸了怎么办”。
成城道:“不会的,这世上没有鬼”。
宁熙想尝试打开一口棺材,却发现被钉紧了,道:“这里的棺材都被钉住了”。
三人推了好几口棺材都一样,正准备放弃,突然发现中间的那口最大的棺材竟然有一点错位,本来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奈何他们中间有一个超级强迫症成城,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围在这棺材边上。
宁熙问:“要打开吗?”
成城道:“可以试试”
二比一阿七只能认命地一起推开棺材,然后看见了里面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棺材中央躺着一个男人,这人穿着一身寿衣,全身上下都是一片白,白色的头发、眉毛、胡子,最可怕的是他竟然睁着眼睛,眼睛都是眼白多过眼珠,浑身透露着森森的鬼气。
宁熙和成城也吓了一跳,阿七赶紧要盖上棺材盖,道:“赶紧盖上,真的要诈尸了”。
就在快要合上的那一刻,宁熙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阻止阿七,重新推开棺材,道:“别装了,我看到你呼吸了”。
棺材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阿七道:“不会吧,会不会你看错了?”
宁熙抽出一枚银针,叹了口气道:“唉,敬酒不吃吃罚酒”,然后扎了下去。
☆、秦杨
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立即惊坐了起来,眼睛刚好对上了阿七。
阿七立即后退了一步道:“啊,这是人是鬼啊?”
宁熙道:“你说的活死人啊”。
成城试探喊道:“秦都尉?”。
听到这三个字,棺材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颤抖起来,许久之后才开口,声音沙哑暗沉:“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宁熙道:“我们是谁不重要,我们是来找你了解二皇子当年真相的”。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秦杨神情转为木然,他慢慢站起来,跨出棺材,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熙成城三人跟在他后面,宁熙道:“现在江湖一片乱,人人都在寻找二十年前随二皇子带进来的嵊泗岛玉佩,朝廷也牵扯进来了,我们查到了二皇子叛国的事情可能是被冤枉的,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真相”。
秦杨沉默不说话,突然拉了一个机关,地上立即升起铁栅栏,将三人困在中间。
然后他点燃了周围的蜡烛,道:“想知道当年的事情,那就去地下亲自问二皇子吧”。
由于空间太窄,成城和阿七的剑都施展不开,只得用内力推开,但是铁栅栏非常稳固。
“别徒劳了”,秦杨端着一直蜡烛,拿着一把小刀过来,道:“那是我花费20年设计的机关”,他举着蜡烛一个个地看三人的脸,自言自语道:“都如此年轻”,怎么就牵扯进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呢,然后蜡烛就照到了成城的脸,秦杨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怎么会……”
宁熙看了一眼成城的脸,疑惑道:“他怎么了?”。
成城摇摇头,也不解。
只见秦杨又端着蜡烛走近,认认真真再看了成城的脸,全身又开始颤抖,慢慢地跪在了地上,先是无声呐喊,然后是干嚎,再就是痛苦流涕,最后一边哭一边笑,整合人都疯魔了。
宁熙成城和阿七蹲下来,三脸茫然地看着他,阿七挠了挠头,道:“公子的样貌至于让他激动成这样吗?”。
宁熙敲了一下阿七的头,道:“猪脑子,看他的样子是激动吗?分明是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