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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下山了,上面缝隙里的光越来越暗,整个石室更加黑暗,宁熙成城三人仿佛被吞进了猛兽的肚子里,不适感和恐惧由心而生,宁熙道:“如果这样关上一天,我就会疯了”。
成城道:“的确让人不适,需快点找到出路”。
突然黑暗中划过一片光亮,宁熙成城右边亮起了一束光,两人同时往光亮看去……
阿七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成城道:“阿七,你带了火折子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阿七道:“不是我带着的,我是肚子饿翻了宁熙的包袱,才发现有火折子”。
宁熙:“……我带了吗?啊哈哈哈,我都忘了,正好有光了,我可真是机智,来来来,阿七快把周围的木条和树叶干草堆在一起,燃一个火堆”。
阿七应声是,将火折子递给成城,成城接过火折子时突然余光感觉到旁边石室的角落有一个人影,道:“那里好像有人”,举着火折子凑近那边,宁熙阿七也围过来看着。
☆、阿七快认娘
果然,火光照亮了那个更狭小的空间时,可以清晰地看见角落缩着一个人影,离他们不过五六米,正背对着他们,杂乱的长发一路披到脚边,衣衫褴褛,无声无息,分不清是男是女,是死是活。
阿七惊讶道:“这人是死是活呀,我们在这里这么久,没有一点声响”。
成城凝神感受那个人的气息,道:“还活着,但是气息微弱。”
宁熙道:“看他这样子像是在这里被关了好几年了”宁熙对那人喊道:“喂,你还好吗?”。
人影动都没有动一下。
成城道:“他应该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五感都蜕化了,对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没有反应”。
宁熙道:“嗯,没错,之前廖先生也说过差不多的案例,被封闭囚禁的囚犯由于长时间的密闭空间、压抑和无任何交流,刚放出来的时候五感尽失,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才能慢慢恢复,而且这种人一般在外面活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死”。
成城点头,道:“能过去看看最好不过了”。
三人摸摸了扎实的铁栅栏,纵使是成庄主的功力都需费一点力气,宁熙来到前门,摸着那把大锁,遗憾地道:“我以前遇过用一根铁丝就能撬开很多锁的人,可惜没来得及学两招,不然就有用了”。
成城摸了摸锁住的铁链,让宁熙退后一点,拔剑运功挥手一砍,利器相碰,铁链应声而断,宁熙比了个大拇指,道:“成成,你武功又进步了”。
成城道:“这君子剑是父亲请陈仓铸剑师为我量身打造的,可惜我的功力一直没有发挥它作用”。
宁熙道:“慢慢来嘛,眼下不就很有用,走我们去看看那人”。
另一半的铁链同样被破开,三人挤进更狭小的空间,慢慢朝那人走近,距离两步的时候,大家停住了,未清楚这个人身份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阿七在石桌上发现了一个油灯,点亮,屋内的光就更强了一些,借着这光,三人被眼前的情景惊骇到了,久久不能言语
这是一个女人,缩在墙脚,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勉强遮体,已经看不清颜色,长而杂乱的头发上竟然白了一半,全身瘦得仿佛剩下一个架子,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凸出的骨头,在她瘦弱的左脚脚踝上套着一个硕大的锁,连着巨大的锁链一路延伸到墙上。
可能是感觉到了阿七手里的光,一动不动的女人慢慢地转过头,她转得极为缓慢,慢得三人以为她没动,等待她正脸对着他们的时候,三人同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一张枯瘦无肉的脸上,两个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地突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黯淡无光,感觉她在看他们,又好像放空了,说不出的诡异。
惊吓过后,宁熙慢慢向前,伸出手在前面挥了挥,观察她的反应,无奈她仍然空洞着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阿七感叹:“这也太残忍了吧,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那这些人抓我们来这里干啥,不会就喜欢玩这种变态游戏吧,看着我们一步步崩溃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我们……
成城突然像窗户的缝隙看去,但并未说话,他走进宁熙,用两人才能听清的话,道:“窗户外面有人”。
宁熙忍住了往窗户看的冲动,小声回道:“这些人抓我们来这里一定有目的,可能跟这个女子有关,但是我们谁都不认识这个女子,而且看这个女子年龄应该将近40岁了,怎么会跟我们有关联?”。
成城道:“这事的确诡异,如果要解开谜题,也许症结就在这个女子身上”。
宁熙道:“看这个女子神智不清,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关键是真的有什么,也不能让外面的黑衣人得逞,不然他们灭口怎么办”。
成城道:“最好是外面的人离开,我们才好想办法”
成城点头,眼看两人越凑越近,后面的阿七一阵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凑到两人中间,大声问:“你们在叽叽咕咕聊什么?”
宁熙成成吓了一跳,但仔细看看阿七,宁熙眼前一亮,对他道:“阿七,你今年几岁了啊?”
突然问年龄,阿七一愣,道:“十……十七啊,怎么了?”。
宁熙道:“哦,七弟啊,你说你是被成庄主山脚下捡来的是吗?”
阿七更加疑惑,点了点头,道:“没错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熙突然两手一拍掌,兴奋地道:“这就对了!阿七,这是你娘!来,快叫娘”。
阿七:“……?”
成城:“???”
宁熙朝成城眨了一下眼睛,拉着阿七走进那女子,一手捏住阿七胖嘟嘟的脸,一手指着女子的脸,道:“你看你和她长得多像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瞎子一看就知道你们是母子”,不管阿七茫然的脸,继续道:“我就说那些黑衣大哥怎么也不伤害我们,原来就是带我们来找到你娘的,好人啊!出去一定要谢谢他们”。
阿七:“……”。
眼前这个干瘦可怖的女子,跟自己这个俊俏小公子,哪里像了?!
阿七看向成城,道:“宁熙什么时候瞎的”。
成城朝他点头,启唇无声地道:“叫娘亲”。
再遭雷劈之后,好在阿七还是有一点敏锐的,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虽然还是满脑疑惑,但硬着头皮,踉跄两步,蹲在女子面前,嚎着嗓子喊道:“娘亲!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抛弃了我,原来你是被人关在了这里,娘亲,我好想你啊,嘤嘤嘤”,演着演着,阿七戏瘾发作了,他跪在地上捶胸顿足,扯着嗓子嚎叫自己这么多年有多么多么想娘亲……。
宁熙看了一眼成城,小声道:“太浮夸了吧”。
成城无奈摇摇头,宁熙假意上前安慰,右手看似拍拍阿七的肩膀,看似宽慰,实则手中的银针已经刺向了女子的安眠穴,神情呆滞的女子瞬间倒下了。
阿七顺势表演:“娘啊,你怎么了,你怎么倒下了,你是太激动了吗?……”。
成城一直关注着窗外的动静,虽然微弱,但是还是感受到窗外有人蹲守着。
今夏的雨特别多,过了一会儿,几个雷电之后,外面竟下起了暴雨,于是就有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色,外面电闪雷鸣磅礴大雨,暗室内一盏油灯照耀下,两个男子陪着一个男子蹲在一个睡着的女人面前干嚎。
这样持续了好一会儿,当阿七从三岁尿床讲到十四岁和师弟抢鸡腿的经历时,外面的人终于离开了,成城站起来拍拍阿七的肩膀,道:“可以停了”。
阿七一个干嚎戛然而止,摸着嗓子,道:“天,我的嗓子都快败了,你们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成城道:“刚才窗外有人”。
阿七惊讶地往窗户上看,道:“现在走了吗?”
成城点头。
宁熙上前探了探锁着女子的巨大铁链,将女子左脚伸出来,铁链顺直,对成城道:“这个能砍断吗?”。
成城点了点头,拔剑用力一挥,铁链断的瞬间,晕倒的女子用力抽搐了一下,宁熙将她整个人放平,开始给女子把脉,越把眉头皱得越深,阿七在一边着急,问:“怎么样?”。
宁熙摇了摇头,道:“油尽灯枯”,手指离开她的手腕,开始查看其它衣物之外的伤口,女子脖子、手上、脚上全都是伤口,越检查越心惊,道:“她身上的这些伤最老的恐怕已经有十几二十年了,新伤大概五六年,近期的伤痕倒是没有发现,而且你们看”,他托起女子的手指,道:“她的十只手指的骨头全都断了,而且是一节节慢慢打断的,指甲全部被拔掉了,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伤痕,然后严重的内伤的,长期没有医治,五脏六腑都开始衰竭了”。
成城和阿七听得一阵手疼,成城道:“为什么要将人伤成这样子?”。
宁熙道:“我听说过朝廷的监牢里,为了让人说出实话,就有类似折磨人的方案”。
成城道:“她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人费劲心思这样逼问”。
两人正讨论着,那边阿七“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
两人走过去看,之间刚才女子靠着的那个墙角,一大片地方都是奇怪的划痕,将油灯凑近这些划痕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宁熙道:“看这位置,难道是这个女子划的,但是……”,刚刚他检查过,女子的手指骨都断了,如何能在石壁上划这些?目光再次看向女子,看了看她的嘴唇,然后在地上找了一圈,恍然大悟,道:“应该是她咬着这汤匙划的”。
这个难度可想而知,成城和阿七都被惊诧到了,这些划痕对她有什么意义呢?
阿七突然想到,道:“会不会就是他们逼问的秘密?”
成城道:“不会,如果是他们早就发现了,就不用再关着她了”。
宁熙道:“没错,但应该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他认认真真再看了一些这些划痕,道:“哎,你们试试将这些图案分割来看,像不像是一朵朵奇怪的花,交叠在一起”,由于空间有限,这些划痕都是一道道重复叠上去的,所以从大方面来看,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是将他们拆解开来,的确像是某种花朵。
成城道:“确实是像花朵,但是没有见过”。
听说是花朵,阿七就失去了兴趣,道:“现在怎么办?”
成城问:“阿熙也没办法治她吗?”
宁熙摇头,且不说他医术不精,就是廖先生来也没办法医治,伤入肺腑,病入骨髓了。
三人都沉默了,到底是什么意志能让一个受如此严重伤的女子,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支撑近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