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妖气[重生]

分卷阅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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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家……究竟有何秘密,为何人人都讳莫如深,不敢提及?可他又偏偏直觉感到霍家的事, 似乎与他重生的原因有关。

    但, 那是什么?

    他看眼身旁男人的侧脸,原本倒背如流的长风大将军生平,如今竟不知怎么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历史上萧铎战死沙场, 马革裹尸。

    每每想起, 都仿佛有针在绵密地刺着他的心脏。

    好疼。

    霍长婴侧了侧身,面向萧铎, 眼睛却没离开萧铎的侧脸,鼻梁高挺,眉目深刻,许是萧家祖上有胡人的血统,萧铎的五官比常人锋利深邃,即便熟睡,男人眉心间依旧蹙着。

    他下意识抬手抚上萧铎蹙紧的眉心,触摸的温度从指尖传至四肢百骸,席卷着一股暖流激起心底的一丝麻痒。

    霍长婴愣了下,蓦地抽回手。

    困惑地看着自己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指,他这是……怎么了?

    隆冬时节,即便是屋内生着炭火,也难以驱赶周身凉意。

    加之他今日几次放血,体内的寒气愈发浓烈,身侧睡着的男人仿佛将一切寒冷遮挡在外,霍长婴不由向萧铎身边悄悄挪了挪。

    靠的近了些,他似乎都能听见男人心跳声,在黑夜中逐渐和自己的节奏相同。

    咚,咚,咚。

    不知是因为萧铎的体温偏高,还是别的原因,霍长婴只觉脸上一阵发热。

    也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他眼皮渐渐发沉,睡过去。

    寒夜寂静,北风呼啸。

    纱帐內,睡得笔直的萧铎却睁开了眼,抬手缓缓碰了下自己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指尖微薄的凉意。

    偏头看眼睡在身边的人,少年似乎很冷,本就瘦弱的筋骨蜷缩着,下意识往自己身边靠,像只寻找庇护的幼鸟。

    萧铎眸光在黑夜中闪了闪。

    他不介意将少年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多久他都愿意,可当少年羽翼丰满不再需要自己时,他是否会因习惯而舍不得放开手?

    萧铎想着,眼底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抬手抚了抚霍长婴的头发,将人轻轻圈到怀中,下巴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

    无论曾经如何,前路又怎样,他的长婴……至少回来了。

    睡梦中,霍长婴迷蒙间,眼前似乎有安西的风沙缭绕而过。耳边响起西域独特的音乐,随着眼前闪过的胡女奔放妖娆舞姿,忽近忽远。

    安西孤月,苍凉大漠。

    沙丘上,小小的人影独坐,脚边卧着一只红狐狸。

    霍长婴朦胧记得,那是他刚刚跟随师父来安西的时候,大概只有十来岁。

    小长婴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出神,半晌喃喃道:“安西的月亮比永安的大,”一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

    抬起的手又放下,他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这段时间,他同师父从永安到安西,离那个他生活了两辈子的城市越来越远。

    前世的记忆也在时间磋磨中逐渐模糊,一望无际的大漠中,他觉得自己仿佛游荡在时间夹层中的一颗砂砾。

    随风扬起,又飘落。

    小狐狸有着火红柔顺的皮毛,趴在小长婴脚边,懒懒地闭着眼睛,对他的话兴致缺缺,偶尔甩甩带着白毛的大尾巴,表示它在听。

    小长婴也不生气,笑着揉揉小红狐狸毛毛茸茸的脑袋,抬头瞧见远处人影,忽的眼睛一亮。

    沙丘间,有个葛布衣袍的男人提着手中的猎物,缓步走来,男人宽大的斗篷遮住低垂的眉眼,远远地看不清神情。

    安西的夜风将那人的衣袍刮的烈烈作响,仿佛下一刻便会乘风而去。

    “师父!”“……师父。”

    小长婴和霍长婴同时出声。

    霍长婴不由向前迈出一步,眼前却仿佛有道无形的墙壁,将他隔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厢,小长婴远远瞧见打猎归来的师父,稚嫩的脸上扬起笑意,忙胡乱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向前跑了两步。

    忽的。

    小长婴脚步顿住,无数的光影夹杂着安西的风沙从眼前倏忽飞过,师父的身影也在大漠风沙中扭曲模糊,永安的丝竹袅袅滑向耳旁。

    霍长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转瞬即变的景象。

    从安西到了永安。

    琉璃满堂,灯会辉煌。

    数十舞女的绣金裙摆在夜色灯火中旋转飞舞,丝竹靡丽,回荡在宴席间。

    少顷,丝竹渐消,舞女们长袖甩动,衣袂飘飘而散。

    鼓声渐起,又轻转重,又慢转急。

    青葱般的少年们,身着青衫长袍,带着雪白的傀儡面具,站在众人眼前。

    清越的歌声响起,随着乐师的鼓点,霍长婴仿佛变成了一个伶人,夜宴之上他踩着乐点,身不由己地跳着令人迷醉的傀儡戏。

    意识仿佛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冷眼旁观,一个是……木偶?

    这是木偶的记忆,它曾为人?

    冷眼旁观的霍长婴不由睁大眼睛,这是木偶妖飘散的意识潜入了他的梦境,如同之前的牡丹花一般。

    是意识中最放不下的记忆。

    此刻,霍长婴仿佛变成了那个少年,悲伤喜悦都能体会。

    带着雪白的面具,隐藏全部感情,跳着别人的故事,唱着自己的悲伤。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转身,抬手,清唱。

    伶人少年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一个人——那个主座之上面容模糊的男人。

    霍长婴知晓,少年心底有那个人。

    可他自卑,怯弱,他没有越女的勇气,只敢借着戏词,唱出他对男人的爱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忽的,少年眼角瞥见离主位最近的一个伶人袖底闪过的寒光。

    惊|变骤生。

    鼓点乐声戛然而止,众人惊慌,尖叫逃窜,碰撞案几之声此起彼伏。

    伶人袖底匕首闪烁着淬毒的幽光,直刺向男人的心口,男人巍峨不动,不曾躲闪半分。

    下一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旁侧忽然横出一道纤瘦的人影,挡在匕首和男人之间!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陡然在少年耳中放大。

    变故只在呼吸间,男人一掌拍去,行刺的伶人生生飞出数丈,吐血昏死过去。

    匕首刺入少年的心脏,鲜血大沽大沽地涌出,他身体无力滑倒,身后有人揽住他,臂弯坚定而温暖。

    真好,他抱着他了。

    少年想要笑,可胸口刀刃尖锐冰冷的疼痛,排山倒海般占据着他的意识,费力仰头,男人的面容近在咫尺,望着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丝困惑。

    他想,男人大概是好奇,这个素未谋面的伶人为何会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刀。

    他想抬手触碰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只差一寸便能碰到,少年的指尖滑过男人脸颊,无力地垂下。

    眼睛闭起,面具后,泪水滑过脸颊,少年没了呼吸,也咽下了那句说不出口的话。

    ——多想告诉你,我爱着你啊。

    霍长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也许被木偶的意识所感染,那种铺天盖地的心痛和遗憾,瞬间将他淹没。

    不知怎么,脑海中竟忽然闪过萧铎冷峻的侧脸。

    霍长婴怔住。

    等霍长婴回过神来,伶人少年也再度睁开了眼,他变成了无血无肉的木偶,四肢僵硬,没有心跳,静静站在黑暗的密室的角落里。

    紧闭的房门“吱呀”声打开,少年心神巨震,阳光透过洒下一地斑驳光影,衣袍遮盖住来人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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