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终于被沈明阳猜到,舒衍心中顿时充满着报复的快感。
“什么时候?”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就在我住进沈家的第二天啊,应书青说喜欢我年轻的身体,我就和他上了床。”
舒衍用谎言刺激着沈明阳,看着他面容扭曲,气得浑身颤抖的模样,心中就觉得无比舒畅。
“舒衍!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沈明阳顿时怒不可遏:“你竟然为了应书青来威胁我!你竟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父亲?”舒衍冷笑一声:“你只是我血缘上的父亲,但应书青……”
“他是我的命。”
舒衍眼中刹那间星辉闪耀,骄傲地说。
“你的命?”
但沈明阳却突然笑了,他觉得这样的话从舒衍口中说出来特别滑稽。
在他眼中,舒衍不过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屁孩,应书青说不定只是给了他一颗糖,他就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把一颗心剜出来给他,还沾沾自喜地,给自己戴上情圣的帽子。
“舒衍,你真是愚蠢。”
沈明阳的脸色沉下来,比今晚的夜色还要阴郁,他嗤笑着舒衍的单纯愚蠢,说:“你以为应书青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在利用你报复我,他和你上床,只不过是因为恨我。”
“应书青也许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才故意接近你,勾引你。”
沈明阳有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让舒衍更加觉得恶心,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应书青极大的侮辱。
“好啊,那我就继续让他利用好了。”
舒衍再也不想和沈明阳废话,猛一用力,让刀锋划破了颈项上的皮肤,留下一道殷红血线,出声威胁道:
“说!应书青在哪里?!”
年轻人血气方刚,都渴望在爱情里做勇士,沈明阳见舒衍这样狠决,真怕他会一时冲动做出傻事,连忙出口阻止他:“等等!”
沈明阳面色惨白,在舒衍面前败下阵来,终于松了口,说:“他在中心医院。”
“沈明阳!你对他做了什么?!”
舒衍听见应书青在医院,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情急之下竟忘了颈项上还横着刀子,激动地一声喊,皮肤又被刀刃割出一条血痕。
沈明阳急得大吼:“你先把刀放下!”
舒衍顿时回神,这才感到痛,他松开手,挟持他的男人也立马丢下刀子,放开了他。
舒衍被放开后,立即朝着沈明阳冲过去,揪起他的衬衫衣领质问他:“应书青为什么会在医院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明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舒衍父子相认,竟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现在的他被人抓住把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就像是猛兽被卸了爪牙。
“舒衍,先让你的人放开我,我们父子两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父子这两个字在舒衍耳中听起来无比刺耳,但他的确需要和沈明阳谈谈,就缓缓地松了手,说:“把你的人也撤了,所有的人。”
“好。”
沈明阳被蔺非放开,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向那个假扮应书青的男人下了指令,让他带着埋伏在山里的人一起离开。
沈明阳撤了人,林盛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用通讯器联系上窝在附近的几名绑匪,让他们暗中盯梢,“送”人下山。
事情全部安排好之后,他走到舒衍身边问:“我老婆已经赶去中心医院了,你要不要过去?这里的事让我来处理就好。”
舒衍听了却摇头,将林盛从沈明阳身边拉开,低声说:“盛哥,你也走吧,去医院看看情况,如果应书青情况还好,天一亮就带着他离开茂市,再也不要回来。”
林盛却讶然道:“那你……你不去见他了吗?”
“不去了。”山里的冷风刮得眼睛生疼,舒衍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闷声说:“我不去见他了。”
“可是……”
林盛知道舒衍肯定放不下应书青,还想追问几句,却见舒衍转身走了。无奈,这样复杂的感情他一个大老粗也插不上手,只好把狐狸留下,让他好生保护舒衍和蔺非,自己一个人开着面包车下山去了。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现在农舍里只剩下四个人,沈明阳双手还被反绑着,他看见舒衍朝自己走过来,说道。
舒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明阳,眼圈虽然红着,但眼神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地降下去。
他凝视着恶魔,恶魔也在凝视他,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他们也犯过同样的罪。
他们都需要赎罪。
“猴子,该你上场了。”
伴随着双拳骤然攥紧的指节声响,一个恶魔的笑容,缓缓地浮现在了舒衍天使般的面孔上。
第六十三章
山林寂静,月色惨淡,时间步入夤夜。
舒衍一个人坐在农舍里,从贴近胸膛的衣服内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件东西。他刚才下山的时候心急火燎,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但只有手里的这件东西用防水袋贴身放着,没有沾上污渍和雨水。
舒衍洗过手,如待珍宝一般取出防水袋里的一页纸张,将它缓缓展开,在桌上放平。这是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下方落款处,留有应书青的签名。
应书青的字迹端正工整,瘦劲有力,舒衍用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名字,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当时的情景,能看见应书青紧紧地握着笔,郑重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你自由了。”
舒衍温柔地笑着,向着他轻声说话时,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蔺非这时出现在门口,拳头上染着血,他取下孙悟空的面具,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说:“差不多了,让他进来?”
舒衍扭头拭干眼泪,抛掉感伤的神情,向蔺非点点头。蔺非又扣上他的孙悟空面具,来了又去,和一直在旁围观他揍人的绑匪一起,将衣衫凌乱,满身是血的沈明阳给架进屋子里。
旧式的四方桌前摆着一把椅子,蔺非把人丢上去,可沈明阳却没有坐稳的力气,他现在就像被人从泥地里捞起的泥鳅,全身没有骨头架子,屁股刚沾到椅子,人就软绵绵地滑坐到地上。
雄狮如今威风不在,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地瘫坐在地上,捂着满是鲜血的胸口困难地喘着粗气,痛苦难捱。但即便是这样,舒衍还是觉得不够解气,沈明阳对应书青所造成的伤害,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债,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用这条命来抵偿,也远不足够。
舒衍站起来,绕过四方桌走到沈明阳身前,弯腰揪起他沾满污渍和血水的衣领,冷眼看着他。
沈明阳顶着一张血糊糊的脸,勉力地睁着眼睛看着舒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