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从舒衍手中抽回手,转身抽出一张纸巾把一双手细细地擦干,又将衣袖放下来。
舒衍只喝了一杯红酒,但此时却因愤怒而涨得满面通红,应书青见洗手间里没人,便捧着他的脸吻了吻,笑着说:“这么生气干什么?我都习惯了。”
这番安慰的话却让舒衍心中更加发苦,他轻轻地捧起应书青的一双手,向着腕上已结出浅痂的勒痕缓慢地吹了几口气。
“很疼吧?我给你吹一吹。”
虽然这样的行为极其幼稚,但应书青还是任由舒衍这样做了。他背靠着盥洗台,静静地凝视着专心呵护自己的少年,眉宇间化开一抹温柔。
“昨晚和他做爱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我一直在想你。”
安静的室内,应书青的面容在暖色光源的映衬下极为柔和,片刻的沉默后,他平静地向着舒衍说。
“舒衍,其实你很像以前那个沈明阳,你的热情、温柔、细心,还有对我的这份爱意,与那时的他如出一辙。”
“但正因为你们如此相像,才能时刻提醒着我,我爱的那个沈明阳已经不在了。他不会再对我温柔了,不会再想以前那样,重视我的情绪,照顾我的敏感,再也不会视我如生命了。”
“舒衍。”应书青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舒衍柔软的发丝,纤长的指尖埋入他的发间。“我曾经试着把你当成沈明阳的影子,你……会怪我吗?”
谁都不愿被他人当做替身来爱,应书青以为舒衍听了这样的话会生气,但舒衍却出乎意料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竟露出释怀的表情。
“那现在呢?我身上还有沈明阳的影子吗?”
——应书青,我终于可以理解了。
为什么你曾经对我若近若离,为什么那时的你会这样在意我叫你的名字。
应书青,我对我说了这番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走进你的心了?
“没……没有了。”
应书青的声音颤了颤,沉静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了起伏,眼中也起了波澜,他倾身过去,紧紧地拥住舒衍,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舒衍,如果没有你,或许我这辈子都会成为那个影子的俘虏,是你……是你让我明白……”
“影子终究是影子,而真正爱我的人……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舒衍……谢谢……谢谢你……”
有温热的液体湿润舒衍的颈项,他知道那是应书青的眼泪。他感受到怀中人不可抑止的颤抖,便用手臂紧紧地圈他在怀中,让对方感受到他带给他的坚实温暖。
——应书青,我爱你。
我相信我比沈明阳,还要爱你。
从此后,我要成为一座迸发岩浆的山,灼烧你的心,也要做一片宽广无垠,静谧无波的海,让你安心游弋。
舒衍紧紧地抱着应书青,希望就这样长长久久地和他拥抱下去,他用身体吸收着应书青滚烫的泪水,用唇轻轻地吻着他颤抖的肩膀。
“应书青……”
舒衍叫了他的名字。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爱上我,但我只求你能信任我,相信我,我们能走到最后的,一定可以走到最后的。”
应书青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把头从舒衍的肩上移开,他不愿舒衍看见自己哭得如此惨烈狼狈的样子,悄悄地抬起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还有……”应书青红着眼说。
“什么?”
舒衍轻声问他,等了许久,才听见对方一句回答。
“我心里已经有你了。”
第四十一章
这场饭局持续到九点才结束,外商被沈明阳灌得酩酊大醉,被助理搀扶着走出酒店大门,上了一辆商务轿车。
应书青替酒醉的沈明阳送走外商,让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他在外边等了一阵还不见人来,又折身回了酒店。
在包厢里没见到人,应书青就去洗手间里找,刚要推门而入,就见着舒衍扶着沈明阳从里面走了出来。沈明阳今晚也喝过量了,脸色发青发白,乍眼一看有些吓人,舒衍一个人撑着他显然有些吃力,应书青连忙走上去帮忙,从另一侧扶住沈明阳。
醉醺醺的沈明阳被两人架着走出酒店门口,应书青扶着他坐上后排车座,自己却也被拉着一同坐了进去,舒衍没办法和他们挤一块,只好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
车里开了暖气,把三个人身上的酒气全都蒸发出来,捂在封闭的车厢里反复循环。舒衍受不了这味道,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扯了扯勒得他难以喘息的安全带,从后视镜里偷窥着后排的两个人。
沈明阳靠在应书青身上,人虽是醉了,但意识却还有几分清醒,他牵着应书青的手来回抚摸,侧身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话,而应书青却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会出声回应一两句。
刚才还被自己拥在怀里的人此时却被迫与他人亲密,舒衍坐在车上浑身紧绷,汗水从后背缓缓渗出来,湿透了贴身的t恤,他放在双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可这双拳头却只能和自己一般憋屈着,不能自由的,放肆的向着自己憎恨的事物挥出去。
舒衍略一失神,再回神时却无法从镜子里看到什么了。因为沈明阳已将应书青整个人压倒在后座上,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只能听见声音,听见衣料细微的摩擦声,听见应书青微弱的抗拒声,听见沈明阳哑着酒嗓,一声声叫那个人——
宝贝。
老婆。
书青。
舒衍用力地紧咬着牙关,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松开安全带,完全打开车窗,让冷空气灌进来,让猎猎的风声盖住他灵敏的听觉,他明知这是掩耳盗铃,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自欺欺人。
这时车在一处红绿灯路口停下来,司机等着红灯变色,舒衍就趁此时把头伸出窗外透口气,而后方的一辆轿车却突然撞了上来,顶住了玛莎拉蒂的车尾,让整个车厢猛地一摇晃。
“怎么回事?!”
后方车追尾,打断沈明阳的好兴致,醉酒的他恼怒地大吼一声,从应书青身上爬起来,推开车门走出去。
司机也跟着下了车,前去查看情况,舒衍却不在意这件事,而是迅速地转身看向后座的应书青。
应书青缓慢地从后座坐起,伸手扣上被沈明阳解开的上衣纽扣,两人四目相接,也都同时松了一口气,应书青见舒衍紧张得出了汗,笑着说:
“谁啊?这样仗义,撞的可是玛莎拉蒂啊。”
舒衍紧绷的情绪随着他这一句玩笑话也放松了不少,问道:“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用了。”应书青疲惫地向后靠着,说:“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舒衍点点头,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而浪费这得来不易的共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