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三国]嘉年

分卷阅读112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101章

    “你以为主公真的不知你这病是装的?主公念旧情,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这条命,也保得住。”郭嘉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 望向司马懿的目光中的冷意终究又淡了些,“而且,你知道为何主公突然要征辟你吗?因为二公子向主公求了你。”

    “曹子桓?”司马懿眉头一皱。他可没让那少年多此一举。

    “而你又知道为何, 主公不强求你必要现在应征吗?不仅因为你的父亲,更是为了二公子。”郭嘉继续道,“陈群,陈长文, 建安四年六月的时候他父亲去世, 他因此去官。虽说依礼父丧当为三年,但近些年时局动乱,早已可以依情变通, 可主公却有心让陈群守完这三年丧, 在这之后,短期内也不会重用于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司马懿瞳孔瞬间放大。他没有说下去,但他已经明白, 曹操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太急了,他司马仲达也好, 曹子桓也好, 都太急了。

    今时今日, 现下之境, 尚还没有到他们该显露头角的时候。

    “多谢郭祭酒,懿受教了。”理清了一切,司马懿没有再坚持什么,毫无勉强的站起身对着郭嘉第一次礼数周到的长揖一拜。他现在要做的,是隐忍,是等待曹子桓和曹操的其他儿子长大到足以参与这场斗争中。这对他并没有什么难的,他曾经忍了十几年,现在再忍十几年,也并不会如何痛苦。

    他的理智已经将一切利弊计算清楚,可此时此刻,他还是没有忍住。他想求一个答案:“郭奉孝,若有一天我不甘心为曹家所用,你会杀了我?”

    这时郭嘉已经站起身打算离开了。听到司马懿的声音,他回过头,屋门外雨后的阳光射入屋内,让他褪去了冷意的面容愈发柔和。

    郭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司马懿,微微一笑。

    “你会杀了我。”司马懿将一模一样的话重复了一遍,只可惜,这次不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仲达,”郭嘉全转过身,唇角凝着笑意,一字一句缓缓道,“不仅是你,而是现在的司马家,将来的司马家,倘若对曹家生出不臣之心,嘉都不会手下留情,一点也不会。”

    “这句话,懿会谨记下的。”

    因为迟早一天,司马家定会从这棋盘上离开,成为执棋之人。

    而在那一天之前,司马懿希望郭嘉已是冢中白骨。

    .

    郭嘉回到许都时,迎接他的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此时,还差两日就是除夕。依照惯例,若是此时大军未出征而是留在许都,汉帝就会在宫中设宴,大飨朝臣众将,今年亦不例外。所以郭嘉刚回到府中,才歇了不到半日,便换了礼服,进宫赴宴。

    灯瓦琉璃,华光溢彩,兰香袅袅,朱柱绕雾。高坐之上,帝王与皇后言笑晏晏,高坐之下,文臣作赋祝词,武将豪饮高歌。内侍碎步匆匆将美酒佳肴流水般的搬到殿中,红衣舞女们身姿婀娜抬袖摇转中残下一地美人香,混着殿中炉中的兰香竟比酒香更加醉人。君臣相和,歌舞升平,每每在此时,人们才得窥见那曾经大汉百年的强盛繁华的一隅之景。

    那是大风起兮云飞扬,是百甲击破千里荒漠的,是士人胸怀浩气,义士慷慨激昂,商贾富甲百万,是已经深深刻在每一人骨中的大汉雄风。

    这样的宴会,郭嘉不能喝多,所以仅是浅饮辄止,看了会儿歌舞又觉无趣,便寻了个借口悄悄溜出了殿。宫中的路他并不熟,但好在每走几步总有来来往往的宫女与内侍,万一迷路了,他也有人问路。因此,他便也没特意只走熟悉的路,而是迎着夜风,沿着小路信步而行。

    无论今日的汉帝是否还是那长安洛阳的天子,这许都的皇宫修建的一点都不比两都逊色,宫中处处不似景,又处处堪似景,郭嘉边走边欣赏,越走越深。这时,夜风传来一阵兰香,迎着风,郭嘉抬眼望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座亭子前。亭中站着一披着墨色裘衣,头戴玉冠的儒雅公子,他听到声音,隔着霜雪向这边看来,眉目柔和的弯起,仿佛已然入了画。

    荀彧,荀文若。

    “嘉还在好奇呢,这寒冬腊月的,怎会还有兰花的香气,原来是文若在这里。不过真难得,文若今天居然也会和嘉一样躲出来。”郭嘉快步走到亭中,来到荀彧身边。走得近了,郭嘉才在淡淡的兰香中辨出一丝酒气。他看向荀彧俊秀的面容,那素来清明的眸子的确染了几分酒色,“文若,你醉了?”

    “彧又不是你,怎会不知节制,将自己喝醉了。”荀彧微笑道,“陛下今日似乎兴致不错,彧便与陛下多饮了几杯,谈不上醉。”他说这些话时,眼底的那点淡淡的喜悦还是没有逃过郭嘉的眼睛。自许都董承一事后,刘协彻底失去了理政的权力,整日郁郁寡欢,今日难得有心多饮几杯酒,无论如何,都让一直担心汉帝心结的荀彧放心了不少,“后来,陛下召了歌舞,彧便出来走走。”

    “文若随便走走便走到这里,嘉随便走走也走到了这里,果然嘉与文若心有灵犀。”

    荀彧听了,无奈地摇摇头:“又尽说胡话。都已经是为人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奕儿有你这样的父亲,真不知道将来会被你教成什么样子。”

    “嘉早就说了嘛,嘉不会是个好父亲的。”郭嘉眨眨眼,开玩笑般说道,“所以在奕儿补办的满月宴上,嘉问过奕儿他更喜欢主公还是文若了。有主公帮嘉养儿子,嘉这个父亲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分别呢?”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荀彧微微蹙眉,以兄长般严肃而又规劝的语气与郭嘉说道,“钟家有一待嫁闺中的……”

    “等等等等!”郭嘉立刻喊停,“文若,嘉现在这样真的很好,不需要再耽误佳人了。”

    “奉孝,你……”

    “文若,真的不必了。”郭嘉又一次止住荀彧的话。他摇摇头,轻吸口气,声音仍旧带着笑意,听到人耳中,却显得郑重无比,“嘉清楚嘉在走哪一条路,也清楚后果,清楚一切一切。嘉……甘之如饴。所以文若再怎么劝嘉,只会是白费功夫。”

    “……”荀彧沉默了许久,终究拗不过郭嘉,只得轻叹,“若是如此,彧不会再多言了。”

    “果然还是文若好。”郭嘉瞬间又笑弯了眉眼。这便是荀文若,即便是与他相交至深如郭嘉,也不会以他之观点来强要求郭嘉什么,若是再三规劝,仍是无果,他便会尊重郭嘉的选择,无论这个选择在他看来多么违背纲常大道。

    “从小到大,你决定的事情,彧终究都说服不了你。”荀彧轻声叹道。他抬头望了眼当空的明月,道,“你我出来已有些时间了,该回殿中了。”

    郭嘉与荀彧走出亭子,边走边道:“文若不是一样吗?从小到大,嘉又有哪一次,能改变文若你决定的事情。”边说着,他边侧头打量着荀彧的神色。方才在亭中较暗,如今走到月下,他才肯定,荀彧眉目间的那一抹愁色并非他的错觉,“文若,你总是担心的太多了。”

    “这是彧分内之事,理应如此。”荀彧垂下双目,语焉不详的回答道。没错,正如郭嘉方才说的一样,有些事情,郭嘉劝了他很多次,甚至不惜将血淋淋的现实毫不掩饰的呈现在他面前,但他仍旧宁愿,执迷不悟。

    只是在赢得了官渡之后,很多事情都开始进一步变化了,他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

    他们走的不算快,但也并不算慢,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仍旧灯火通明的宴殿。殿内歌舞仍旧在继续,丝竹的袅袅之音传出殿外,汇成那熟悉的曲调。

    驻足在大殿不远处,和着丝竹声,郭嘉轻声吟道:

    “卿云烂兮,糺缦缦兮。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明明上天,烂然星陈。日月光华,弘于一人。

    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

    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迁于圣贤,莫不咸听。

    鼚乎鼓之,轩乎舞之。菁华已竭,褰裳去之。”

    吟到一半时,殿外已又开始飘起小雪。明明前方不远处就是热闹的宴殿,但郭嘉与荀彧所站的这一隅,却仿佛与世隔绝之般。静谧的落雪中,荀彧仅能听见丝竹声与郭嘉的吟唱声。郭嘉的声音很轻,很静,恍若在耳边,恍若又穿越了亘古。

    每一字,都如雪般落到荀彧心头,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只是在逐渐融化的过程中,愈发夺取着内心的炽热。

    “文若,殿中乐师演奏的,是《尚书大传》中的《卿云歌》。”丝足声仍在继续,而郭嘉吟唱过一遍后便停了下来。他微偏转过头,将荀彧此时的恍惚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已下了决定。

    他将荀彧的手执起,在人的掌心放下一枚平淡无奇的玉佩。

    “文若,你还记得还在颍川时,嘉答应你的话吗?”他握住荀彧的手,不容他反抗的让他收下这枚玉佩,“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境,嘉都会站在文若一边,无关对错,无关生死。”

    荀彧一怔,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郭嘉在颖川书院的话他当然记得,但尽是不同往日,此时此境,郭嘉再提起这份承诺,所含的重量,实在太大了。

    他并没有推开郭嘉的手,而是依着人的力气,小心的将玉佩收入袖中:

    “奉孝的话,彧记下了。”

    但他希望,有生之年,郭嘉的这份承诺,都不必兑现。

    .

    寒冬倏忽而过,春风踏雪而来。

    四季更迭,生老病死,世间太多事,永远都非人力可以左右。

    建安七年的五月,冀州终于传来消了他们等待多时的消息:

    袁绍病逝于邺城。

    ※※※※※※※※※※※※※※※※※※※※

    注:《卿云歌》是伏生(对就是在秦始皇烧书的时候保留了古籍,在汉初献书的那个)著的《尚书大传》中的作品,描述的是舜与禹禅位的场景,所以可想而知为什么令君男神心情十分不好。

    emmmm其实在中国古代历史上,一般有两种方式完成朝代更迭,一种是“汤武革命”类型,就是说之前皇帝无道,是所谓“权险之平”,所以要暴力推翻;一种就是“尧舜禅代”,属于和平过渡的方式,这就需要把前朝描述的十分高大上,只是很不幸丢了天命。这种玩法曾经王莽打算尝试一下,可惜失败了,最后真正把这一套和平过渡方法制度化,完善化的,就是将来的丕公子,当然还有后来的司马家和北朝南朝

    所以可以看出,中国古代的很多制度构想真的很强悍,已然产生了以较少的成本完成社会朝代革新的构想,实现政治的和平过渡,以达成“贤能政治”。

    说这么多是为了安利一发楼劲先生的《魏晋以来的禅让革命及其思想背景》,十分耳目一新。而且也是在楼劲先生的讲座上,我第一次明确的听到史界大佬说“曹操始终恪守臣礼,他自己从未有代汉之心”,当时简直激动的想哭了。

    以及最近是不是开学了,你们都不用评论投喂我了,伐开心qaq

    第102章

    棋子叩到纷杂的棋局之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将曹操的思绪拉回。他回过神,执起棋子想再落,却发现棋局已定, 他所执的黑子已无回天之力。

    “明公是觉得嘉棋艺太烂了,所以都不必用心是吗。”郭嘉佯装薄怒道,, “心不在焉。这盘棋在士卒来报袁绍死讯时,明公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曹操没有立刻放弃。他手执黑子,仍认真地端详眼前的棋局,可无论从哪一角来看, 郭嘉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可能。整盘棋, 无一处活路可寻,最后,他终于不得不将手中执的黑子又扔回棋盅:“操等这天已经太久了, 可等本初兄真就这么去了, 反而开始有些想他了。”因为对面是郭嘉,所以曹操可以随意将那心中的陡然空寥尽数坦言,“欢乐极兮哀伤多, 当初与本初共游雒阳城的时候,哪会想到今日, 操竟会因他之死, 兴奋难耐。”

    郭嘉抬眼瞟了眼曹操此时的表情。好像是在笑, 可又微不可察, 周身盈着的寂寞空寥之感更让人觉得哀情,若这也能称为“兴奋难耐”,那天下怕是再无乐人了。曹操与袁绍从小的交情,郭嘉因为多年前家中之事做过调查,自是了解的,往日里有时也会听到曹操讲些年少时的雒阳旧事,袁本初必是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人,故而对曹操此时微妙之情,全然了解。

    若非如此,他何必恰着这个时间来主帐找曹操下棋呢。

    “即使如此,那我们就早日挥师北上,攻下邺城,给袁本初上柱香。”郭嘉望着曹操,轻勾起唇,“若是来得及,那就再砍下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的头,拿去给袁公祭魂。”

    “哈哈,那本初可没准能从墓里爬出来,与操再大战个几场。”曹操大笑道,然而笑着笑着,眼底终究是仍留着几分苦涩,“如此,或许倒也不错。”他顿了顿,回望向郭嘉的双目,眸色渐深,“袁谭、袁熙还有袁尚,以及他们那几个为自己私利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孤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是自然的。不过,明公还要再等……咳咳,咳咳。”

    郭嘉话说到一半,突然喉咙微痛,不禁了轻咳几声。曹操见此眉头立刻蹙紧:“这怎又咳了起来?”

    疼痛感觉很轻,且稍纵即逝,郭嘉咳了几下便觉得再无不适,“没什么大事,明公不必担心。”又见曹操眉头紧锁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笑着调侃道:“许是军中禁酒,嘉这身子让嘉咳两声,是催着向明公讨酒喝呢。”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