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出去了,冷声对着才雇来的阿姨说道:
“别管他,你几个小时进去看他一眼就行了,一天半个馒头。”
那啊姨头也不敢抬,低着头只看到男人修长的小腿和一尘不染的皮鞋,刚才里面的哭声和这个男人作践人的话她是听见了的。
她一个外人听着那些话都觉得心脏疼,更不说里面的人了。
“是。”
席一鸣点点头,这一世他尽量的避免了这种情况,可到底还是律宁逼他到了这一步。
律宁的眼泪止住了,可是心脏那一直流着的流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微微曲起一条腿,眼神空洞的不知道放在哪里。
恍惚间他听见席一鸣在给戴星舒打电话。
“好,别闹,你乖乖在医院里呆着,我现在去陪你,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受那么重的伤还去关注律宁做什么。”
这个语调律宁已经一年没听过他,心脏又蓦然一痛。
“先生……我给你擦擦吧。”啊姨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律宁脸上额头的血只觉得触目惊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律宁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席一鸣这一年的脾气他已经了解了,要是他回来发现自己的伤被清理了指不定这个阿姨要怎么倒霉。
整整一个星期外界找律宁找疯了,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都没找到,或是被发现了一点就被席一鸣压了下去。
律氏。
律和泽看着亏空了一半的公司软倒在沙发上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能干的儿子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董事会上,赵毅顶着压力说道:
“当时……本来是我和律宁去和房天谈的,可才进去就跑了……邹平成大怒,是什么都不再和律氏合作,现在律氏这个情况是万万不能失去房天这个合作商的……”
“于是你就签了那三千五百万的赔偿协议?!”律和泽把文件怒摔到赵毅身上,气得面红耳赤,李秘书看见了连忙安抚生怕他一个上不来气。
赵毅的肥肉脸皱了起来,不满道:
“那能怎么办?谁让你的好儿子半路跑了?他自己捅下的篓子他不解决留给我擦屁股!”
“你你你……”律和泽这几天头发白了大半,气得发抖指着赵毅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董事长消消气,律总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李秘书此刻也是急得不得了,她那天就注意到了律总的声音不对劲了的。
可别出事了。
“找!给我找!”律和泽怒拍桌子吼道,他温和了一辈子,不曾想过会因为儿子而破了功。
席一鸣这一周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公司里,不曾回过家里。
他看着新闻上关于律氏的总总危机拧起了眉头,律氏发展挺好,怎么会一瞬间落到这种地步?就算是因为那一点新闻也不至于到这种油尽灯枯的状态。
他之前就怀疑律氏不干净难道是因为内部原因?
他百思不得其解,愣了愣发现自己居然在为这个操心,把签字笔搁了烦躁的揉着眉。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一拳从椅子上打了下来,好不容易扶住桌子稳住身子,就被人揪住了领子。
“律宁在哪?!”
第63章 你把江邺弄走吧
江邺当时去到叶子楣那想不到叶子楣情况会那么严重,高烧四十度摔在浴室里浑身是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夙周刚好又还闹出绯闻,这时候他根本离不开,于是照顾了那边就把律宁这边疏忽了。
江邺的嘴唇都在颤抖,他太大意,明明知道这几天会有变故却还是让律宁离开了视线。
这几天他尝试过工作方法寻找律宁,急到想报警,可又不知道事情是不是与上一世有所出入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动用自己的人脉却都处处被席一鸣锁死。
席一鸣并不恼只是挑了挑眉,看到江邺脸上的憔悴,手一用力,威积色厉的把他的手拔开:
“找不到也别跟我急眼,万一他只是捅下了篓子然后跑了呢?”
不屑的语气让江邺后脊骨一凉,这个就是律宁花了那么大的代价也想要重来一次的男人,他无法判断谁对谁错,可此刻却是为律宁感到不值得。
江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着席一鸣的眼里闪过悲伤和愤恨:
“除了你还有谁?!”
席一鸣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眼里那份对律宁的窥视让他感到愤怒,不想再跟他打哑谜,: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查到,你到这里来问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你最好告诉我律宁在哪里!”江邺咆哮了起来,“你想后悔一辈子吗?!”
席一鸣脑海里突然晃过他从房间出去后律宁看他的那一眼灰败,突然的升起一阵不安。
“要是律宁要什么事,我都不会放过你!”江邺红着眼睛瞪着席一鸣,转身欲离开,他就算暴露消逝都要把律宁找出来。
“等等,”席一鸣站了起来,目光深沉的看着江邺,“你要怎么不放过我?你觉得凭你一个小小的设计师能找到律宁?”
说完他嗤笑了起来:“还是说你要去投靠警察?”
江邺回过身子:
“要是律宁怎么样了,我倾尽所有都不会放过你。”
如果以往江邺的眼神是含蓄的,那么此刻除了笃定便是势在必得。
席一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在海南岛上律宁面对江邺时的笑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让江邺找到了律宁那么律宁指不定就和江邺在一起了。
毕竟英雄救美最能把人凑成一对。
席一鸣挑了挑眉,嘴角展开一道笑容:
“说得那么严重,走吧,你去接律宁。”
席一鸣那么容易就松了口让江邺有些不敢相信可此时他却急于见到律宁看他有没有事而忽略掉了这个细节。
于是这一去造就了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梦魇和……将律宁往更深一层的地狱里推。
啊姨把饭放在桌子上,看着脚上锁着链子瘦得撑不起睡衣盘坐在床上的男人有些心疼,这几天新闻报纸上到处登着他的信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是年少有为的企业家。
她想放了他可是门口那些保镖却让她无能为力。
“先生,吃点吧?”
房间里的窗帘还是拉着的没有放开,律宁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黑夜,挣扎了那么几天都不能出去他已经放弃了。
他现在一闭眼睛都害怕看到他爸还有律氏上上下下失望的眼神。
“你放下吧。”律宁声音沙哑的对阿姨说道。
那么几天的相处下来阿姨已经摸清楚了他的性子,只能摇了摇头关门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被缓缓的拧开,沉稳的脚步声一听就不是阿姨也不是那些保镖,律宁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席一鸣把灯打开,看到律宁的模样愣了愣。
脑海中闪过一个词,瘦骨嶙峋。
没有那么夸张却也差不多了,冷清的脸庞此刻全是灰败,眼窝凹陷把颧骨衬托得很是明显。
薄薄的白色睡衣搭上瘦弱的身子显得不盈一握,席一鸣低头看了一眼,脚上是他让人换上的铁链,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席一鸣抿了抿唇,觉得有些不爽,自己只是关了他,又不是不给饭吃,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眼神一冷,沉声道:
“不吃?”
律宁缓缓转动眼眸,新奇的发现他看着席一鸣居然没有那种窒息的感觉了,道:
“不饿。”
席一鸣眼神一凛,端着饭菜放到床上,语气不容置疑:
“吃!那么瘦跟鬼一样是觉得自己不够难看?”
律宁搞不懂为什么曾经互相喜欢的人最后恶语相向,他看着席一鸣,以为他又在戴星舒那里吃了鳖,回来让自己学戴星舒,就道:
“我怎么吃都吃不成戴星舒的模样,吃不成你喜欢的模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