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炎的人才疼的满地打滚,于是地上的东西被他抹的更均匀了,气味充分的挥发开来,柳在这一片混乱中努力维持秩序。
曾经费尽心机当上了英雄,现在做的就是这种工作,柳今夜再次睡不成了,希望相泽好梦吧。
☆、第十章
给柳发了晚安,相泽自己却没睡。
“当年他目睹凶案现场,可能跟凶手有关系。”
凳子上柳女士模糊的声音传下来。
“都是猜测,你听过就算了。”
相泽不多问,帮柳女士扶凳子。
“相册在。”柳女士下来,笑盈盈的翻开相册,“相机不知扔哪去了。”
相册上柳的照片不多。三四岁时婴儿肥未消,开心笑出双下巴的脸;六七岁时缺失表情,团团的脸;到十多岁时越来越瘦,仅有的一两张抓拍的照片上笑容矜持了不少,温和之余有些迟钝的模样。
看到最后一张,相册空白处细心标记的年份是柳做英雄期间,他大概刚执行完任务,脸颊旁有块蹭花了的血迹,疲惫而冷漠……再往后没有了。
同为职业英雄,相泽那四年很忙,同学会聚不到一起,总共没见柳几面,他状态居然如此不好。
柳女士已走了,久久凝视着最后一张相片上他昏暗光线中略显阴森的眼神,相泽回忆起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在一节专门取英雄名的课上,柳站在讲台上,亮出字板:刀锋寻一。
跟他和他的个性完全没关系。
“我哥的个性是刀锋。”柳例行阐述取名原因,“我哥的名字是寻一。”
光线良好的教室,窄窄的讲台上,柳的神色坚定之余,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
当时相泽就知道柳身上背负了两个人,柳会成为英雄。
“警察同志,谢谢你!”
柳推回受害妇女的红包:“为人民服务。”
“那我老公砸坏东西的赔偿……”
受害人的女儿这时赶到,柳给她指地方去填表,转而和木村一起收拾恍如刮过台风的警局大厅。
“回来这么晚。”木村按着手臂被挫伤处的绷带,将柜台扶正,“案子棘手?”
“抓捕和取证后续还行。”柳把摔烂的椅子归到角落,“就是上庭,估计头头一个都进不去。”
“啊,我听说那毒窝上头是个势力颇大的非法个性结社。”
“港口黑手党,他们都以这个名头行动。”柳试图倒腾出一片能落脚的地,语气无波无澜,“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利益相关,上头不想办他们。”
“真理掌握在1%的人手里,巧的是他们通常有钱有权。”
木村顿了下,抛开那些说起有意思的。
“倒是那伙黑手党居然给个性起名字,一个比一个中二,什么罗生门、天衣无缝,道上的化名也按近代那帮大多活不过四十的文豪起。”
“这是怎么了?”
估摸能遇到柳,相泽顺路来警局看看,见到的就是这一片狼藉。
“有个醉汉把自己老婆当外星人,大街上追着打。”
那边女孩填完表格扶走受害妇女过去,她回头冲柳笑,柳回以点头,拐去办公间取东西。
“差点出人命,幸好附近是我们警局,受害人冲进来,醉汉也跟进来,把本来就乱的警局搅的更乱。”木村接柳的话茬,扬了扬自己的伤臂,“要命的是他还有不错的个性,我好不容易制服了他。”
柳带着一打文件往外走:“我得去趟医院。”
相泽跟他出去:“去做什么?”
“昨晚有一嫌疑人吃屎中毒了。”
“……”
“对了,我准备了定情信物,不太好意思亲手给你。”柳停下脚步,就着垃圾桶盖整理文件,说话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顺峰快递,注意查收。”
相泽无言以对。
“我走了。”
“你辛苦了。”
柳本来知会了立刻就走,闻言却顿足,抱了抱相泽。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柳发梢滑过相泽脸颊,弥散来一股淡若于无的烟草味,柳也及时发现了这点,观察了眼相泽的反应,才走的干脆利落。
相泽抬头去寻柳离开的背影,看到刚才的姑娘截住了没走多远的柳,红着脸问:“可不可以留给我你的电话号。”
“警局全国连锁,有必要吗?”
“……”
她坚持,柳找了张纸条写下一串数字。
柳走远,相泽走到姑娘跟前,还没说什么,她就一脸屈服于淫威的把纸条交给了他。
相泽还疑问自己很凶么,看完,他还回纸条,心情复杂。
纸条上的七位数字,前四位0081是警局的区号,后三位110。
怪不得他这么多年没对象,破案了。
隔天相泽收到快递,个头不大不小。相泽本想手撕快递,但怕里面的东西受损坏,规规矩矩的拆开。
打开一层又一层包装之后,相泽揭开最后的面纱,露出一截很漂亮的……骨头。
人类的臂骨,相泽确定。
他给柳发消息打电话没回应。打给柳女士,柳不在家。定位柳的手机定位不到,没有恐吓电话要赎金或情报,打给柳的警局,柳的同事木村说柳被临时调走,去向不明。
相泽不放心,回想柳抱着文件说要去医院,他瞥见柳整理的文件上有某医院的公章,便寻迹赶过去。
医院大厅有股奇怪的药水味,除了惨白的墙壁和制服就是花花绿绿的导示牌,相泽一眼就看见柳在挂号处队伍边的共享充电宝那,拿着没电关机的手机,对着用手机扫才能借充电宝的二维码发呆。
“你真的一直在医院啊。”
柳迟钝的看向相泽,想他来医院看什么病。
“你不信?”
“……”吃屎中毒这谁信。
相泽给他扫了码,柳手机充上电开机,有来自相泽的三通未接来电一条信息,原来相泽没病,只是担心自己。
如此一来柳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前些天说的失足少女跟那吃屎人才同一家医院,她脚虽然找回来了,但皮肤大面积缺损,暂时不适合接上,得多躺几天。”
“她怎么断的脚?”
“被男友砍的。昨晚她男友还来探病,我得看着他们控制场面。”柳看了一晚魔幻恋爱荒诞剧,“她既不起诉也不和他分开,他都给她下跪道歉了,他爱她,她更爱他。爱他什么,会用刀?”
虽然难以理解,相泽仍抱以客观:“有些人难以爱自己,于是疯狂的爱别人。”
“那人也得配。她说他是她的英雄,那小伙还没像你这种正规的加入了英雄协会,自考了临时英雄执照。”柳越想越气,“大多数英雄考试只看个性不考察社会信用,前期后期都没有审查,这码事也就让他几个月摸不着执照。”
相泽岔开话题:“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施暴?”
“只是无数次中目前最重的一次。”
电充的差不多了,柳薅下手机,外面天刚开始黑。
“我步行回家,你跟我一起吗?”
“好。”
黑夜侵袭,路灯一盏连一盏亮起,将要入夏,空气暖和,通往柳新家的路正如柳形容的冷清。
相泽寻机提起快递。
“务必随身携带,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一样。”柳停了停,又道,“除了失足少女,和人才同院还有一个嫌疑人犯了肾病。那是个菲裔少年,非法入境,为了来这把肾“器官方面的个性以器官移植的手段卖给了这方面有需求的富人。”
相泽虽不明情况,却有些同情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