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探
第二次发食物和水的时候,那个刀疤脸再次故技重施,又抢了个小孩子的食物,那小男孩却是不肯,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那男孩子的父亲忙忙求饶道:“孩子不懂事,大卫!快松开!”刀疤脸已一巴掌甩在那孩子脸上,男孩子小脸红肿起来,却仍咬着他不放,刀疤脸吃痛,勃然大怒,铿的一声,竟是从腰间抽了一把弹簧匕首出来,恶狠狠便往那小男孩肩膀戳去,这一刀下去,船上缺医少药,便是不死,怕是也危险。
邵钧这次正好在旁边,终于看不进去了,伸手一手捉紧了那刀疤脸拿着刀的手腕,刀疤脸感觉到手上一紧仿佛被铁钳紧紧钳住一般,腕骨传来几乎要裂开一样的疼痛,手指不由自主松开,匕首啪地掉在了地上,众人都看了过来,邵钧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刀疤脸终于不甘地哼了声,瞪向还在咬着他的男孩子,邵钧另外一只手伸过去在那男孩子的下颚轻轻一拧,那男孩子就身不由己地松开了紧紧咬着的牙关,男孩子的父亲连忙把孩子抱了过去,连掉在地板上的食物也不敢拿,躲到了一边去。刀疤脸恶狠狠瞪着邵钧,邵钧不再说话,直接走了回去,那刀疤脸果然也只是欺软怕硬之徒,并没有继续上前,也没有去找那男孩麻烦。
柯夏昏睡了许久,邵钧拿了压缩饼干捏碎了混了水喂给他吃,他昏昏沉沉吃了点,因为意识还不太清楚,所以倒也没有嫌难吃,吃了点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饥肠辘辘,这次他终于神智清醒了些,邵钧再给他吃压缩饼干的时候,他那娇贵的舌头终于清醒了,呸呸地吐了出来,怒道:“这什么东西!”他受过惊吓,又在不知前路的惊怒中,对莫名其妙上了偷渡的船有些茫然和抵触,对邵钧更有些迁怒,直接将饼干摔到了地上。
混乱的货舱静了一静,人人侧目,有人飞快地将那块咬了一口的压缩饼干捡了起来,往人堆里一钻,不见了。这样难吃垃圾居然还被人如获至宝地抢走,柯夏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微微有些感觉到自己好像扔掉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这时旁边有个人冷笑道:“你的哥哥已经两天一口水没喝一口食物没吃,把食物和水都留给你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柯夏愣了下,看向邵钧,邵钧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又拿出一块来递给他,低声道:“你先吃着,我想想办法。”却不着痕迹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那人亚麻色头发看上去很脏,拧成一绺一绺的,肤色有些暗,五官看着挺年轻,一双目光很是明亮。他自上船后就缩在阴暗角落,不太说话。这样的人货舱里比比皆是,一看就像在帝国犯了事偷渡去联盟的,因此邵钧也没注意,没想到自己一直没有喝水吃食物的行为都落在了他的眼里。邵钧暗暗警惕,还要处处留心,否则就要被看穿身份了,也不知他和柯夏之前的说话有没有被听见,不过货舱里人多,吵闹得很,想必应该是听不清的。
所幸那个人只是嘲了一句,后来也没有再说话,显然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柯夏被人嘲了一句,知道自己这里不能发作,赌气不肯吃。然后便想起自己父母和妹妹来,又哭起来,但是他哭得太多,眼睛疼肿,声音嘶哑,只是哭泣着抽了抽,想必肚子饿了,也没什么力气,哭了一会儿又昏睡过去了,邵钧看他也实在可怜,只是静静陪了他等他安静下来,继续给他打了一针葡萄糖盐水。
漫长的船上,一连吃了六七日的压缩饼干和水,柯夏开始还赌气不吃,后来终于捱不住就着水吃了那压缩饼干,之后又整个人便蔫下来了,空气污浊,没有日光,没有维生素和绿叶素,娇生惯养的柯夏又经过巨大悲痛,连哭都开始没有力气,要不是还有邵钧替他注射药水,怕是一天都捱不过去,船舱里也已经有人发烧生病,低低咳嗽,这样下去,怕是柯夏也要生病,邵钧微微有些担心起来。
到了夜里,货舱里的人都睡着了,邵钧走到了底舱厕所里,这里只是弄了个十分简陋的厕所连向海里,但是却有个小小的通气窗在高处,有咸腥的海风从那里吹入。
他伸手轻轻一按,手掌增加了吸力,牢固地吸在了墙上,轻松攀援到屋顶上,“咔嚓”一声,将身子肩膀斜着错开,整个身子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个对常人来说应该很狭窄拥挤的通气窗,毕竟是家用机器人,时不时也要修个屋顶爬个管道的。
通气扇外果然对着黑漆漆的大海,他熟练而稳妥地沿着船壁爬上了船中层,顺利地找到了船里的厨房。厨房里果然还有些剩饭和肉,肉多是海产,水果蔬菜在海上很是珍贵,恐怕有数,他只偷拿了一个苹果,找了个饭盒装了些看着还算新鲜的饭菜,装了一瓶奶,放入自己腹部的储物箱中,然后出了门,刚想沿着原路返回,却忽然听到一个很微弱的声音。
这声音太轻微,也亏他身为机器人,才能听到,他飞快的藏身在一个偏僻角落,迅速暂停身上电源,过了一会儿看到一点微光亮起。
一个男子走了过来,手里的一个仪器灯亮着,他靠在角落,那仪器弹出了一个三维画面,竟然是个通话器,邵钧吃了一惊。
弹出来的画面是个穿着军服的男子:“麦克?怎么突然联系,安全吗?”
那个“麦克”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目光明亮,霍然正是底舱替邵钧说话的那个流浪汉一般的人:“很安全,红外线仪开着,有生物靠近会提示,再不和人说话我会疯掉,船快到了没?不是说今天会到吗?你知道有多少偷渡的人挤在底舱里吗?吃喝拉撒全在底舱!你知道吃的都是些什么吗?还有空气浑浊到我觉得几乎都不能呼吸了……是谁定的行动方案让我通过偷渡回联盟的?”麦克的语声带了一丝抓狂,显然这些天在底舱的生活崩溃的不仅仅是柯夏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孩子。
对面耸了耸肩膀笑了声:“没办法,线人紧急联系,说立刻就要全面封锁所有空港,到时候你出境会非常困难,为确保万无一失,只有从海港偷渡过来了,警船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你定位的点,以打击偷渡船的名义,到时候你就能混在偷渡者这里不受怀疑的入境,我们有确凿的消息,柯柏皇太子因事故殒命,柯山皇帝已经驾崩,柯冀已经控制了整个帝京的防卫,本来可能顺位继承的亲王柯荣全家被匪徒灭门……数日之内,金鸢帝国必有大变,你必须撤回,任务结束。”
麦克脸色数变,刚要说话,忽然一声巨响!整个船都震动起来!麦克一个趔趄,只听到警报器尖锐地响起来,对方也吃了一惊问道:“什么事?”
麦克转头看了下,惊怒交加,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微型枪出来:“你们什么时候到!该死的!是海盗!”
第10章 流亡的郡王
无数个电子飞爪带着锁链弹射过来,“笃笃笃”的一下牢牢地扣在了船舰上,合金索闪闪发亮,无数彪悍海盗手持武器沿着飞爪荡了过来,带着惊心动魄地呼啸声。
船上的船员也已经醒来,偷渡的船只往往同时还走私,自然也有自己的武装,在尖锐的警报声中,训练有素地船员拿起枪以及激光剑,为了扞卫自己的财产与海盗们搏斗。
船上混乱一片。
不多久天边忽然出现几艘蓝色制式船,雪亮的警方探照灯射了过来,有声音响起:“船上的人听着,联盟警察,立刻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再说一次,立刻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
海盗们和走私偷渡客们自然不会甘心投降,三方混战开始。
一番混乱之后,麦克终于成功地混进了偷渡人群中,乖乖地在警察的呵斥下,举起双手,他们将会在警察局中登记并遣返,有人抽泣着哀求着,有人无精打彩恐惧万分,他们花了巨额资金,却没能偷渡到联盟,这次遣返以后,不会再有经济能力再次偷渡,而有些有犯罪记录的就更悲惨了,回去帝国,面临的即将是法律的审判。
麦克心里一松,毕竟同舟了这些天,有些同情这些人,他想起那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照顾自己弟弟的那个人来,那个人还是很不错的,中途还帮忙被抢食物的人,如果这次被遣返……他找了下,却怔了怔,大厅里都是满脸痛苦的偷渡客,却没有找到那个带着弟弟的黑发男子。
人呢?他几乎不敢相信,又仔仔细细看了一轮,不由拉住身旁那个之前抢东西的那个刀疤大汉问道:“兄弟,那个人呢?你见到吗?就是之前抢你匕首那个,怎么没了?”
那刀疤大汉脸上一片萎靡,看了一下果然没有看到人,愤恨道:“鬼知道,不知是谁打开了底舱的门,喊了句警察来了!快逃!人都跑出去了,结果跑出来发现外头全是人!兴许趁乱跑了!干他娘的!”他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又道:“没准吃了枪子儿死了呢!”
麦克心里提了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男子不会那么轻易地死掉,越想越觉得古怪,然而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已经提着电棒走过来呵斥:“不许交头接耳!老实点!”
直到第二天,麦克才从移民难民署移交回了安全部,休伯利安亲自开了车来接他:“柯冀已经登基,诏令全帝国,他一贯是鹰派,对联盟是死硬派,帝国和联盟这几年必然有摩擦大战,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麦克却还在想着那两个失踪的难民:“你帮我查过那两个失踪的偷渡客没?”
休伯利安摇头:“没有找到,当时场景太混乱,我已传令各地警察局,上了警察局的通缉名单了,不过可能很难查到,毕竟他们没有合法身份,整个联盟没有身份的黑工就有几千万。”
麦克一怔:“为什么要上通缉名单?”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就两个失踪的偷渡者,毕竟他对那个黑发男子还是有好感的,这通缉令一下,他们又是黑户,就更难生存了。
休伯利安也愣了下:“你要我帮查金色头发的男孩子和黑发青年男子,不是因为怀疑那个人是金鸢帝国逃亡的柯夏小郡王吗?如果我们联盟能找到这个小郡王,扶持流亡政府,将来对帝国也是个不错的政治牵制手段,所以我通令要求全国协查追捕。”
“流亡的柯夏小郡王?”麦克整个人都呆了,竟然歪打正着?
休伯利安也发现了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对:“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金鸢帝国三皇子柯荣亲王连夜被灭门,只有其十八岁长子柯夏在机器人的保护下逃脱,你让我们查的金色头发孩子,按贵族那边一贯享受最好的精神力药剂以及遗传来看,形貌岁数应该相符,偷渡时间也和灭门逃亡的时间相符,只是时间有些紧,但是不排除可能性,那名黑发男子,大概是他的保护者。”他摇头叹息道:“可惜帝国那边对未成年皇室的孩子保护严密,影像基本被层层加密,我们的人只翻录到一个模糊的影像。”他按了下手腕,空气中升起了一个立体影像。
确实有些像那船上的娇气男孩,只是影像加密得厉害,翻录大概破费了些功夫,数据丢失得厉害,很难完全对的上。
麦克脸上收了笑容,回想了一下:“那个机器人保姆……”
休伯利安道:“柯荣亲王宅子里的录像已被销毁,没人知道那机器人的面容,你怀疑那个黑发青年男子是机器人?不太可能,除非事先安排,否则机器人无法处理完成偷渡这么复杂的指令,我们分析应该是柯容亲王安排的人类保镖,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其他政体捷足先登,找到他,可惜的是我们也找不到他的生物识别信息,毕竟金鸢皇室的所有人的生物识别信息都是最高机密,可以确信柯冀那边也在找他,如果有人在指导柯夏的话,偷渡到联盟的确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麦克肃容想了下:“应该能从机器人生产厂家找到影像……家用机器人不能随意伤害人类,我见到这个男子在船上救助一名即将被刺伤的孩子。”
休伯利安点头:“我们继续查一下,不过皇家定制的机器人形象据说也都是定制且保密的,未必和家用机器人一个要求,我猜很难搞到他的样子。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行动开展可能会比较困难,国家战略研究室研究认为,如果柯冀登基,最近三年内,很可能我们边境就会迎来一到两次战争摩擦,作为底线威胁,而在经济进出口等方面,可能会迎来一次政策性的紧缩压制,贸易战一触即发,国内将迎来能源紧缺。”
能源所用的合金原料金锡矿,运输航天包括战舰、机甲材料等等,都需要它,而偏偏其产地大部分在帝国境内,这也是帝国一直□□的原因,金锡的生产开采全部由帝国牢牢掌握,无数农奴人力开采出来,然后由帝国卖出,财大气粗,联盟虽然对帝国各种不感冒,科技发达,文明突出,富强民主,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去和高度□□的金鸢帝国谈判,以一项项科技专利去换来进口能源,与此同时加紧研究各种科技,希望能在星际找到储备金锡的星球,并且努力发现新能源。
而狂妄的帝国鹰派皇子柯冀则一直扬言,只要扼住能源的入口,联盟将不战自败,伟大光荣的帝国将一统整个星球。
所以鸽派的皇太子车祸死亡,柯冀登基,这对能源赖于进口的联盟来说,的确不是个好消息。
逃亡的柯夏小郡王,则成为各方政体所觊觎的一个极好的傀儡。
第11章 黑户
邵钧不知道自己和柯夏已经上了联盟的通缉,他在偷听到麦克的通讯后,在海盗袭击的混乱中,击碎了通往底舱的门锁,打开了门让偷渡客们涌上舱板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把柯夏带着,混进了警察的船中,在靠岸以后,又趁着夜色混上了港口岸上。
柯夏**地站在岸边对邵钧发脾气:“为什么非要这样子逃走!我吃了好几口海水!”
邵钧面无表情,百搭地回答道:“经过计算,这是最优的逃亡方案。”
天边红月一轮,雾霭笼罩着海港,路边到处都是苦力来回搬码头,有人接送亲友,有小贩在叫卖鲜鱼等东西,熙熙攘攘热热闹闹,虽然有人偶尔看一眼这两人有些湿的衣服,却也不会特意留意。海港口有一艘船刚刚靠岸,有一群孩子在鱼贯下船,穿着都是整齐的一式一样的蓝色袍子,安静而十分守规矩,有穿着蓝边白色袍子的教会袍子的人在指挥着他们下船,在岸边,有人议论:“是教会孤儿院。”
“铁林那边闹瘟疫,死了很多,听说教会去收养了很多孤儿。”
“国家福利院不管吗?”
“没办法,国家福利院那点钱,能收养多少。不比教会,有信徒捐赠,办得更好,大部分孩子也愿意去教会那边,再说也并不强制信教,长大一样能读大学从事别的行业的。”
“说得也是,国家福利院那边,听说贪污的多,上次还共和党报纸还爆出来丑闻,说克扣孩子老人口粮,还真不如去教会孤儿院了。”
那群孤儿院的孩子在岸边排了队,看起来是在等车,柯夏看见零零七凝视着那群孩子,人工制造的眼珠子在幽暗中折射着意味不明的光。
一种莫名的警惕从脊椎颤栗着升起,柯夏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想法,眼前这个本应唯命是从的机器人管家,想抛下自己。这很荒谬,服从主人是写在机器人内核的铁律,可是他却以小兽一样的直觉感觉到了不安,他忽然紧紧抓住零零七的手,断然命令:“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机器人那无机质的黑色眼睛转了过来,看着他,面无表情回答:“是。”和从前并没有差别,可是柯夏的危机感并没有解除:“带我走!”他不愿意停留在这孤儿院的孤儿旁边,这让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虽然他目前也的确已经是孤儿。
邵钧拉着他的手果然走开了,柯夏茫然地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到哪里去,他觉得很累,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邵钧便将他背在了背上,继续走着,他不敢想未来,就这样茫茫然地陷入了睡眠中。
这之后他大病了一场,显然这也是必然的,一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孩子,突然经历了全家灭门的惊吓,再在没有日光没有新鲜空气的底舱呆了十来天,这其中的惊吓抑郁愤怒茫然自然不必说,身体反复发烧。他只知道自己被安置在床上,每天007会给自己打针,给自己喂稀粥,等到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呆在了一间租赁来的小小的屋子里。
小屋子在一个深巷中,外墙是横七竖八的木板钉成的板房,这一片贫民窟叫基贝拉街,到处都是这样的密密麻麻的小房子,错落阴森的码着,有些甚至已经半坍塌状态,却仍然还住着人,有些则是群租房,一间房里住上十几人。和所有城市的贫民窟、棚户区一样,这里充斥着各种黑户、盲流、海盗的私生子、娼妇、小偷,犯罪分子高发,警察视若无睹,三不管地带,强者为王。然而也只有这里,才能隐藏下他们两人,而邵钧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还是狠了狠心租了一间有着小院子的套房。
院子里有高大的榆树投下绿荫,绿叶缝隙里透过的阳光犹如金线一样投射在很是干净的小屋里,被子上有干爽的太阳香味,刚醒来的一刹那,柯夏还以为自己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什么枪杀灭门偷渡都是噩梦一场。
总体来说虽然小点,简陋点,但是房里挺干净。房东太太勒黛丝夫人是个胖呼呼有着红褐色头发的中年阿姨,笑嘻嘻来看他:“可怜的孩子,你叫夏柯是吗?病可好了?你表哥可担心你了,放心在我这里住着,没人来查这里。”
柯夏搞不清楚一个机器人怎么能做这么多事,偷渡、逃亡、租房,但他无路可去,拒绝思考自己的未来,也因此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机器人要保护主人“就是能做这么多事”的设定,并没有细想。
他抽抽搭搭地要求要回帝国,不愿意在这里做黑户,成为潦倒的平民。机器人冷静理智地买了一张《联盟日报》来给他看:“您的叔叔柯冀亲王已经登基为皇,前太子突然车祸殒身,本来即便是太子去世,按顺位继承也轮不到您的父亲柯荣亲王继承,因为毕竟您祖父还在,但是,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柯荣亲王突然遭到了灭门之灾,然后才是老皇帝去世,柯冀亲王登基,小主人,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柯夏茫然,并不觉得机器人比自己懂得分析是多么奇怪的事,邵钧继续告诉他:“太子去世后,很有可能老皇帝有意让您父亲继承皇位,也有可能他已经死了,留下的遗诏是你父亲继承皇位,因此你父亲才招致了飞来横祸——所以你不能再出现,如果你回去,面对你的多半是在群众忘记你的时候,悄没声息的病死。”
柯夏微微打了个寒噤:“那是我伯父!”
邵钧冷酷地提醒他:“您的妹妹并不可能继承皇位,但是依然被杀,所以有继承皇位资格的你,会怎么样你明白吧?”
柯夏想到了那可怕的情景,尖叫了一声,忽然再次发着抖嚎哭起来,也不知道是哭死去的父母和妹妹,还是在绝望自己回不去的现状。
男孩子已经有了点小小少年的样子,原来胖胖的婴儿肥已经消去,皮肤干燥,缺乏营养失去了从前光泽,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眼睛显得特别大,手长脚长缩在那里,哭得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委屈。
他哭得似乎没有停止的时候,整个人都微微有些抽搐了,邵钧有些无措,当初他这孩子还是那金尊玉贵的小郡王的时候,是一点点疼都要哇哇大哭等来母亲的温柔怀抱和安抚的,邵钧没有经验,想了一会儿只能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尝试安抚这孩子已经崩溃的情绪。
这是一个并不算温暖的怀抱,机器人的体温是永远的恒温,也因此其实比常人要低一些,衣服又是粗糙的麻布,和从前柔软光滑丝绸裙袍带着馨香的母亲的怀抱大不相同。柯夏想起母亲,哭得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