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剧组那边非常人性化，再三表示我们可以先拍其他的戏份，但陶然依旧非常坚持，表示要做一个敬业的新人，这句话换他以前的经纪人听了可能会笑掉大牙，但现下陶然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己囊中羞涩并且不能一夜暴富的实情，讲真，再多住一天院，他可能要破产。

    李大海这时候就显得非常冷酷无情，“住院的钱公司给报销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我帮你先垫着，不用谢啊，你快点还我就成。”

    陶然生无可恋地看他，“请问你为什么要单间vip，当时我脑子进水了你呢？”

    李大海振振有词：“我不下水救你去了吗？”

    陶然：“哦，谢谢您了。”

    “都说了不用谢，”李大海客气道，“钱你一定得还我啊。”

    陶然：“……”

    除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之外，值得一提的是，直到这会儿，江枫也没联系过他。

    刘铮倒是心虚地给发了几条微信，东拉西扯地不知所云，陶然不以为意，没回。

    李大海这两天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这会儿正从云霄顶上九十度往底下冲呢，又忍不住念叨起来：“江影帝真没联系过你？一次也没有？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你漏了啊？”

    陶然摆弄着老款手机，头也不抬，“什么叫我漏了啊，你女朋友才漏气呢。”

    “……我没那种女朋友！”李大海急了，“江影帝不会是生气了吧？”

    “或许吧，”陶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脾气是不大好，动不动就要生气。”

    在如何变着法儿地抹黑江枫这方面，他向来不留余力。

    李大海显然相信了，一缩脖子，“那江影帝是不是一生气就打雷，噼里啪啦电光四射的？！”

    陶然终于抬头瞥他一眼，“你智障吗？”

    “你才智障呢，”李大海反驳地有理有据，“人家影帝生个气又不会打雷把你劈死，你主动联系一下人家怎么了？这是你抱大腿的态度么？你这种态度很容易失去影帝的。”

    “你变了，”陶然幽幽地控诉，“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根本不屑于潜规则抱大腿的。”

    “呵呵，那都看脸。”李大海表示，和那些年过半百，肥头大耳的投资商在一道那叫潜规则，换江影帝这种玉树临风，年轻有为的大腿放着不抱，简直就是暴遣天物，还有没有天理了，李大海苦口婆心地劝，“也不是说让你曲意逢迎，最起码你得对人家一下飞机就来看你的心意表达一下感谢是吧？”

    “也对，其实我也很想联系他呀，”陶然两手一摊，“可我没有江影帝的号码。”

    李大海：“……”

    “qq微信什么的都没有，要不然……”陶然想了想，“我可以试试在微博上给他发私信，尽管我们没有互相关注，但我相信只要有诚意他就一定能看到的。”

    说实话这让他对于自己和江枫的关系又产生了新的怀疑，仔细想来前头的漏洞太多，越想越觉得小情人的猜测不太站得住脚。

    这下，李大海心情何止是做过山车了，根本是跳崖，沉默了半响，带着些许不认同和不确定，终于委婉地问道：“不然……你们是炮=友？”

    陶然：“滚滚滚滚滚。”

    不是炮=友就成，李大海好歹松了口气，一拍大腿，“我说怎么这么不对劲呢，你醒来变的有点man啊。”

    “是么？”陶然警惕地翘起了兰花指，“诶呀，你讨厌了……”

    “这还差不多，既然江影帝来都来看你了，证明他好歹也是在意你的，别灰心，继续保持啊，”李大海鼓励道，“说不定江影帝口味重，就喜欢你这样的，相信自己，你行的！”

    陶然：“……”

    “对了，我昨天说要拆cp，刘铮和他经纪人都不太同意，看意思是打算一直炒到这剧播完，被我给拒了，”李大海提醒他，“你也别再犯傻了，刘铮炒cp就是想红，你还记得你上次哭哭啼啼跑去捉奸结果发现是个富婆的事儿啦，对方还要求你加入呢，求你快长点心眼吧，下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可警告你回剧组除了拍戏那会儿你可别和刘铮走太近啊，我估计他们不消停。”

    陶然点点头表示明白，正想怎么对付刘铮呢，病房的门就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门口这人左手一捧小白花，右手举着自拍杆，身上绸质的衬衫松松垮垮，上面留着两颗扣子没扣，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高腰黑裤包裹下的腿是瘦瘦直直，虽然身高不高也不排除垫了鞋垫，但比例还不错，愣把一声黑衣黑裤穿出了风骚的味道，偏偏一张脸长得白白嫩嫩，一副乖巧单纯的模样，一双杏眼画了上挑的眼线，又平添一丝魅惑……

    这位gay里gay气却又钢管直的正是刘铮，还带着剧里的妆，一副下了片场便着急往这儿赶的模样。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未免也太灵验了一点。

    陶然上下打量他一眼，就觉得蛮好一颗小白菜，走什么夜店风，这审美也是没救了。

    刘铮倒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毫不尴尬，非常亲昵地往床沿上一坐，摆好自拍杆笑道：“然然，快和粉丝们打个招呼～”

    陶然一脸木然地向上扬起四十五度，就看见手机屏幕里正在直播，因为他的出现，粉丝一水地刷起了“早日康复”，还有个666送了辆兰博基尼……同框画面里，刘铮衣着光鲜，发型完美，妆容精致，帅气逼人，而他呢，一身院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脸色苍白，神色憔悴，胡子拉渣……

    妈的，心机吊。

    刘铮还觉得这把火不够，把手里的花束往陶然怀里一塞，“我今天一下片场就去买了花，庆祝你出院，喜欢么？”

    陶然面无表情地把花随手一扔：“我是死了么，你穿一身黑抱堆小菊花仿佛来给我上坟？”

    “什么小菊花啊，这是白玫瑰。”刘铮扬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去看直播里大家的反应，毕竟这帮腐女可是陶然在片场跟男三多说几句话便要喷渣攻的，这回陶然都直接黑脸了，转唯的肯定不少。

    只见刷屏的粉丝：

    【……颓废然真是攻一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跪！】

    【大佬不生气！请粗暴地惩罚我们小铮吧，他就是找日呢，不！要！怜！惜！】

    【楼上飙车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请带上我！】

    刘铮：“……”

    这帮女人还有没有节操了？！

    5.合约

    刘铮没得逞，不乐意地很快便结束了直播，从病床上下来掸掸裤子，站一边儿低头看评论。

    跟在刘铮后边的经纪人张燕像模像样地提了老大一个水果篮，进来把门带上，又捡起陶然丢落的白玫瑰，笑意盈盈地递给李大海，“这几天一直拍戏呢，也没过来看看，这不听剧组的人说小陶要出院了，小铮想给个惊喜就没先告诉你们，没打扰到小陶休息吧？”

    陶然面无表情地看她，“打扰到了。”

    张燕被噎了一下，又笑了笑，“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说着打量陶然一眼，颜正条顺大长腿，就是没想到是个动不动闹自杀的娘受，可惜了。

    不过现下刘铮这点人气都是cp炒出来的，陶然对他们还有点用处，必须先把人稳住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大海生怕陶然再吭声来个语出惊人，也就客客气气把水果篮和花都接了，不过态度倒还挺坚决，“燕姐，你别怪我这个人说话太直，这次对不住了， cp我们真的不能再炒了，多谢燕姐的照顾。”

    竖着耳朵站老远玩手机的刘铮听这话嗤笑一声。

    前些天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以死相逼，这会儿倒说的好像他们扒拉着陶然不放似的，垃圾。

    张燕瞥刘铮一眼让他安分点，心下有些不满，“大海，我理解你的心思，不过当初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签了合约的，你可不能赖皮啊。”

    李大海笑的有些勉强，“燕姐，那只是保密协议啊。”

    “有区别么？”张燕两手一摊，“先不说违约金的事儿……”

    “等会儿，”陶然打断道，“你就先说违约金多少吧。”

    张燕闻言还以为他是铁了心要毁约，顿时沉下脸来：“我知道三十万你们出得起，但一开始提出来的时候也是你情我愿的，没人逼你们，都到这个地步了再过河拆求可就不厚道了！业内的规矩呢小陶刚入行不明白，大海你也算是老江湖了，总不会不懂吧？就怕以后啊，圈子里没人敢跟你们合作。”

    妈的，三十万。

    炒个十八线cp签个三十万协议都能抵得上一个三线代言、60万五毛党、三百万僵尸粉了。

    后面的话陶然一概没听进去，目光一凛，扭头去看李大海，想知道这位经纪人的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整个太平洋。

    李大海被他瞪地一怂，小声道：“当初你也同意的啊。”利益牵扯越大，就越有保障，谁知道最后是他们要主动拆cp啊，可不能全怪他。

    要不是怕江影帝生气，哪用得着这么费事啊。

    陶然：“……”

    一想到江影帝，李大海顿时就有了底气，挺了挺肉嘟嘟的肚皮，不就是一场豪赌么，正想挥金如土地来一句这三十万给您打卡呢，就被拽着后衣领一扯，一个没站稳，咣叽倒床上了。

    陶然松开手，目光沉沉地扫一眼刘铮和张燕，“行吧。”

    三十万的违约金他都付不起啊，心酸不心酸呐。

    刘铮原本一副大爷模样站着看戏呢，这会儿触及到陶然的目光，只觉得背脊一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腰背。

    “还是小陶懂事，本来拆cp对我们的损失都大，所以何必弄得这么僵呢？双赢的事儿谁不接谁是傻瓜。”张燕压下刚起的火气，微微一笑，“今天我们过来本意是来接小陶进组的，小陶出院这事儿媒体也挺关注的，说不定这会儿就等在医院门口呢，小陶你赶紧收拾收拾吧，祝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陶然一个挑眉，也笑了起来，“合作愉快。”

    来来来，继续炒，炒红了算他输。

    他这一笑，刘铮才从莫名的紧张感中脱离出来，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止不住地往陶然身上瞄，心里纳闷，这个娘炮今天怎么攻一脸，可真是应了粉丝的乌鸦嘴了，简直有毒。

    既然知道了外面有媒体等着，陶然倒真得好好拾掇拾掇了，毫不避讳地脱了蓝白条子的上衣，露出瘦削的身形，肌肉不多但线条非常漂亮，这得归功于李大海对原主健身的鞭策。陶然一骨碌从床上站起来，双手往裤头上一放，这才好似想起来什么一样，居高临下地瞥了床边的两人一眼，“两位还要看么？”

    他这么站着裤头正巧与刘铮的视线齐平，刘铮艰难地移开目光，脑子里嗡一下，脸上是又白又红，既觉得恶心又莫名地还想再看上几眼。

    陶然盯着他通红的耳背，不屑地顶了顶胯，“好看么？”

    就这样还恐同呢，搞不好是个深柜。